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差点被挤下床
温玦在睡梦中被一种沉重的压迫感惊醒,仿佛胸口压着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挣扎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毛茸茸的、黑白棕三色交织的墙壁。三七不知何时整个横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双人床的三分之二,那颗沉重的大脑袋正不偏不倚地枕在他的胸口,睡得四仰八叉,舌头耷拉在嘴边,发出轻微的鼾声。
温玦自己则被这“毛山”挤到了床沿,险些掉下去。
他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他总算是懂了为什么谢寻说不让三七上床了?
真是一只睡相很差的小狗呢,多来几次人都要被压死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三七软乎乎的耳朵。大家伙在睡梦中舒服地哼唧了一声,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压得更实了。
“哥?你醒了吗?”是谢寻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
“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谢寻探进头来,他穿着柔软的睡衣,头发睡得翘起几缕,脸上带着点焦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床上,看到三七安然无恙地压在温玦身上,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蹙起眉,小声嘟囔:“三七,你怎么跑到哥床上来了,还压着哥。”
他的声音惊动了三七,大狗耳朵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门口的谢寻,尾巴下意识地就想摇,带动整个庞大的身躯都晃了晃,温玦差点被它这动作直接拱下床。
“阿寻,”温玦稳住身形,问道,“怎么了?”
“我醒来发现三七不见了,它的玩具掉在你房间门口,”
谢寻说着,这才完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被咬得千疮百孔的彩色布球,“就知道它肯定溜进来找你了。”
他走到床边,试图去拉三七的项圈:“三七,快下来,你重死了,哥会被你压坏的。”
三七显然不愿意离开这个温暖舒适的“人肉垫子”,尤其还是它最喜欢的两个人类都在的情况下。
它耍赖般地呜咽一声,非但没下去,反而扭动着身体往温玦怀里又钻了钻,巨大的身躯几乎将温玦整个覆盖住,只露出一个脑袋。
“呜……哥你看它!”谢寻拉扯不动,气得脸颊鼓鼓,也干脆脱了拖鞋爬上了床,挤在温玦另一边,伸手去抱温玦的胳膊,试图用这种方式将三七和自己最喜欢的哥哥隔开,“下去啦,笨三七。”
“我们三七才不笨呢,三七是世界上最聪明可爱的小狗。”温玦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他抬手两手搓了搓三七的大脑袋。
三七像是听懂了一样,害羞的把脑袋埋进温玦的胸前。
温玦被这一人一狗夹在中间,动弹不得。谢寻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紧紧贴着他,而另一边是三七热烘烘、毛茸茸的庞大身躯。这种被填满的近乎窒息的拥挤感,奇异地驱散了昨夜独自一人时的寒意。
不过还是要起床的。
温玦只能叹了口气:“好了,别闹了。”
谢寻却不动,反而把脸埋在他肩窝处,这个动作原本是他做了无数次。
但这一次,当鼻尖萦绕着温玦身上那抹熟悉的清浅气息,当掌心下隔着薄薄睡衣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热和轮廓。
那天在洗漱间那惊心动魄的画面猛地撞入脑海,水珠顺着锁骨的线条滑落,湿透的布料紧贴着的腰线……
一股热意“轰”地窜上脸颊和耳根,谢寻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松开了些许力道,手臂虚虚地环着,原本理直气壮的拥抱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把发烫的脸更深地埋进去,闷闷地说,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哥,你昨晚没睡好吗?”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地快速扫过温玦的脸,即使光线昏暗,也能看出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和比平日更苍白的脸色,“脸色好差。”
温玦微微一怔,谢寻这带着点僵硬和闪躲的姿势让他有些意外:“没事,只是有点累。”
还没等谢寻回答,卧室门再次被敲响。
“阿玦?”是顾铮的声音。
没等温玦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顾铮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额发微湿,勾勒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他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温玦被谢寻和三七左右夹击,困在床中央。
“怎么回事?”他大步走进来,目光先是不悦地扫过霸占了大半张床的三七,然后又落在几乎整个人挂在温玦身上的谢寻,“谢寻,下来。”
谢寻被顾铮这么一说刚刚的别扭,心里一时间也忘了,不服气地瞪回去,反而抱得更紧了:“不要,三七都没下去。”
闻言三七把两个爪子搭在温玦身上,和主人一样一副誓死不离开的模样。
顾铮脸色一沉,懒得跟小孩和狗讲道理,直接上前,伸手想将一人一狗从温玦身上拎开。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哟,这么热闹?”
