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槐把炒粉放在江野面前,“给你吃。”
江野瞥了一眼那没见过的透明塑料盒,“不吃。”
方一槐不放弃,“好吃的。”
江野不为所动,“拿走。”
无事献殷勤。
方一槐见他好像真的不想吃,只好继续执行下一句---冷了有人添衣。
“那你冷么?”他说着就要脱衣服。
可扣子刚解了两颗,江野就蓦地站了起来,一把拎住他的领子就把他提了起来,盯着他沉声问:“你干什么?”
方一槐踮着脚看他,两人离得有些近,江野看到他眼底是很浅的棕色,像琥珀,听见他说:“我想要你高兴。”
江野沉默地看了他几秒,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好一会儿才放开他,说:“没不高兴。”
方一槐立马说:“那能答应我一件事了吗?”
江野:“......”
江野转身就坐回椅子上,“也没有很高兴。”
方一槐树脑都不够用了,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人真是奇怪。
方一槐怀疑他是不喜欢吃炒粉,第三天又拎了几根炸油条,又香又脆,自己半路都差点忍不住要偷吃。
可江野还是不吃。
方一槐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不吃啊?”
江野更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吃?”
方一槐:“吃了会高兴。”
“哦,”江野说,“下了什么药?一吃就癫笑?”
还有这种药?方一槐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就可以让人高兴了。
他连忙问:“哪里有卖这个药?”
江野只当他装傻,无情赶人,“出去。”
方一槐不知道要去哪里买,只能又去网上搜。
他在手机上输入“吃了能让人高兴的药”,顿时跳出来一堆什么“欲*仙欲*死”、“快乐**”、“极乐**”......
他不知道是不是,举着手机去问江野,“是这种么?”
江野:“......”
江野像是终于忍无可忍,“再骚扰我,就开除你。”
方一槐很想说,开除不是人事小吴干的吗?你怎么抢人工作?
可他没敢说,怕江野真去抢小吴的工作。
毕竟他自己的工作就是被江野抢了的。
他只好咕咕哝哝地走开了。
他失望地给炸油条的方柳发消息,“他不吃。”
“还有人不喜欢吃炸油条?!”方柳万分震惊,顿时下了结论,“他确实不是人!”
方一槐觉得有道理,毕竟方柳炸的油条真的很好吃,每天都很多人买,她还有个口号叫“没有一根油条能剩下”。
剩下了她自己会吃掉。
可江野不吃,方一槐又不敢硬塞他嘴里。他不吃,就不会高兴,不高兴就不会答应给方一槐摸。
方一槐很苦恼,在日记里规划了十几种去摸江野的办法,可每一种都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看起来都会在摸完后被江野打死。
他想得脑袋痛,又打开短剧,刚看到主角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万分懊悔地说:“如果有来生,我一定......”
手机就响了,方樟说他车坏了,叫方一槐去酒店楼下接他。
他们有个树精在本市最大的酒店当大厨,偶尔忙不过来会叫方樟过去帮忙。
听说今天那儿有一场盛大的晚宴,方樟下午就出门了,这会儿天都黑了,大概是快结束了。
方一槐有点犹豫,方樟立马就说:“知道你怕人多,去酒店后门等我就行,那儿没什么人的。”
说完又加了一句:“给你榨了好大一瓶西瓜汁呢。”
方一槐这才骑着电动出了门。
他很喜欢喝果汁,一开始是习惯像树一样摄入大量水分,咚咚喝水,后来发现,果汁比水好喝多了,就喜欢上了各种果汁。
方一槐到达酒店后门时,方樟还没下来。
好在这儿确实没什么人。方一槐想找个地方停电动车,刚转过拐角,就见一个修长的人影闲散地倚在高大光滑的柱子边,白色衬衫领口松开着,西装外套搭在手臂间,懒懒地朝他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方一槐忍不住想,都是当保安的,怎么他看起来那么有钱?
江野没什么表情,只是开口道:“跟到这儿来了?本事挺大。”
“没有,”方一槐诚实地否认,“不大。”
江野没说话,好像一点儿也不信。
方一槐摘下头盔,柔软的发被弄得翘起了好几撮,他也没发现,只是睁着眼看着江野。
江野抬脚走了过来,在距离方一槐很近的地方停下,微低下头盯着他。
方一槐嗅到了淡淡的酒气,混着江野的呼吸,让他觉得有点热。
风里似乎散开了一丝槐花香。
江野见他两手空空,没有油条,也没有炒粉,“今天不带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方一槐有点懵,“什么是乱七八糟?”
江野:“又装傻。”
方一槐很冤枉,“没有。”
他忍不住想证明自己不傻,“我知道七上八下,七老八十......”只是不知道乱七八糟。
江野很低地笑了一声,方一槐感觉酒气好像更浓了,熏得他脸颊更热了。
他不禁问:“酒好喝么?”
他自从见过方樟喝酒后在阳台爬来爬去,说自己是大蟑螂,他就知道酒很可怕,没敢喝过。
可江野喝了酒好像不一样。
方一槐又突然很想知道,酒是什么味道。
江野垂眼看着他,“没喝过?”
方一槐点点头。
江野又凑近了一点,没有说话。
方一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以为江野是低头来给他闻的,愣愣地凑了过去,却听见江野说:“你想干什么?”
方一槐看着他,江野高挺的鼻梁就在他眼前,一抬手就能摸到。
今天规划的十几种方案在脑子里囫囵闪过。
可方一槐好像一种也没记住,酒的气息缭绕在鼻间。
他脑袋懵懵的,忽然伸手,摸了一下江野的鼻尖。
江野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闻到了很浓的花香,好像是......槐花。
他眉头一紧,“喷香水了?”怎么是这个味?
方一槐却突然后退几步,一把掀起身上的T恤就蒙在了头上。
江野:“......”露个肚子给谁看?
长烟
野 : 手段真多,手段拙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