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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 乔治·马丁 3366 2026-08-14 03:44

  罗伯特·西尔弗伯格

  每个时代的战士,都深谙部队里的一条潜规则: “先发制人”。可试想,如果你一直处于待命状态呢?永远在等待,没有尽头……

  罗伯特·西尔弗伯格是著名的现代科幻小说家之一,其作品包括几十部小说、个人作品集,以及由他编辑的多人选集。他曾是新作系列选集《新维度》( New Dimensions)的编辑,这套选集在当时或许是最负盛名的科幻类新作选集了。身为作家和编辑,西尔弗伯格是20世纪70年代“后新浪潮”时期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时至今日,他仍活跃在科幻文学领域的最前线,共获得五次星云奖和四次雨果奖,以及由美国科幻奇幻作家协会授予的“大师奖”。

  他的小说包括好评如潮的《内心垂死》《瓦伦丁君王的城堡》《颅骨之书》《直入地心》《玻璃塔》《人类之子》《夜翼》《内在世界》《伴随死亡而生》《熔炉中的沙德拉》《荆棘》《在前线》《迷宫里的人》《疯人院里的汤姆》《吉卜赛之星》《在冬季的末尾》《水的表面》《高墙王国》《午夜里的火热天空》《异星岁月》《普雷斯蒙大人》《马吉普尔的群山》,以及在著名的《阿西莫夫科幻故事》杂志上发表的两个长篇《黄昏下的丑男孩》和《漫漫归乡途》,还有被称为“马赛克小说”的《永恒的罗马》。他的个人作品集包括《陌生的领土》《摩羯座游戏》《马吉普尔编年史》《罗伯特·西尔弗伯格最佳作品选》《混合鸡尾酒会》《远离安全区》,另外,他还有四本大部头回顾文集:《秘密分享者》(上下卷)、《飞往暗星》(上下卷)、《狂野散落:故事集》、《月相》,以及一部早期作品集《起初》。他的再版选集数不胜数,不便一一列出,其中包括《科幻名人堂(卷一)》和著名的“阿尔法”系列。他编辑的《科幻名人堂(卷二)》也即将出版。

  西尔弗伯格目前与同为作家的妻子凯伦·哈伯居住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奥克兰。

  侦察兵回到驻地,通红的脸上写满振奋与激动。“我猜得没错,”他宣布,“的确有个敌人藏得很近。我能确定他的藏身之处。这次,我的方向感告诉我,绝对没错。”

  马夫仍持怀疑态度,他扬起一条眉毛:“上次你就弄错了。这段时间,你着了魔似的侦察敌情。”

  侦察兵耸耸肩。“这次绝对没错。”他说。

  三周来,侦察兵一直在寻找一名敌方间谍的下落——那人也许根本不是间谍,可能只是个掉队的士兵,或是来投降的叛变者,谁知道呢?侦察兵坚信这个家伙就藏在哨所附近,他已搜遍所有的山头,爬遍每一座瞭望塔,独自一人不眠不休地监视着附近情况,一步步实施着他脑海中不为人知的计划。没人猜得透他究竟在想什么。每次回来,他都会告诉我们自己发现了敌军动向,可他从未找到敌人出没的具体方位,所以我们也无法派搜索队去一探究竟。这次,他似乎确信无疑。侦察兵是个瘦小的男人,担任这种职位的人多半如此。最近几个月,他几乎一直耷拉着肩膀,满脸沮丧和失望。他的任务是找到敌人的踪迹,以便我们出手,可近些日子,敌人越来越少,很久不出现一次。而此刻,他终于不再掩饰兴奋的神情,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圈胜利的光环,像是在证明自己绝对没弄错。

  上尉走进房间,他总是有事就到。“有新消息?”他开门见山地问,“你终于找到蛛丝马迹了,侦察兵?”

  “跟我来,我指给你们看。”

  他带大家来到营地旁一座屋顶平台上。在我们左右两侧——也就是东西两个方位——坐落着一大片棱堡,如今里面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林立的高塔如擎天柱般耸立在我们面前。正前方是一片开阔的中央庭院,院子北面有一堵高大的黄砖墙,那是为抵御从北面进犯的敌人。这片防御工事的面积大得惊人,足可装下一万人。我清楚地记得,二十年前为建造它,我们付出多么高昂的代价。如今,只留下区区十一个人驻守在这里,我们就像是掉进一个巨型罐子里的小石子,只能窸窸窣窣地发出些微响声。

