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 165 章:婚礼
车队缓缓驶入城堡的大门。
那是一座真正的城堡,是温家很久之前置办的的财产。
车停在城堡的正门,沈叙白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向温玦伸出手。
温玦搭着他的手下车。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玦微微眯起眼,抬头望向这座巍峨的建筑。石墙上那些斑驳的痕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诉说着数百年的光阴。
门敞开着,里面隐约能看见长长的走廊和摇曳的烛光。
沈叙白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他看着。
温玦收回目光,看了沈叙白一眼。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走进城堡,城堡门口早就站着来迎接他们的人,一路带着他们。他们穿过长廊,来到城堡的主厅。
主厅的门是关着的。
两扇巨大的橡木门紧闭在面前,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纹样。温玦站在门前,听见门后隐约传来的琴声。
早已站在门边的化妆师和婚礼策划师见他们过来上前做最后的整理。
“温先生,沈先生,都准备好了。”婚礼策划师轻声说,“再过三分钟,门就会打开。到时候您二位直接走进去就好,过道尽头的圣坛前,神父会在那里等候。”
温玦点了点头。
温玦看着那扇门,忽然开口。
“紧张吗?”
沈叙白偏过头看他。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那双清冷却在此刻微微闪动的眼睛。
“嗯。”他说,“有一点。”
温玦笑了笑,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扇门上。
“我也是。”
话音刚落,温玦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沈叙白的手掌微凉,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温玦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收紧了手指。
里面的音乐的声音还在继续。
三分钟很短。
廊道尽头,那扇紧闭的橡木门开始缓缓打开。
光芒从门缝里涌进来是阳光,透过主厅那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照射进来,在门口投下斑斓的光影。
门越开越大。
主厅的全貌渐渐展现在眼前。
两侧是一排排橡木长椅,铺着深红色的绒布坐垫。长椅之间的过道上洒满了白色的玫瑰花瓣,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尽头的圣坛前。
阳光透过那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照射进来,在过道上投下斑斓的光影,那些光影在白色的花瓣上流动变幻。
宾客已经坐满了那些橡木长椅。他们转过头,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门口,投向站在那里的两个人。
温玦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沈叙白一眼。
沈叙白也正看着他。
“走吧。”温玦说。
两人并肩迈步,走进了那片斑斓的光影里。
过道上洒满了白色的玫瑰花瓣。他们的脚步踩上去,花瓣轻轻陷落,发出细微的窸窣声。阳光透过彩窗在他们身前投下流动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他们的步伐向前移动,像是在为他们引路。
两旁的宾客纷纷转过头看向他们。那些目光里有惊艳,有祝福,也有复杂难辨的情绪。但温玦没有看他们。他只是微微偏着头,看着身侧的沈叙白。
沈叙白也正看着他。
过道很长,但他们走得很慢。
走到一半时,温玦余光瞥见了那三个熟悉的身影。
谢寻坐在右侧第一排最靠近过道的位置。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几分。此刻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玦,眼眶微红,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站起来。
他的旁边,是裴青衍。裴青衍今天穿了一身烟灰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他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笑,但那双桃花眼里却没有笑意,只深不见底的平静。
再旁边,是顾铮。顾铮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从侧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目光落在温玦脸上,从温玦踏上过道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温玦的视线与他们短暂地交汇。
谢寻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什么。温玦看懂了,那是“哥”。
裴青衍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顾铮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那样看着他。
温玦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他们在台上站定。
音乐声渐渐停止,主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光影在静静流淌。
司仪站在圣坛一侧,开始念那些古老的誓词。那些词句在穹顶下回荡,带着某种庄严肃穆的意味。
温玦没有仔细听。他只是看着面前的人,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清冷却在此刻微微闪动的眼睛。
直到那句
“沈叙白先生,你愿意吗?”
“我愿意。”
司仪转向温玦。
“温玦先生,你愿意吗?”
