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云淇清了清嗓子, 说道:“没什么哈哈哈哈!诶,今天什么主题?要不我也来上一首?”
慕容桀没说什么,但他能看出他冷漠的眼神里氤氲着一层嘲讽。
嗯,骂的很脏。
鹿云淇还就和他杠上了, 气道:“哎, 在你心里, 我真就一无是处了?要不我给你也背首诗?让我想想, 我得想个小众的, 不然万一琉漪仙子都写了,岂不是显得我在抄她?”
慕容桀还是没用, 鹿云淇想了想,说道:“有了,那就来首《红楼梦》里的吟风弄月小诗吧!”
说着他打了扇子, 装模作样开始摇头晃脑:“睡去依依随雁断,惊回故故恼蛩鸣。醒时幽怨同谁诉,衰草寒烟无限情。”
慕容桀的眼神终于有了起伏, 他蹙眉看向鹿云淇, 问道:“你写的?”
鹿云淇嘿嘿笑:“抄的,抄的,怎么样?还行吧?”
慕容桀冷哼一声,鹿云淇又道:“我还抄了很多,今天晚上拿个文会的魁首不成问题。要不我拿个第一,带你去见见那位谢姑娘?”
慕容桀赶紧道:“不必!”
鹿云淇轻笑,摇着扇子道:“慕容桀, 其实你应该把我当成同盟的。今天晚上的局……”
他轻轻靠近慕容桀,小声在他耳边道:“是你设下的吧?”
慕容桀蹙眉:“你休要胡说。”
鹿云淇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借谢怜衣, 分裂三位嫡皇子。你最了解你们慕容家的德性,一个个号称天下第一深情。结果呢?一个比一个负心薄幸!大皇子要的是利,二皇子要的是名,三皇子要的是色。你这三个哥哥,一个比一个卑劣。只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会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吧?”
慕容桀眼中的冷意似是要溢出来了,他压低声音对鹿云淇道:“证据呢?”
鹿云淇歪头:“需要证据吗?要不,问问你的心?其实……”
他倒了一杯酒给慕容桀:“你完全不必把我当成敌人,其实我和你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慕容桀……”
说着,他上前勾住了慕容桀的脖子,低声在他耳边道:“为夫活不了太久了,我死以后,鹿家六十万精锐就都是你的。五万也只是一个开始,等你全部掌控我鹿家的六十万精锐,你就无需再把慕容家的人放到眼里。”
慕容桀的眉心紧蹙,却被鹿云淇按住,抚平了他眉心的褶皱,说道:“你这才十九岁,不要操那么多心。背靠九千岁这棵大树,何必什么都去亲力亲为呢?”
片刻后,慕容桀一把将他推开,冷声道:“鹿云淇,你是在施舍我吗?你以为,你那一点点的施舍,就能抹杀你在我身上做下的一切?若非我命大,不知道被你杀死多少次了。你我之间,不共戴天!”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包厢,没再回头看鹿云淇一眼。
直到他走后,鹿云淇才叹了口气,说道难的很呐,都是原主作的孽,看来死期难逃哇!
问题不大,系统给了他保底,到时候还是有机会活下来的。
这时,楼下的鼓乐声停了,谢怜衣走了下来,说道:“今日文会,集天下青年才俊。拔得头筹者,可获得我师父亲著的边塞诗集。”
一听到边塞诗集,台下所有的才子都沸腾了。
他们也没想到,琉漪仙子竟然还有一本边塞诗集!
能得到琉漪仙子的诗集,那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谢怜衣道:“规则很简单,在场的所有才俊们写下诗作,由我的侍女收上来给我。获得前三名的才俊,可入帘与我谈诗。最后获胜者,便能得到我师父的边塞诗集。”
台下议论纷纷,谢怜衣又道:“公平起见,所有诗作我都会张贴在外面的诗墙上,请大家务必尽心尽力。在座的各位,都是文人中的楷模,今日宴请所花费用均由怜衣负责。不为别的,只为家师遗愿,尽快著成万诗集。”
说话间,台下的文人墨客们纷纷交口称赞:“谢姑娘不愧为琉漪仙子的弟子,处处为天下文人考虑啊!”
“是啊!谢姑娘人美心善,文采斐然,关乃女中大儒。”
“唉,天下文脉,一半在琉漪仙子,琉漪仙子的弟子,确实不同凡响。”
“哎快看,那不是德王殿下吗?”
这时,一名衣著朴素的青年走了进来,他身边仅带了一名家仆,一进来众人便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
谢怜衣一见到德王,便上前朝他施了一礼,说道:“拜见德王殿下。”
德王见了她却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琉漪竟然收了个如此出类拔萃的弟子。”
说着他看了一眼谢怜衣腰间悬着的玉佩,那是琉漪仙子常年佩戴在身边的信物。
德王没说什么,只是拿出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叹息道:“我与琉漪相识二十三载,却没想到她竟先我而去,这大概就是慧极必伤。对了,琉漪她死前可曾给我留下只言片语?”