裴青衍斜倚在门框上,他刚睡醒便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穿着丝质睡袍,领口松垮地敞开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懒懒的打着哈欠。
裴青衍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被困在床中央、脸色有些苍白的温玦身上,那点慵懒的笑意淡了些,眉头微蹙。
“阿玦?脸色怎么这么差?”
“被这座狗狗山和这个小无赖压的。”
他拍了拍三七,又轻轻推了推谢寻,“好了,都起来吧,该吃早餐了。”
听到“早餐”,三七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尾巴也开始摇晃,终于肯主动挪开它庞大的身躯。
谢寻虽然不情愿,但在顾铮目光和温玦催促下,也磨磨蹭蹭地松了手。
房间里的拥挤随着三七和谢寻的离开总算缓解。温玦坐起身,揉了揉被三七枕得发闷的胸口,对着房间里神色各异的访客无奈地笑了笑。
“只是没睡好而已,不用这么大惊小怪。”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更显出一种易碎的疲惫。
顾铮眉头紧锁,上前一步,下意识想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却被温玦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真没事,早餐准备好了?我有点饿了。”
裴青衍倚在门框上,目光在温玦脸上清扫片刻,他没再追问,只是懒懒地直起身:“厨房应该准备了。”
早餐的气氛有些微妙。顾铮沉默地用餐,目光时不时落在温玦身上,裴青衍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谢寻则试图将自己最喜欢的煎蛋夹给温玦,被温玦轻轻挡了回去。
温玦吃得很少,几乎是数着米粒在喝粥。他脑中反复回响着沈叙白汇报的那些冰冷数字以及那个名为“陈永立”的账户名称。每一秒的平静都像是在浪费。
他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却透着一股急于离开的焦躁。
“我吃好了。”他站起身,“今天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会在图书馆待很久。”
“我陪你。”谢寻立刻抬头。
“不用。”温玦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态度却很坚决,“阿寻,你带三七去草坪跑跑,它需要运动。阿铮,青衍,你们也该有自己的安排。”
他没有看他们的反应,径直转身离开了餐厅。
回到房间,温玦迅速换好衣服,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他拿起那个装有备份数据的包便出了门。
他没有去图书馆,而是直接走向了沈叙白所在的单人宿舍区。这个时间,走廊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
站在沈叙白的宿舍门前,温玦抬手敲了敲门。
然而,就在他进沈叙白宿舍门,并未注意到走廊拐角处,有人恰好走过。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仿佛里面的人一直等在门后。沈叙白站在门内,他似乎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看到门外的温玦,沈叙白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果然来了”的了然。
“温少。”他侧身让开通道。
温玦走了进去,书桌上并排摆放的两台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流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代码。
“进度如何?”温玦没有寒暄,直接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屏幕上。
沈叙白关上门,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平稳,“需要时间,但方向已经明确。”
“嗯。”温玦应了一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将包放在脚边,“我就在这里,有什么数据要帮忙处理吗?”
“这分是基金会近三年与账户A所有关联交易的初步筛选,”沈叙白将一份整理好的电子资料划到温玦面前的屏幕上,“这边的企业信息可能需要核对一下。”
温玦“嗯”了一声,目光已经迅速聚焦在屏幕上,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快速浏览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条目。他的侧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专注时抿紧的唇线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鼠标点击的声音交错响起。
阳光透过窗户,慢慢移动着光斑,室内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又缓缓趋于柔和。
时间在无声流逝。
中途,温玦的私人手机震动过几次。他瞥了一眼屏幕,是顾铮和谢寻的消息,大概是在询问他的行踪或是安排。他只是简单地回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在忙,暂时不需要。便再次将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桌面上。
裴青衍也打来过一次电话,温玦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有接,而是把自己回给顾峥和谢寻的话复制了一遍。
之后的几天,温玦几乎在宿舍都是见不到几次,他几乎没有心思伪装去打理各种关系。
他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待在了沈叙白的寝室或者沈叙白要忙学生会的事务时自己独自在数据分析室分析数据,虽然慢了不少,但总归有些进度。
他也没有时间,他担心再拖下去,被发现就再难找到了。
然而正因为他得无暇顾及,没有意识到他的行为在无数人的眼中、在论坛里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