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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再坚持一下,求求你(车祸)

贵族学院F2是黑月光 末洄 5923 2026-08-14 01:58

  厨房里飘着黄油和面粉烘焙过的暖香。

  温玦系着深灰色的围裙站在料理台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他微微蹙着眉,正用裱花袋小心翼翼地在烤盘上挤出饼干的形状,这次是星星和月亮。

  “这里要转一下手腕。”顾铮站在他身后,几乎将人圈在怀里,手覆在温玦的手背上,带着他的动作完成最后一个星星的尖角。

  温玦的手很凉,顾铮的掌心却滚烫。这个姿势让温玦的后背完全贴在了顾铮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稳健的心跳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好了。”顾铮松开手,却没有立刻退开,下巴顺势搁在温玦肩上,看着烤盘上那些虽然大小不一、但总算有了形状的饼干胚,“比上次有进步。”

  温玦偏过头,发丝擦过顾铮的下颌:“顾老师教得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琥珀色的眼眸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漾着细碎的光,眼尾微微上挑,他今天很开心,计划进展的很顺利,他心血来潮又重拾起儿时的爱好。

  顾铮被那声“顾老师”叫得耳根发热,轻咳一声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转身去开烤箱预热:“少来。”

  他说的是温玦答应只给他做,结果裴青衍和谢寻都分到的事。

  温玦轻笑,摘下沾了面粉的手套,走到水槽边洗手。水流哗哗地冲过他修长的手指,指节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今天真是独家。”温玦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转身看向顾铮,“只给你一个人做。”

  顾铮背对着他摆弄烤箱按钮,没回头,但温玦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谁稀罕。”顾铮硬邦邦地说,手上调温度的动作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预热完成。温玦将烤盘推进去,设定好时间。

  厨房的门被推开,谢寻抱着三七走了进来。大狗闻到香味,立刻摇着尾巴凑到温玦腿边,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裤腿。

  “哥。”谢寻的声音软软的,他走到温玦身边,很自然地把下巴搁在温玦没被顾铮占据的另一边肩膀上,“好香。”

  温玦抬手揉了揉三七毛茸茸的脑袋,又捏了捏谢寻的脸颊:“再过十五分钟就能吃了。阿寻今天怎么没去上课?”

  “最后一节自习,我请假了。”谢寻蹭了蹭温玦的手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想早点回来陪哥。”

  “黏人精。”顾铮从烤箱那边走过来,瞥了谢寻一眼,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嫌弃。

  心中有点无语,在学校估计是吃不上温玦的独家饼干了,一个个鼻子灵的跟狗一样。

  温玦看着顾铮嫌弃的样子有些好笑,正好顾铮回头。

  四目相对。

  顾铮的耳朵更红了。他别开脸,看什么?”

  “看我们顾少做饭都这么帅。”温玦笑着打趣。

  “你——”顾铮瞪他,却在对上温玦含笑的眼眸时,那股火气又莫名其妙地消了。他啧了一声,转身朝厨房外走去,“饼干好了叫我。”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一句:“别烤焦了。”

  “知道了。”温玦应道。

  顾铮离开后,厨房里只剩下温玦、谢寻和三七。谢寻抱着温玦的腰,把脸埋在他肩窝,安静地嗅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三七趴在温玦脚边,大脑袋搁在前爪上,时不时抬眼看看主人,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烤箱里的饼干开始散发出浓郁的甜香。温玦低头看了看怀里像树袋熊一样挂着的谢寻,又看了看脚边的大狗,突然觉得很安宁,这样的日子。

  这种时刻总是短暂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温玦摸出手机,屏幕上是沈叙白发来的信息:

  「温少,车已备好。周那边定了七点,地点是城郊的私房菜馆。」

  温玦回复:「知道了。半小时后楼下见。」

  他收起手机,拍了拍谢寻的背:“阿寻,松手。哥要出去一趟。”

  谢寻抬起头,杏眼里闪过一丝不安:“去哪?”

  “工作上的事。”温玦没有细说,只是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很快回来。饼干好了你和顾铮先吃,给我留两块就行。”

  谢寻抿了抿唇,但还是松开了手。他盯着温玦,小声说:“那哥要早点回来。”

  “嗯。”温玦应着,解开围裙挂好,又弯腰揉了揉三七的脑袋,“在家乖乖的。”

  走出厨房时,裴青衍正从二楼下来。他换了身休闲装,看到温玦,桃花眼弯起:“要出门?”

  “嗯,见个人。”温玦走向玄关,从衣架上取下外套。

  裴青衍跟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外套,帮他穿上。手指在温玦肩头轻轻抚平衣料的褶皱。

  “这么晚还出去?”裴青衍的声音贴着温玦的耳廓,很低,“需要我陪你去吗?”

