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仍在不知疲倦地往前走,春日最后一丝凉意也消融在烈日里。
不知不觉间,青山木对居无的态度开始有所和缓。
粗暴的行径基本没有了,也不再推开那些自然的触碰,有时居无醒来,居然还能安然窝在对方怀中。
唯一可惜的是,真正的交谈还是很少。除了那些床笫上的污言秽语,两人几乎再没有过真正的对话。
又一次过火的床事,居无照例发起了烧。
这烧说来也怪,例行公事般,每次与青山木行完房事都会起上一次。但又不严重,左右烧上三四个时辰,也就睡一觉的功夫,再醒来便退得一干二净。
那种脑袋发沉的感觉格外独特,正是当初那颗热毒丸留下的后遗症。
迷迷糊糊中,有令人心安的味道萦绕在身边,居无发出模糊的梦呓。有一瞬间忽然醒了,兀然睁开双眼,他看见自己正枕在青山木的大腿上,对方坐在床边,一双黑眼被灯火映照得幽深,竟然隐约有几分担忧。
是担忧吧?太久没有从青山木脸上看见类似的表情,叫居无一时间也不敢太过确信。
只是一场小烧而已,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呢?
他眨眨眼睛,想再细瞧,青山木却别过了头。
这是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居无的第七次发烧了。
其实青山木从第三次开始,也已经察觉到其中规律,但别无他法。三娘还需要取血研究,他不得不一次次把居无做到高烧昏迷。
怎能不担忧呢?这个人再坏,也是他的心之所向。他心里再恨,还是做不到坦然地让对方承受病痛折磨。
好在最近两次,这烧持续的时间正在一次比一次缩短,虽然少了不足半个时辰,但至少有了向好的趋势。
青山木理了理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原发过誓的,再不会让居无窥见自己的半分真心,也不知自己至今还护着的这个歹毒的爱人,会不会再一次故技重施,得寸进尺地利用他的心软。
或许应该未雨绸缪地吓唬一番,敲打敲打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他想。
于是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将脸扭正回来,已经换上一副嫌恶的表情:“又烧,究竟在娇气什么?什么时候能不给我惹麻烦?”
居无仰躺在他的大腿上,茫然地眨眨眼睛。刚睡醒的脸上还带着懵懂,眉目柔和,眼下有一抹无害的粉,应该是热出来的。他对于这恶意满满的质问毫无反应,片刻后,忽然朝着青山木伸出手。
“你能抱我起来吗?”像是担心青山木不同意,又缩了缩腿,让那锁链发出轻微声响,“我没有力气。”
青山木抱了。他的双手插进居无腋下,轻松便把人提起来,端端正正放在自己面前,却还不能松手,对方身子发软,必须得他半扶着肩才能保持勉强坐直。
今天新换的灯芯似乎比平日里要粗一些,火苗更大更亮了,将这暗室照得有如白昼,也映得居无眼睛亮晶晶的,有一股剔透感。
居无认真对青山木道:“谢谢。”
青山木只瞥了他一眼便挪开视线。很难否认,居无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哪怕犯下天大的恶行,只消笑一笑,就能让人无数次心动。
他忽然不想再在这多待了。今夜就出府去三娘那走一趟,看看有没有新的进展。反正居无这种人没有心,让他一个人过上一夜,想来也没有关系的。或许只是自己病了,也顺道让三娘开些什么药来。
天马行空地乱想,没发觉居无什么时候将手搭到他的臂上,稍稍前倾了身子。青山木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靠近,回神,才看到居无已经快要贴近自己怀里。
明明面上还挂着病气,却反倒先一步来关心他。
“你还好吗?”居无问。
等了等,见青山木呆愣着没有回答,又咽了咽口水,像是鼓足勇气:“青山木,你还好吗?”
