居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跟青山木现在的关系。

　　他原以为青山木将他关在这里，就是为了逼供，等一切水落石出之后，自然会给他一个最终的处决。

　　但青山木好像并不这样想。那日之后，他便没有再继续往下深究的动静，不审问居无任何事情，也不许居无主动提及，每日做的仅仅是送来吃食，偶尔也会留下来过夜，平平淡淡地过着日子。

　　仿佛打算就这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下去，直到了却余生。

　　慢慢地，居无的心态也在变化。

　　从最初坦然等待死亡，到一切悬而未决的忐忑，也有一段时间胡思乱想，生出无尽疑心，但到最后，一切全都归为平静。他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一点点学着不总对未知的明日架起防备。

　　青山木似乎很忙，停留的时间总不太长，来这儿过夜的时候，都是带着一身疲倦沉沉入睡。有时不过夜，次日再来，居无便能看到他眼底明显一夜未眠的疲倦。

　　每一次，居无都会忍不住猜测外头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北叱那边如何了？或是族会上又起了什么幺蛾子？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期待还是担忧，只能掐住自己指尖打断无意义的空想。问是不被允许的。即便真问了，青山木也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这儿没有时间，没有日夜，甚至连气温变化都极不明显，他只能通过观察青山木身上的一切感知外界。天应该是渐渐热了，从对方身上越来越单薄的衣着推测，已经是褪了春寒，逐步入夏的时节。

　　这是居无消失在众人视野的第四个月左右。

　　青山木言出必行，如那日所言，果真把居无当做脔宠豢养，为数不多的接触便是性事。

　　不定时的，青山木会带着一身戾气回来，按倒居无便强制性地行那事儿。并不一定是在床上，有时在门边，有时是地毯上，甚至有一次居无才吃了几口饭，便被按到矮桌上，餐盘被胡乱扫开，摇晃中摔碎了一地。

　　居无每次都被弄到乱七八糟，哭得凄惨。

　　但他心底从未对此起过一丝怨气，因为即便是最粗暴的一次，青山木也没有真的伤了他。他只是有些害怕青山木隐约表现出来的自我坠落，对方就像是彻底放弃了自己，每次放任情绪横冲直撞时，那层暴戾底下都藏着浓浓的厌世。

　　居无抱着青山木的手臂，绞尽脑汁地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但哭得狠了，张嘴只有七零八落的呻吟。好几次差点压不住说出真相的冲动，但在开口之前，青山木已经冷淡抽手，摘下那枚玉扳指塞到他身体里。

　　那是青山木最爱用来惩罚居无的道具之一。大小适宜，质地圆润，最是容易被顶到最深处，又滑，每一次收缩都会不受控制地滚动，反复碾压敏感点，强行带给居无不间断的高潮。居无受不住这种，通常撑不到太久就会崩溃求饶，但青山木依然不高兴，他会一次次地逼居无唤他主人，然后在某一瞬笑到眼里布满血丝。

　　居无有时咬着唇不愿开口，他便勾手去拉居无胸前的乳环：“先前好好把你当人，是你自己不要，那就只能当狗了。想停下，就好好叫。”

　　穿环的地方养得好，没让居无吃太多苦头，只是变得比以前敏感许多，轻轻一挑拨，就似即将绽开的花苞一样，红艳艳地鼓起。

　　青山木特别擅长拿捏这种敏感。

　　于是每一次到最后，居无都不得不臣服于身体的本能，乖乖缩着肩膀抽泣：“主人……主人……”

　　对居无来说，这种事情分明是两人亲密的象征，他也会想要抱抱青山木，或从青山木那里索得一个吻。本以为喊了主人就能被温柔些对待，但伸手环住青山木的脖颈，还是会被毫不留恋地推开，青山木厌恶极了他，每次做完便抽身离开，似乎完全不愿再与他有更多肢体接触。

　　但事实如何，居无便不得而知了。因为他每次做完都会发热，还带着满身污秽，人已经昏迷过去，等再醒来，烧退了，身上也都清洗得干净。

　　除了青山木，大抵不会有其他人了。

　　居无心里明白，说到底，青山木这不过是被一次次背叛后本能的防御。

　　站在青山木的立场，对方曾背弃自己的族部姓氏、背弃自己的使命职责，孤注一掷地忽略种种疑点，将最炽烈的情感与最脆弱的背后都交付给他。结果换来的，是他联合外人，帮着青成铭送来致命一击。

　　哪怕是到了如今这种境地，居无仍旧说尽心狠的话，做尽欺瞒的事。

　　所以青山木有恨，是再应该不过的。

　　居无对青山木的感情还像之前那样，始终觉得他太可怜。自己背后，至少还有北叱托底，但青山木是彻头彻尾的孤身一人。

　　于是居无开始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对青山木好。他变得越来越听话，越来越顺从。青山木让他喊主人，他便乖乖地喊；青山木让他张开腿，他也从不拒绝；甚至在做那事时，青山木不愿意碰他，他便会颤抖着缩起自己的身体，好让对方用得更加舒心。

　　青山木希望他是脔宠，他就认认真真扮演青山木的脔宠。只是很多时候，青山木反而会做得更狠，居无至今摸索不到其中规律。

　　守着方寸之地，最是磋磨人心。

　　幻觉、幻听依然存在，居无越来越依赖青山木这个自己唯一能接触到活人，最初只是期待他回来，可时间久了，渐渐竟越来越难以忍受独处，只有靠近青山木身边，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熬到忍不住了，便会在青山木留宿的夜里偷偷蹭到青山木身边。起先只是触碰指尖、手臂，几次下来，见青山木未曾发现，胆子便变得更大起来，一次比一次靠近，乃至整个人都缩进青山木怀里。

　　青山木身上还是那股好闻的特殊皂荚香，可惜不知从何时开始，多了一丝苦味，居无闻着这股味道沉沉入睡，梦也是苦涩的。

　　但人生本就是苦的，不是吗？于是他也很自然地接受了这点不足。

　　却不知天光乍亮的时候，青山木睁开双眼，衣襟总是被打湿一大片。

　　他挖出深埋在自己怀里的那张脸，明明还在安静熟睡，泪却不断地流。

　　青山木盯着居无，长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