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慕容桀骑着白马来门口接亲, 鹿云淇都是云里雾里的。
晨光熹微,他抬头看向门外骑在马上的华服俊美储君,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起来。
他心想,如果自己与慕容桀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虐恋情深, 而是真正的世家公子, 相处起来, 会不会别有一番旖旎?
那时候的他, 会不会像现在一样, 也骑着白马,身著华服来迎娶他?
鹿云淇自嘲的笑了一声, 心想应该不会吧!
毕竟,他是直男,他也是直男, 如果不是一些极端的情况,他们又怎么会走到一起呢。
门外的慕容桀也怔在了当场,他仿佛透过那身嫁衣, 看到了别一个身影。
哪怕他换了一副皮囊, 可他就是知道,那就是他。
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就这么把鹿云淇抬到了太子府。
直到鹿云淇被送进了洞房,他都没想明白,不过是一天的时间,自己怎么就太子妃了?
只是这场婚礼,对于太子来说似乎过于简陋了。
但他仿佛很心急一般, 连宴席都没摆,只在一夜间匆忙置了仪仗,就这么把人给接回了府上。
一副生怕人跑了的样子, 甚至一学要广而告之,仪仗队绕过了整个京城,甚至特意从九千岁府门前绕了一圈,鹿老王爷还抱着孙子在门口围观了。
所有人说慕容桀那是在报复,以血当年被鹿云淇强要之耻。
只有慕容桀自己知道,他是在炫耀,炫耀他终于娶到了想娶的人。
只是鹿云淇的屁股吃了苦,他被折腾了一晚上,一晚上没睡,又被颠簸了一上午,终于被送进洞房的时候,他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要散架了。
又累又饿,也顾不得什么婚礼的规矩不规矩了,洞房的门一关上,他就赶紧扑到桌子前吃吃喝喝了一通。
吃饱喝足后,也不管慕容桀什么目的了,趴到床上便蒙头大睡起来。
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自然醒,幽幽睁眼时,才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你醒了?”
鹿云淇蹙眉,抬头看到一身华服的慕容桀正立于自己身侧。
慕容桀看着他,又问道:“还记得自己在哪里吗?”
鹿云淇晃神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结婚了,嫁给了慕容桀,成了他的太子妃,这剧情他娘的,过于急转直下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慕容桀便上前捏住了他的下巴,继续问道:“这么喜欢我吗?一见面就迫不及待想嫁给我?”
鹿云淇终于精神了,他猛然坐了起来,一把挡开慕容桀的下巴,摆手道:“别别别,慕容桀你别这样,咱俩结婚就是权宜之计,利益结合的产物。你心里有白月光,我心里也有朱砂痣。咱俩就是表面夫妻,别假戏真做啊喂!”
“是吗?”慕容桀低沉的声音传来:“那你说说,你的朱砂痣是谁?叫什么名字?你这么爱他,为什么还要嫁给我?”
鹿云淇一句也答不上来,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咱俩以前都不认识,现在也不熟。所以那个……”
慕容桀却并没有放过他,上前扯开了他的衣带,直接勾住了他的下巴,欺身吻了上去,熟悉的气息漫上来,鹿云淇瞬间便招架不住了。
他由一开始的拒绝推搡,身体慢慢软了下来,紧接着,单手下意识的勾住了慕容桀的脖子。
直到衣裤被褪下,鹿云淇才惊呼一声:“慕容桀,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为什么还要和我上床?”
慕容桀真的好气,心想你装什么呢,都到这一步了,你还在和我装?
我都能认出你,你难道意识不到我对你的感觉吗?
哪怕你变了个样子,哪怕你假死脱身,哪怕你说都不和我说一声便离开了,我也一眼便认出了你!
不论你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和你计较,但是今天……我就不解释!
第一次的时候,是你不由分说的睡了我,今天我就要把当天的仇报还回来!
这样想着,慕容桀便没再犹豫,直接将人压下,捏住他脚踝的时候,慕容桀的喉咙里像堵住了什么委屈一般,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把所有的苦涩全都发泄了出来。
鹿云淇本来是想拒绝的,一是打不过,二是……呜呜呜太他娘的爽了!
他是个哥儿啊!
这哥儿的身体设定可是有发情期的,好在他刚刚生完,第一个月的发情期没来,第二个月也只持续了两三。
这是第三个月,已经折磨一天了,今天是第二天,正是欲望最强烈的时候。
慕容桀也是,仿佛要把所有的欲望都发泄到他身上一般,如果不是这个过程里鹿云淇吻到了他脸颊上的眼泪。
鹿云淇怔住,却抿着唇,感受着身体里的冲动。
但还是强行稳住了语调,问道:“慕容桀……你……哭了?”
