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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龙傲天的病弱老婆 虚荣之火 4272 2026-08-27 11:41

  “赵队头,都尉唤你过去!”

  校场边的兵卒高声传报,赵以川放下弓,下马牵着缰绳往将台去,待近了,看见一匹筋骨雄健的神骏,骄矜高傲地睥睨周遭的驽马。

  马上端坐着一位绯色箭袖的军官,腰束玉带,贵不可言,都尉在他身旁,毕恭毕敬地听候吩咐。

  赵以川放下马缰,抱臂拱手:“都尉,大人,赵以川到。”

  裴无休看到人,才见是个少年兵卒,肩宽腰窄,身形挺拔,问:“方才百步外那一箭,是你射的?”

  “是。”

  裴无休略一颔首,示意随从将方才那硬弓递过去,“上马,驰射一轮我看。”

  赵以川应声接弓,翻身上马,风声掠耳间,把定弓,搭上箭,扯捉弓弦,目光看向百步之外的靶子,背放一箭,端端正中红心。

  裴无休看着,有点意思。

  待赵以川射完一轮,箭箭都在红心,打马回来,他目光看着这丘八,不知为何生出股非压倒对方的心绪来,几乎不可忍受,裴无休若有所思地转着手中的马鞭,朝身旁抬抬下巴:“取我的弓来。”

  前方有兵卒举着移动靶往返疾走,百步之外,比静桩难打许多。

  小裴将军纵马飞驰,绯袍猎猎作响,第一箭先出,正中靶心,那抗靶的小兵被打得晃了晃,还不待挺稳,就见中郎将好似一团墨云,指尖再一松——

  正是百步穿杨,两箭并肩而立、双燕归巢,分毫不差。

  满场军士大叫好箭!

  少年将军勒马,回头睥睨向赵以川,“你来试试。”

  赵以川攥了攥手中的弓,纵马往移动红心看去,指尖搭着弓弦,抬起眼来,他脊背伤一阵痛过一阵,闭了闭眼,片刻松开手。

  箭只堪堪落在靶子边缘。

  四下响起几声零星的嘘声,都尉忙陪笑:“这小兵怎堪与裴中郎比试?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叫大人见笑了。”

  小裴将军笑笑,这时回过味来,他裴无休跟个底层丘八较技争胜,赢了又如何?

  更何况今日柳延秀不在此处,待回京带人去校场,再给他大展身手。

  裴无休用马鞭遥遥点了点赵以川的方向:“这张弓赏给他了,来日未必不是个可造之材。”

  他心中惦记柳延秀,才不过离了人一会儿,一颗心就躁动得厉害,与那都尉再客套几句,勒转马头,径直离了校场。

  柳延秀那厢被拘在客房里寸步难行。

  这几日裴无休看他看的极紧,半分出府的机会都不给,他今日得知裴无休要去军营,忙请求跟着,反被人掐着腰摁在床上,又逼他叫裴郎饶了我,闹了半晌,裴无休才终于走了。

  柳延秀趴在窗边往外看,心下急得像火烧,等裴无休回来便要带他回京城了。

  远远见廊下有道黑色影子走过。

  柳延秀忙扒着窗框压低声音唤:“子明哥!子明哥!”

  郑子明走到他窗前,垂眸望他。

  柳延秀可怜巴巴求他,“子明哥,求你开开门,让我出去吧。”

  “小郎君,中郎将让你在此等他回来。”

  “可我好容易来一趟……”柳延秀一双杏眼湿湿的,声音软着撒娇:“我夫君就在滑州军营里头,子明哥,你放我去见他一面罢。”

  郑子明慢慢摇头,“郎君,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柳延秀怔怔看他。

  “若裴中郎知道此事,后果不是你能受得了。”

  柳延秀满心疑惑,“为何?裴大人不过是顺路带我来的,为何要关着我?我只想见我夫君一面,为何就这样难?我……”

  院门外传来马蹄声响,郑子明脸色微变,抬手将窗扇轻轻合上,低声道:“中郎将回来了。” 说罢转身退到廊下,垂手立好。

  裴无休下马大步进院,目光扫过郑子明,进屋去。

  柳延秀刚从窗边下来,跟兔子一样惴惴看他。

  裴无休勾起嘴角似笑非笑,“你很喜欢跟郑子明说话?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你同他讲什么?”