谢怜衣微怔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不曾。”
德王的眼中露出了几分狐疑,随即也只感叹了一句物是人非。
谢怜衣安慰道:“德王殿下请勿伤怀,家师走得匆忙,或许只是没来得及告慰故人吧!”
德王点了点头,说道:“我今天只是过来看看故人之徒,倒也没别的事情。谢姑娘有时间,可以去德王府坐坐。”
谢怜衣点头,便差侍女给众文人墨客发了文房四宝。
鹿云淇也得了笔墨,本来想装个逼,可他一想,今天晚上这个文会,十有八九是慕容桀弄的,他又何必给他找麻烦。
于是起身,把文房四宝一扔,转身去找慕容桀了。
慕容桀也没有走远,他就站在二楼的护栏处角落处,静悄悄看着场中的一切。
鹿云淇走了过去,问道:“你觉得这次谁会赢?”
慕容桀反问:“鹿小世子觉得呢?”
鹿云淇笑:“他们啊?呵呵,慕容家的儿子,虽然不能说是草包,但论作诗,谁都不行。不过,他们背后的枪手倒是都还不错。但,这些诗作哪首会得谢姑娘青睐,那就得看……六殿下你的谋划了。”
慕容桀总觉得他会坏了自己的事,但又觉得不可能,他只是个废物纨绔,除了惹是生非无甚大用。
却听鹿云淇又道:“哎,要不让我猜猜?大皇子的人设是谢姑娘的知交,且他们在半年前就已经有交集了。大皇子肯定会觉得,自己对谢姑娘志在必得。所以,这次的魁首,肯定不是大皇子。”
慕容桀未作反应,鹿云淇又道:“至于三皇子,唉,他真的是个草包。没有说草包不好的意思,毕竟我也是个草包。不过,草包也有草包的好处。他估计是这三个皇子里最好掌控的,哪怕不给他魁首,他也一定会死命的缠着谢怜衣。所以,魁首也不会是他。”
慕容桀也没动,鹿云淇嘿嘿笑了两声:“排除了没有可能的,那么剩下的就算再离谱,也是真凶……呸,真相。今天的魁首,肯定是二皇子也必须是二皇子。因为,只有他有能力与大皇子相抗衡!”
慕容桀冷笑一声:“你觉得你很聪明?”
鹿云淇摆手:“那倒也不是,我只是足够了解你。”
被你追着杀了九世,早就比了解我自己更了解你了啊哥哥!
慕容桀道:“你猜对了,也没猜对,今天这个局,的确是我设的。但我不是为了让二皇子与大皇子相制衡,那也太无趣了。”
鹿云淇微怔,心想他该不会……
鹿云淇脸色大变,他一把拉住慕容桀,说道:“你别乱来,现在你的实力低微,根本没办法和他们三个相抗衡!如果真出了什么事,第一个被放弃的只会是你!慕容桀,听话,我知道你想报仇,但别把自己搭进去!”
慕容桀后退一步,说道:“我听不懂小世子在说些什么,我今天只是被小世子带来看戏的,其他没做任何事。”
说完他返回了包厢,便见谢怜衣已经开始让人收卷了。
她一张一张的查看着众才子的诗作,边看边道:“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所决出的前三甲,也未必受大家认可。所以,今日的诗作,我会全部张贴在门外的诗墙上。我会让人誊抄,并将名字隐去。大家觉得谁写的最好,便将手里的花签投给谁,所得票数最高者为第一。”
台下的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谢姑娘这样做,真的十分公允了。
于是众人都去了外面的诗墙,手上拿着花签,给自己的诗作投票。
片刻后,谢怜衣的侍女便将得票最高的三首诗作拿了进来,谢怜衣看着那三首诗作,唇角勾了起来,说道:“这次大家真的英雄所见略同,几乎都投给了这三首佳作。确实,这三位才俊的诗确实出类拔萃,不如就让我们揭晓他们的名字吧?”
说着,谢怜衣便找出了那三首诗的原稿,并念出了他们三个人的名字。
场中所有的尽皆哗然,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几位皇子都是为了谢姑娘来的,哪怕心中不忿,面上却也不能说什么。
谢怜衣见状也有些无奈,逐道:“今日文会,我会选出十首佳作收入万诗集录中,辛苦众位才俊今日莅临。那么,三位皇子便逐一随我入内辩诗吧!”
说完她转身上了楼,吩咐婢女带他们一一入内。
三皇子闻言第一个上前道:“我来我来,我先进去!大哥二哥,你们让让我呀!”
鹿云淇:呵呵,不愧是皇子中的二世祖。
作者有话说:
“睡去依依随雁断,惊回故故恼蛩鸣。醒时幽怨同谁诉,衰草寒烟无限情。”——出自红楼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