他许久没有叫这个名字了。因为青山木狠下心肠的时候,只许他叫主人,不许他直呼这三个字。但居无就是直觉青山木其实并不喜欢那两个字,刚刚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唤了对方名字。
他的直觉是对的。青山木心尖为这久未听见的三个字,隐晦地抖了一下。忽然便忆起从前,想起居无唤他名字时,那种无法作假的温和。彼时的幸福感,至今仍被完好的封存在记忆深处。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发火,好好教育教育这只不听话、直呼主人名讳的脔宠。但青山木脸颊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两下,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出任何刻薄的表情。
可能是今夜的灯火太亮,气氛太好,他忽然也很想抱一抱眼前的居无。
青山木在一瞬之间与自己做了百八十回斗争。
为什么不能抱呢?把人秘密关押在这里,不就是为了为所欲为地对他做任何事情吗?
抱一下也没关系吧,只要自己凶一点,他不会恃宠而骄的。
终于说服了自己。他抬起双臂,自来到这间密室之后,第一次主动抱住了居无。
肌肤相贴,体温还是记忆里的温暖柔软。青山木双臂嵌进居无的腰背,下了死力,勒得人都差些要喘不过气来。他咬着牙贴到居无耳边,气息喷进小小的耳孔里:“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什么呢?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顿了顿,又狠狠咬住居无的耳垂。
“反正你做过的事,在我这里永远不可能一笔勾销,往后不管你恨我还是厌我,我都不在乎了,现在我只要你人在我手里……”
青山木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放开被自己咬出深深牙印的耳垂,转而双手覆上来,紧紧捂住居无的双耳。嘴巴还在开合,气息拂在居无脸颊,声音却传不到居无这里。
也许在发着什么毒誓,又或许是在索要某个永远不可能做到的承诺。
……
自那之后,好像什么都在变好。
身体。
情绪。
以及两人之间的关系。
居无半披着单衣瘫在青山木怀里喘气。
现在那种莫名其妙的高热已经越来越不明显了,通常做完,要等半个时辰以上才会烧起来,持续时间也缩减至不到两个时辰。
青山木再也没有对此表现出任何的慌乱或关心,却会默默拧来湿毛巾,替居无擦上一擦。
只是今日似乎不同。
青山木没有下床,反而一翻身,再度将居无压到身下。
余韵尚未平复,里里外外都还湿软,他又进到居无里面,感受到已经开始微微发热的穴道,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居无小腹一阵痉挛,也拖长了声音。他有些受不住地缩紧了身体,别过头,露出红到发烫的耳廓:“今天,已经第三次了,先到这里可以吗?我不……”
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床单揉揉又捏捏,支支吾吾地斟酌着措辞,怕惹青山木不悦。
青山木揉了揉他还在不应期的地方,摆明了不想听。
于是居无只能顺从地闭了嘴。
比起前两次的猛烈,这一次稍稍温和,却也更久。摇摇晃晃中,过度敏感的地方被反复戳刺,始终到不了顶峰,居无难受得一直拱腰,两条匀称白皙的腿悬在青山木身后,或而绷直,或而绞紧在一起。
他们都太熟悉彼此的身体了。
情欲在累积,温度也在不断攀升。
热到不行,居无失控间拉来青山木的手贴到自己脸颊,流着泪蹭啊蹭,想从中汲取一点凉意。那枚无数次被他含进穴里、又无数次被青山木取出带回手上的玉扳指就贴在唇边,某个射不出任何东西的小高潮后,他竟无意识地伸出舌头去舔,晶亮的口水一半留在扳指上,一半留在青山木的手上。
“还想吃这个?”青山木问他。
居无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茫然地点头又摇头。
他不想被玉扳指弄到太深的地方,每一次都会止不住地失禁,叫他羞耻又狼狈。
可他真的太渴望这点微弱的凉意了,上面还带着青山木的香味,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宛若醉酒。