  柳延秀被他问的一愣,还是老老实实拱手回答:“回裴大人,子明哥待我很好,一路上很是照顾——”

  “又叫裴大人。” 裴无休啧了一声,也没多纠,几步到桌边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柳延秀,忽然叹了口气:“跑了一上午,好生口渴。”

  柳延秀连忙拎起桌上的茶壶,斟了杯温茶双手递过去。

  裴无休啜了口,又看乖乖垂首的柳延秀,道:“今日在校场,见了个小府兵,身手不错。”

  柳延秀觉得裴大人都夸赞,那应该十分厉害,却不知他夫君在营中会不会受武人欺负,正思忖间,又听裴无休话锋一转,抬手去攥柳延秀的腕子,骄矜地抬起下巴:“不过嘛,比起我还差得远,等回了京城,我教你骑射。”

  柳延秀被他拽得差点跌进怀里,忙站稳身形摇头:“多谢裴大人好意,只小子哪里敢劳烦裴大人,延秀回了京得去考太学,不敢叨扰裴大人。”

  “君子六艺,射御皆在其中,太学里也照样要学,与其让教头教你三脚猫功夫,不如我亲自教。”

  “可是……”柳延秀还要推拒。

  裴无休松了手,“校场风沙大,也未来得及收拾,去把帕子拿来,给我擦擦。”

  柳延秀哪敢不听,连忙转身去找帕子水盆,这一路他都被裴无休驱使,他自小也是个被娇养的,哪里会伺候人,裴无休也不嫌他,明明柳延秀弄的不好,他还偏要柳延秀弄。

  眼下,漂亮娇弱的少年取了干净的素帕来,沾了点温水,踮着脚给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又低头给他擦手。

  裴无休垂眸看着人凑在跟前,看他纤细的脖颈弯着,青丝流淌而下,领口微微敞开,他目光落在滑腻的雪白,心底就只剩下那颗小小的红痣。

  轻轻咬牙间,裴无休心跳如鼓。

  回程的官道上车轮辘辘,柳延秀心情就不大好,蔫蔫蜷在马车里,双手抱着自己膝盖,枕在膝盖上,想他夫君。

  裴无休骑在乌云踏雪上,他素来是不坐马车的,可这一路总忍不住勒缰放缓速度,目光频频往身侧的车帘飘。

  总想去看着柳延秀,抱着柳延秀,裴无休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家中最小的儿子,下面没有弟妹所致,可细想,他并不想要柳延秀做他弟弟,他想要……

  行至半途驿站,车马停下修整饮水。

  裴无休翻身下马,抬手便掀了车帘。

  车厢里,柳延秀靠着车壁睡着,鬓边几缕碎发垂下来,衬得一张小脸愈发苍白纤细。

  车帘在他身后落了下来,裴无休离得很近,看见柳延秀长睫黑黑的,唇瓣软软的。

  要是柳延秀是个女孩,他大约早就想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裴无休想,他绝不喜欢男人。

  他想到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哪怕是再娇美做作的男人,那也是男人,而想起男人下面那根屌,便几乎恶寒地要呕吐。

  可看着柳延秀,他却越凑越近。

  就碰一下。

  裴无休想着,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扶着柳延秀的脸颊,目光里是柳延秀的唇瓣,要是亲下去的话,这么小的嘴,整个都能含在嘴里吧。

  那会是什么感觉?和男人亲嘴,是什么感觉?