  温玦转过身,对上裴青衍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桃花眼。

  “不用。”温玦说,语气温和却坚定,“沈叙白跟我一起。就是吃个饭,谈点事。”

  听到沈叙白的名字,裴青衍的眸光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他退开一步,双手插进口袋,笑了笑:“那行。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嗯。”温玦应着,弯腰换鞋。

  裴青衍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他穿鞋的动作。温玦的脚踝很细,骨节分明,皮肤在玄关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阿玦。”裴青衍忽然开口。

  温玦抬起头。

  裴青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路上小心。”

  温玦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室内温暖的光线和气息。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温玦走进电梯,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楼层。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门开了。温玦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沈叙白站在车旁,看到他,立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温少。”

  温玦走过去,坐进车里。沈叙白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坐进来。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天边残留着一抹暗紫色的晚霞。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叶片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

  温玦靠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景色上。

  温玦从西装内侧口袋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方盒递到沈叙白面前。

  “打开。”

  沈叙白看着那只手。温玦的手指在车内昏暗中白得晃眼,指尖按在丝绒盒面上,留下极浅的压痕。

  他接过。盒盖翻开时几乎没有声音。

  里面是一对袖扣。深蓝色的宝石切割成规整的方形,边缘镶着极细的铂金,没有多余装饰。灯光从车窗掠过时,宝石内部仿佛有深海暗涌,沉静幽邃,透着克制的冷感。

  “上次那表是临时戴的。”温玦说,“这个才是答应你的。”

  沈叙白盯着那对袖扣。太贴合了,颜色、质地、设计,都像从他骨子里长出来的偏好。

  “抬手。”温玦又说。

  沈叙白伸手,温玦倾身过来,取出一枚袖扣,指尖捏着铂金边缘,另一只手托住沈叙白的手腕。

  距离太近了,让沈叙白喉头发紧。

  温玦的手指很稳,捏着袖扣穿过衬衫袖口的扣眼。铂金的微凉触感之后,是温玦指腹不经意擦过他腕内侧皮肤的温度。那一小块皮肤瞬间烧起来,热度顺着血管往上窜。

  沈叙白几乎要屏住呼吸。

  “另一只。”

  沈叙白听到温玦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沈叙白抬起右手。这次他看得更清楚,温玦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在流动的光影中优美得不真实。他的手指灵巧地将袖扣推入扣眼,然后指尖在铂金边缘极轻地按了一下,确认扣牢。

  完成之后,温玦没有立刻退开。他握着沈叙白的手腕,就着昏暗光线看了看那对袖扣。深蓝宝石的确很配沈叙白。

  “很适合你。”温玦说,松开手,靠回自己座位。

  沈叙白放下手臂。袖扣压在腕上,存在感鲜明。他低头看着,宝石在阴影中流淌着暗涌般的光。温玦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他想问为什么是袖扣。想问他怎么知道他会喜欢这种款式。想问他是不是给每个人都这样挑选礼物。

  但他什么都没问。

  “谢谢。”他的私心,这次他没有叫温少。

  温玦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车子驶离市区,开上去往城郊的高速。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蜿蜒的道路。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车灯照亮前方有限的路面。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细微的风声。

  温玦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父母的葬礼,空旷的灵堂,黑白照片上温柔的笑脸。绑架案那个冰冷的仓库,谢寻颤抖的手。温宏毅书房里,祖父说出“水至清则无鱼”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周振坤办公室里,那三页摊开的纸。

  那些画面交错重叠,最后都化成了眼前这片黑暗。

  他想很快这一切都会结束。

  沈叙白坐在温玦身旁,距离近到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

  他无意识地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袖扣冰凉的铂金边缘。

  “这半个月辛苦了。”温玦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倦意,“等今晚的事情结束,给你放几天假。”

  沈叙白摩挲袖扣的动作停了下来。“不辛苦。”

  他低声回应,目光从袖扣移到温玦的侧脸上。温玦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昳丽的容貌在流动的窗外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能帮到您,就好。”

  温玦似乎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没有睁眼。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车子驶下高速,拐入通往“云深处”的城郊公路。这条路比高速窄了许多,双向四车道。路灯间隔较远,光线昏黄,大部分路段依靠车灯照明。

  “快到了。”沈叙白看了一眼导航,低声提醒。还有大约三公里。

  “嗯。”温玦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车子转过一个弯,温玦看了一眼腕表:六点四十分。