“我愿意。”他说。
说完后,便到了交换戒指。
沈叙白从司仪手中接过那枚蓝宝石戒指,握着温玦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
温玦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从司仪手中接过那枚月光石戒指。
他抬起沈叙白的左手。
那枚铂金尾戒还在沈叙白的小拇指上戴着,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W”。温玦的视线在那枚尾戒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将那枚月光石戒指套上沈叙白的无名指。
两枚戒指在透过彩色玻璃窗的阳光里泛着相似的铂金色泽。
司仪的声音响起:“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司仪的声音落下,沈叙白向前迈了一步。
他微微侧过头在温玦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温玦感觉到他的嘴唇有些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原来沈叙白也会紧张成这样。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沈叙白的后颈,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了一些。
沈叙白退开时,温玦看见他的耳根又红了。
“行了,”温玦弯了弯唇角,“再亲下去,他们该起哄了。”
沈叙白“嗯”了一声,目光却还黏在他脸上,像是看不够似的。
————
婚宴在城堡另一侧的宴会厅举行。
温玦和沈叙白坐在主位,两侧是双方亲友。温家这边来的人不多,大多是必须请的旁系长辈和生意伙伴。苏家来的人倒是不少,沈叙白那对“父母”坐在不远处,脸上堆着得体的笑容。
但那三个人,被安排在了离主位最近的一桌。
谢寻端着酒杯,目光一直追着温玦转。裴青衍偶尔和旁边的人寒暄几句,视线却总是不经意地飘向主位。顾铮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面前那瓶红酒已经空了大半。
温玦起身敬酒时,他们三个同时站了起来。
谢寻最先走到他面前。
“哥。”他叫了一声,眼眶还有点红,但脸上挂着笑,“恭喜你。”
温玦看着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谢谢阿寻。”
谢寻被他揉得眯起眼,他忽然凑近,在温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哥,晚上……”
“阿寻。”温玦打断他,语气无奈,“别闹。”
谢寻撇撇嘴,退后一步,闷闷地喝了那杯酒。
裴青衍走过来时,他举杯,与温玦的杯子轻轻一碰。
“阿玦,”他说,“新婚快乐。”
温玦看着他,也举杯:“谢谢青衍。”
两人一饮而尽。裴青衍放下杯子,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温玦的珍珠项链。
“好看。”他说,桃花眼里映着烛光,“特别配你。”
温玦弯了弯唇角:“眼光不错。”
裴青衍笑了笑,退开了。
最后走过来的是顾铮。
他端着酒杯,站在温玦面前,低头看着他。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那双深邃的眼睛。那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最终,他只是举起杯。
“温玦。”他说,声音有些哑,“恭喜。”
温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微红的眼睛,看着他紧抿的唇角。
“谢谢阿铮。”温玦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顾铮看着他,忽然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他伸出手,在温玦肩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要幸福。”他说。
温玦点了点头。
顾铮收回手,转身走回座位。他没有回头,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
婚宴结束时,已经很晚了。
温玦被沈叙白扶着,穿过城堡长长的回廊,走向为他们准备的婚房。他喝了不少酒,虽然没醉,但脚步有些发飘。
“还好吗?”沈叙白问。
“嗯。”温玦应了一声,偏过头看他,“你呢?”
沈叙白今晚也喝了不少,但他酒量似乎很好,脸上看不出什么醉意。
婚房在城堡三层,一整层都是为他们准备的。
整个房间既复古又典雅,除了昏暗的灯光,还点了几个蜡烛做点缀,让人像身处中世纪的古堡之中,透过窗户还能看到花园里的那一片白玫瑰田。房间里的每一处设置几乎都符合温玦的审美。
温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有些恍惚。
“喜欢吗?”沈叙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玦回头看他。沈叙白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那双清冷却在此刻格外柔和的眼睛。
“你安排的?”温玦问。
“嗯。”沈叙白说,“从你说要住城堡那天就开始准备了。”
温玦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费心了。”
沈叙白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进去吧。站门口做什么。”
温玦走进去,在房间里慢慢转了一圈。落地窗外的露台上摆着一张小小的圆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浴室的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巨大的白色浴缸,水面上漂着玫瑰花瓣。
他转回身,沈叙白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站着干嘛?”温玦问。
沈叙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走进来,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温玦站在那里,看着沈叙白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沈叙白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累吗?”沈叙白问。
“还好。”温玦说,“你呢?”
沈叙白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温玦,目光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滑到那串珍珠项链上,又从项链滑到那身月光白的礼服上。
“今天的你,”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很好看。”
温玦挑了挑眉:“就今天?”
沈叙白愣了一下,开口回答:“每天都好看。”
温玦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烛光在他们之间跳跃,将彼此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交叠在一起。
“叙白。”温玦忽然开口。
沈叙白“嗯”了一声。
温玦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你今天也很好看。”他说。
沈叙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温玦的手从他脸颊滑到他的衣领上,指尖勾住那枚领结,轻轻往下拉了拉。
沈叙白顺着他的力道弯下腰。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阿玦。”沈叙白的声音有些哑。
温玦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松开了手。
“对了。”他说,“有样东西忘了给你看。”
沈叙白愣了一下。
温玦转身走向门后,那是他提前托助理放在门口的头纱。
沈叙白看见那个袋子,微微一怔。
温玦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拉开拉链。
那块白纱从袋口滑落出来,柔软轻盈,边缘缀着繁复的蕾丝。
沈叙白看着它,没有说话。
温玦抬起头看他,弯了弯唇角。
“说好的,”他说,“晚上给你看。”
他把那块纱从袋子里取出来,把纱盖在了自己头上。
柔软的纱从他发顶垂落,遮住眉眼,遮住鼻梁,遮住唇,一直垂到胸前。烛光透过纱的孔隙,在他脸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纱后若隐若现,像隔着一层月光,温柔而朦胧。
沈叙白就那样看着他,像被定住了。
温玦透过纱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完全愣住的样子,看着他的喉结微微滚动,看着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红。
他弯了弯唇角。
“好看吗?”他问。
沈叙白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层薄纱后那张若隐若现的脸,看着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好看。”
温玦满意地笑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沈叙白面前,仰起脸看他。隔着那层纱,他的脸离沈叙白只有几寸的距离。
“要不要掀开?”温玦问,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沈叙白看着他,看着那层纱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握住了纱的边缘。
他没有掀开。
他就那样握着纱的边缘,低着头,看着那层薄纱后温玦的脸,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然后他低下头,隔着那层纱,吻了上去。
隔着纱,他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纱在两人之间,能感觉到纱后温玦的唇的温度。
温玦没有动。
沈叙白退开一点,看着他。
隔着纱,两人的目光交汇。
“阿玦。”
温玦“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