青山木手背上青筋暴起。
居无这副样子实在像极了被操懵的小猫,竟有几分从前见不到的可爱。勾得他身下更硬了,随着自己的欲望用力抽动起来,动作间耳坠前后摆动,碰撞出哗啦声响。
他空出另一只手,摘下自己左边耳坠。
今日戴的是难得华贵的一对,极细的金丝缠绕出立体镂空的青氏图腾,图腾下方又缀着更细的金丝流苏。
最后一个深深的顶弄,青山木单手一掐,同时把居无胸前戴了有些日子的红玛瑙取下。上下的双重刺激让居无剧烈颤抖,他泪眼婆娑地抱住自己过分敏感的胸,一边小声尖叫,一边骤然达到了顶峰。
青山木才不惯着他,强行拉开他的手,捏起那肿到可怜的乳珠。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又强行延长了令人崩溃的高潮。
那枚流苏耳饰被戴到了居无乳上。
很漂亮。
如果说戴着红玛瑙是一种邀人采摘的青涩,那么换上这枚金丝流苏款,就是另一种熟知人事的矜贵。
居无还在抽抽噎噎,穴道却不知羞耻地吮吸着入侵者,已经彻彻底底被开发成青山木的形状,就算发热,也还在不停地流水,浑身上下都是汗与精,就连一小节收不回去的舌尖,都像在等候着某种侵犯。
青山木呆看许久,忘了动作。
忽有一瞬动了,竟是俯下身去,吻住居无的唇。
吻的意义太重了。
这个吻迟来太久,久到两人都已经忘记该如何动作。呼吸交缠,舌尖交换着彼此的味道,青山木闭上眼睛,才想起这是从年头离城至今,两人的第一个吻。
他的舌尖深深探进居无口腔,带着一种久旱逢甘霖的疯感,风卷残云地吮吸一切味道,舌面刮舔喉口,搅出啧啧水声。
居无最初还尝试回应,但不消片刻,便在这激烈的攻势中败下阵来,只能仰头艰难地承受。高潮还没结束,泪也还在流,深吻带来的窒息感让后腰到小腹都麻了一片。
一吻结束,两人的唇都红得发肿。
居无怯怯地看向青山木,喉结上下滚动,吞下了口中多余的津液。
“青山木……”他小小声地唤。
拥抱与亲吻,是此前几度索取、几度祈求都得不到的恩赐。他来不及疑问,第一反应却是伸手。还想要更多。
青山木回神,暗中懊恼自己又一次被眼前这个骗子迷惑了心智。但不耽误肢体的行动,把居无拉了起来,放到腿上,揽进怀里。
终究是曾经亲密无间过的,默契已然在不知不觉间刻进了骨缝。居无没有力气维持平衡,便将手搭在青山木臂弯,鸵鸟似的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青山木调整了一个彼此都舒适的姿势,一条腿半跪在床面,另一条脚从床沿自然垂到脚踏上借力,便开始凶猛冲刺。
数百下之后,听着居无软绵绵的哼唧声,大股大股的热液射进对方最深处。
青山木没有拔出自己,就这么堵着,抱着人仰面倒回枕上。
这一次要缓得更久。居无浑身上下都又红又热,终于勉强喘匀气息,烧也开始真正发起来了。他微微直起身子,眼神半涣散地道歉:“对不起,刚刚弄到了你身上。”
他指的是最后一次时,自己控住不住流到青山木小腹上的清精。
青山木抬手拍拍他的头,掌心顺着发丝下滑,摸到红透的脸颊处,拇指一勾,便探居无嘴里。
“叫主人。”
居无也不推拒,就这么含着他的手指,含糊地唤了两声:“主人……对不起。”
青山木这才满意。
今夜,他完全没有做清理的打算,只是拉过被子盖到两人身上,随意扯了被角,擦干居无泪湿的脸。
侧了身,让怀里的人躺得更舒适些,捏捏对方耳垂:“含好我的东西,不许偷偷弄掉,听到没有?”
居无浑身热热的、绵绵的,熟悉的昏沉感袭来,加上高潮后的疲惫,已经迷糊到不行。只剩下最后一抹神志,还在强撑着努力听清青山木的命令:“听……到了。”
“我有事要忙,这几天不会再来,会让仁叔给你送饭送药。灯油也添过了,足够维持这些天。老实等我回来,听到没有?能做到吗?”
“嗯……”居无眼皮不断往下掉,拖长了声音含糊应答。
青山木偏不让他好好睡:“重复一遍。”
居无把头埋进他胸前。
“我会乖乖等你回来……主人。”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个字已经几乎没有了声音。
他睡着了。
青山木眉眼间的执拗这才毫不掩饰地显现出来,侧着身,替他拨开一缕黏在脖颈的发丝。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是两章合并的合成大更新
存稿日渐见底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