  对面车道突然亮起刺眼的远光灯。

  那光太强,太突然,,直直刺进温玦的眼睛。他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遮挡。

  紧接着是引擎疯狂的轰鸣。

  一辆重型卡车,开着远光灯,以完全失控的速度,从对面车道冲了过来。它没有转弯,没有减速,甚至没有试图回到自己的车道,就那么直直地、笔直地朝着他们的车撞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温玦看见卡车司机那张模糊的、在强光中扭曲的脸。看见卡车前保险杠上斑驳的锈迹。看见挡风玻璃上飞溅的泥点。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那两道刺眼的光和越来越近、越来越庞大的黑影。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袭来。

  沈叙白解开了安全带,在卡车撞过来的前一秒,整个人扑了过来。他用身体挡在温玦前面,双手死死撑住温玦身侧的车门和座椅,将温玦完全护在自己与座椅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温玦听见沈叙白沉重的呼吸,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淡淡烟草的气息。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温玦惊愕的脸,还有窗外飞速逼近的死亡之光。

  沈叙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温玦已经听不见了。

  因为下一秒——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

  天旋地转。

  温玦的世界彻底破碎了。

  金属扭曲撕裂的尖啸,玻璃粉碎迸溅的脆响,安全带勒进皮肉的剧痛,还有身体被狠狠甩出去又撞回来的冲击。

  但所有这些,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幕。

  沈叙白撑在他身上的手臂,在撞击的瞬间僵硬、颤抖,然后无力地垂下。温热的液体溅到温玦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温玦看见沈叙白的额头撞在了车窗框上,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额角、眉骨、脸颊滑落。那些血珠在破碎的玻璃渣和扭曲的金属反光中,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沈叙白的眼睛还睁着,但焦距已经散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温玦的衬衫领口。

  温玦想动,想说话,想伸手去碰他。

  但他动不了。

  安全带死死勒着他,安全气囊在眼前炸开又迅速瘪下去,浓重的灰尘和硝烟味呛进喉咙。车体严重变形,将他卡在座椅和沈叙白的身体之间。

  而沈叙白,此刻正压在他身上,用身体为他挡住了大部分冲击,鲜血不断从他额头的伤口涌出,染红了温玦的视线。

  温玦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嗡嗡的耳鸣和心脏疯狂擂鼓的声响,只能下意识的摁下求救的按钮。

  然后,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所有防线,汹涌而来。

  也是这样的夜晚。

  也是这样的撞击声。

  也是这样的鲜血。

  父亲护在母亲身上,母亲紧紧抱着他。挡风玻璃碎成蛛网,金属扭曲变形,安全气囊炸开时沉闷的响声。

  温热的液体滴在他脸上。

  母亲颤抖的手抚过他的脸颊,声音断断续续:“阿玦……别怕……爸爸妈妈在……”

  然后那只手,无力地垂下。

  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红蓝灯光在雨夜中旋转闪烁。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眼前晃动,担架,氧气面罩,冰冷的医疗器械碰撞的声响。

  面目全非的尸体,连抢救都成了不可能。

  “温玦……”

  微弱的声音,将温玦从破碎的记忆里拽回现实。

  他猛地回过神,对上了沈叙白涣散的目光。

  沈叙白还在努力看着他,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更多的血沫。

  “别说话。”温玦的声音抖得厉害,他自己都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别动,等救护车,救护车马上就来……”

  他试图去按住沈叙白额头的伤口,但手抖得太厉害,根本使不上力。温热的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温……玦……”沈叙白又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沈叙白!”温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睁开眼睛!看着我!不许睡!听见没有!”

  没有回应。

  只有鲜血不断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敲打着温玦早已崩溃的神经。

  车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惊呼。有人试图拉开车门,但车门变形太严重,根本打不开。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援,声音焦急而混乱。

  温玦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看见沈叙白苍白的脸,紧闭的眼睛,不断涌出的鲜血。

  还有记忆中,父母同样苍白的脸,同样紧闭的眼睛,同样温热的血。

  重叠了。

  全都重叠了。

  “不……”温玦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滚烫地落下,“不……你不能……沈叙白……你睁开眼睛……求你了……”

  他颤抖的手抚上沈叙白的脸颊,指尖沾满了粘稠的血。

  “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温玦哭着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马上就要获救了……你再坚持一下……求你……”

  但沈叙白没有回应。

  只剩下血液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落在温玦的脸上、眼旁与眼泪混合在一起。

  沈叙白只是安静地闭着眼睛,鲜血染红了他额前的碎发,染红了他清俊的眉眼,染红了温玦整个世界。

  宝石是特地选择了蓝宝石,因为觉得很合适,有忠诚和平安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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