  念头一旦生根,便疯长着压不下去,裴无休慢慢俯下身,直到唇下传来柔嫩的触感,他浑身一颤,僵硬着。

  柳延秀睡得很沉,只觉唇边蹭到个软乎乎的东西,跟什么糕点黏在嘴角的感觉一样,他迷迷糊糊地伸出舌尖,舔了舔然后那东西就嗖的不见了。

  迎恩殿里焚着龙涎香。

  凝白的烟雾从鎏金博山炉里袅袅升起,又转瞬被殿深吞去,两侧的蟠龙金柱巍然矗立,柱上的龙鳞在烛火下泛着冷幽幽的光,张牙舞爪地俯瞰着阶下的人。

  天子坐在御座,左手执一只越窑青瓷茶盏,这杯盏他素来喜欢,对着光能透见指底的淡影,右手翻着案头的奏章,朱笔在指尖顿顿,落下去勾画。

  或允或准,凡国家大事,都被呈送在他案头。

  杨斌躬身垂首立在丹墀之下,将开春登基大典的一应筹备事宜细细禀完。

  御座很高,不能叫人窥探龙颜。

  杨傧在宫中多年,最会察言观色,不必等天子开口,只看眉梢眼角的动静,便知道该进该退。

  承乾的目光从奏章上挪开,杨傧忙双手捧起漆金托盘,趋步上前,躬身恭恭敬敬接过,压着声音禀道:“陛下,驿马来报,裴中郎已经从滑州回来的路上。”

  承乾淡淡嗯了声,看不出喜怒。

  杨斌看天子那副不大想继续谈的模样,心头便急了,按捺不住,添了句:“陛下,裴中郎虽年少有为,可他径自往滑州戍兵重镇去,虽是巡防军府,探查河汛……可此举背后深意,臣恐……不得不防啊。”

  “杨大伴以为如何。”天子放下朱笔,问。

  “臣觉得,这裴中郎究竟为何去滑州,需得请吏部查明才是……”杨傧恨极了裴家,如此便顺着道。

  “那你便替朕做这个主吧。”承乾笑笑。

  杨傧却刹那冷汗直流,猛地跪在地上,重重磕头谢罪,“臣不敢僭越!请陛下赎罪!”

  阶下内侍宫女都垂首,收敛了呼吸。

  马车停在柳翰林家门口。

  柳延秀被裴中郎抱下车,管家已经出来接人,柳延秀忙问:“管家伯,我哥可回来了?”

  那管家吓得脸色白,赶紧应:“小郎君你可算回来,再错两日,少爷就到家了,快请回府。”

  柳延秀觉察到自己还在裴无休怀里,挣扎转过身,抬起眼可怜巴巴,“此番劳烦裴大人一路照拂,小子感激不尽,大人公务繁忙……唔!”

  原来是裴无休掐他的脸,气力很大,柳延秀忙叫裴郎裴郎,裴无休才松手,看出柳延秀只想赶紧把他打发走。

  他如今……

  心中惦念柳延秀,便不想在他家人面前失了礼数和身份,最后,只紧紧把人抱了抱,脑袋枕在他颈窝,说:“我……改日就来看你。”

  “好!”柳延秀忙不迭点头。

  裴无休知道他此回家去,免不了要面对他父亲雷霆之怒。

  又抱紧了人,闭了闭眼,最后烦烦躁松开手,翻身上马领着人马往裴府赶。

  柳延秀被管家牵着回府,“管家伯,延秀谢谢你,我偷偷跑出去一事千万不能让我哥知道……否则,他又要打我手心……”

  “我的小郎君,你只留书信说出去一趟,怎么前后折腾许久?少爷明日就要回来,到时候你不在府中,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替你瞒!”

  “我知道错了,累管家伯为我担忧。”柳延秀可怜求饶,“往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两人正说着,里头跑出个小孩,正是赵以安,他一见人,眼圈红红,飞扑过来紧紧抱着柳延秀细腰,“小嫂嫂!你可算回来!”

  柳延秀也泪眼汪汪,牵着小孩到屋里,把他抱在膝头,给赵以安讲他一路见闻,又说见到了他哥,让赵以安也不必担心。

  到晚间,下人给备好热水,柳延秀小心进了浴桶,温热的水蔓过他雪白的肩头,赵以安搬着个小板凳站在上面,扶着桶沿,乖乖给柳延秀递干净巾帕。

  “小嫂嫂,我可想你了。”赵以安趴着巴巴看他,“你不在家这些天,我都有认真念书,先生布置的功课都做完了,我背《论语》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你背,我听着。”柳延秀湿漉漉的青丝披在肩上,他眉眼弯弯,也划水趴在桶边,枕在手臂上,歪歪头看赵以安。

  赵以安背一句,他听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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