  侦察兵伸手指指前方,高墙彼端是布满黄色沙砾的荒漠,一直向远处延伸,犹如无尽的海洋。平坦的荒漠上,残存着一片盘曲的枯木丛,它的另一侧则是悬崖绝壁。这道悬崖是帝国和敌人的天然边境线。过去二十年,我们的任务就是一直坚守在此,抵御敌方可能的进攻,这是我们生来的职责,被社会等级决定的分工。整整二十年,我们驻守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建起坚不可摧的工事,轮流在边境线周围站岗巡逻,我们用生命来保卫帝国疆土。过去,敌军曾如狂怒的飞蝗般穿过荒漠,发动大规模突袭,试图攻破我们的防线。虽然双方都伤亡惨重,但我们最终还是赶走了敌人。时至今日,曾经激烈交战的前线早已恢复平静,甚至变得有些荒凉,可我们仍守在这里,监视并拦截下那些企图找准时机、溜过防线的敌方间谍。

  “看那里,”侦察兵说,“你们看到东北方那三座小山丘了吗?他就藏在后面不远处。我知道他在那里,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就像是一壶滚烫的沸水在脖子后面冒烟。”

  “只有一个人?”上尉问。

  “对,只有一个。”

  武器师开口了:“他孤身一人能干什么呢?是想偷偷潜入哨所,然后把我们一个一个干掉吗?”

  “没必要琢磨他们想什么,”中士插话,“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并干掉他们。至于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是后方那些聪明的家伙考虑的问题。”

  “啊哈, ”盔甲师嘲讽道, “后方,没错,那些聪明的家伙。”

  上尉来到了屋顶边缘,背对我们,站在那里。他握住面前的栏杆,身体前倾,永不停歇的狂风席卷着整座庭院,干燥刺骨。上尉似乎被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寂静层层包裹,成为我们无法触及的存在。一直以来,他都是个神秘人物,性格孤僻,时常陷入沉思。三年前,上校离世后,他成了这里级别最高的军官,从那时起,他整个人越发古怪了。没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没人敢去揣测他的想法。

  “很好,”不知过了多久,大家才挨过难熬的等待,听到他开口,“我需要一个四人搜索队:中士你带头,侦察兵、供应兵和测量兵,你们三个跟随。明天一早出发,带上三天的粮食。去找到那家伙,然后干掉他。”

  距上次成功的搜索行动已有十一周之久,那次行动一共干掉了三个敌人。从那以后,虽然侦察兵依旧戒备森严,可他根本没在帝国领土范围内发现敌军的蛛丝马迹。有一次,差不多六七星期前,侦察兵终于认为自己在河边某处发现了敌人的踪迹。可敌人选择的位置未免有些奇怪,因为那里恰好位于我方防御范围以内。马夫带领一个五人搜索队去一探究竟,最终只找到几个渔民。渔民们发誓称,他们绝没在附近发现任何异常状况,他们也的确没说谎。回程路上,侦察兵自己承认,那里似乎没有敌人出没的迹象,他也不确定之前的感觉是否准确。

  其实,我们真切地感觉到,一直以来肩负的使命终于结束了。即使边境线以北的土地上仍隐匿着敌人,他们也早就溃不成军,这场战争可能在很早以前就结束了。中士、军需官、武器师和盔甲师都赞同这一观点。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从未听到都城传来的任何消息,从没见过负责传达命令的信使,更不用说增援部队或物资补给。我们也没有得到敌方的任何消息,从未发现他们在附近某处进行大规模集结。很久以前,战争一触即发,我们和敌军数次交锋。可时间已过去那么久,如今这里早已陷入一片死寂。六年来没打过一次真正的仗,只和几个排的敌人发生过屈指可数的几次小范围冲突。而在过去两年里,我们只侦察到几小股敌人的行迹,每次不过两三个人而已,他们在试图潜入我们的领土时,被轻而易举地俘获。盔甲师坚持认为,那些家伙根本不是间谍,不过是掉队的士兵,是曾经占领北方领土的敌军最后的幸存者。他们或许是饥饿难耐,或许是孤苦无依,抑或是受到其他什么威胁,才会选择来到我们的哨所附近。他认为,我们在这里待了二十年,从最初的一万大军,到现在仅剩十一个人,先是战争夺取了大多数人的生命,后来则由于年老和疾病。相同的情况也会发生在敌军身上,虽然我们只剩下十一个人,但敌军人数甚至可能少于我们。

  我基本同意盔甲师的观点。在我看来,真实情况应该是,战争早已结束,帝国已将我们遗忘,我们不过是一支失散的队伍,继续守在这里、时刻保持警惕毫无意义。但如果帝国将我们遗忘,那撤离命令该由谁来下达呢?这种命令只有上尉有资格下达,可他丝毫没表露出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因此我们只能继续驻守下去,可能要守到生命的尽头。这是多么愚蠢的行为啊,盔甲师感叹道,驻守在早已被遗忘的边境前线,防范着再也不会来犯的敌人,了此残生!他这话我同意一半,只是一半。我不想像傻子一样在这里虚度余生,但我同样不想做玩忽职守的逃兵,毕竟我尽职尽责地在前线守了那么久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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