回答他的是两个字:“住口!”
鹿云淇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搂住慕容桀的肩膀,问道:“你……你认出我来了?”
慕容桀抬头看向了他的眼睛,他眼中一片赤红,早已泪流满面。
他问:“为什么?”
鹿云淇知道,自己现在怎么解释都是无力的,最后只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慕容桀却有些生气:“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想你告诉我,离开我是不是你的本心?”
鹿云淇赶紧摇头:“不是,真的不是。我当时失血过多,如果不离开,可能就真的变成一具尸体了。而且……我们两个人的往日种种,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如果可以,我会找个时间,慢慢把这其中的故事全都说给你听。”
慕容桀又摇了摇头:“这不重要,你只需要告诉我,以后还会不会再走。”
鹿云淇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会了,这次真的不会了。”
慕容桀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话:“那便好。”
两人说这一切的时候,肢体仍相连在一处,而这三个字落地,迎接他们的便是一场疾风骤雨。
第二日,天色乍亮,春光乍泄,房间里纱帐飘动,是昨日临时搭上的喜帐。
满室的香膏味混杂着淡淡的腥味,两人昨天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才终于入睡。
只知亲密时是中午时分,此时却已经是第二日了。
鹿云淇仿佛做梦一般,他抬头看向慕容桀,发现对方早就醒了。
慕容桀的面色阴沉,鹿云淇瑟缩了一下,刚要逃走,又被慕容桀给拉了回来,便听头顶传来一句:“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鹿云淇知道,今天想躲是躲不了,他深吸一口气,应道:“好吧!我知道,这一天迟早是会来的。”
于是,他将自己的一切,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听完后的慕容桀面色巨震,十分不敢相信的问道:“我……当真杀了你九次?”
鹿云淇一脸委屈:“何止,每次都极其残忍。每一世你都说,你杀我三次,我只杀你一次,便宜你了。可你杀了我九次呢!怎么的,我总不能稍微报复一下你?”
后面一句,鹿云淇的语气弱了下来,却被慕容桀猛然抱进了怀里,带着十分的歉疚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与他不是一个人。他对我羞辱至此,我怎么可能不报复?”
然而鹿云淇却眨了眨眼,说道:“可是,我又怎知,他不是我?”
慕容桀不解,问道:“你……这是何意?”
鹿云淇轻笑,不答反问:“如果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如今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慕容桀想都没想便答:“愿意,你已入我心中。”
鹿云淇道:“那不就得了,所以,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杀你三次也好,你杀我九次也罢。不是谁多谁少的问题,而是谁更爱的问题。如果爱已至深,那又何必计较那些?只要我们在一起,以爱解恨,那也算人生美事。”
慕容桀深深看着鹿云淇,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鹿云淇点头:“如果不是这么想的,我又何必跑来找你?宛平城,我从一年前就开始建了,本来是不能完成的任务,可我竟然完成了。只能说,冥冥之中,注定要让我们走到一起吧!”
慕容桀又将鹿云淇抱进了怀里,在他耳边道:“云淇,失去你以后我才知道,有一种痛叫生不如死。如果没了你,我活着的意义也就没有了。”
因为大仇已报,因为该得到的都得到了,老皇帝也命不久矣。
他怕自己哪怕坐上了那个位置,也不会做一个正常的人,可能真会成为鹿云淇口中,那个失去人性的暴君。
好在,他回来了,是他唤醒了自己生而为人的本性。
于是,一切都来的刚刚好,风花雪月也好,风云变幻也罢,鹿云淇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慕容桀也会在他的帮助之下,成功将这条世界线发展下去。
月余后,老皇帝驾崩,慕容桀即位,册封鹿云淇为皇后。
鹿云淇当上皇后以后,并没有乖乖待在后宫,做一个皇帝的附属品,而是四方奔走,将宛平城的联络点铺设到了全国。
让一个世界线从半封建半奴隶社会,一百八十度转折到现代文明社会,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鹿云淇有信心,在他有生之年,一定能让这个世界线变成他想要的乌托邦。
后来的后来,百姓们尊称这位创世贤后为仙圣,称护佑僵土的皇帝慕容桀为武圣,两人并称二圣。
虽然他们都是男人,但人们却很轻易的接受了两人有一个儿子这件事。
因为百姓觉得,仙圣是仙人的使者,仙人以男儿之身孕育子嗣,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