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你最大的依仗不就是我吗
周末上午九点,图书馆顶层的私人研讨室。
阳光透过窗户,为室内铺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这里与其说是研讨室,更像一个高级俱乐部的书房,昂贵的红木长桌,柔软的真皮座椅,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实木的沉静气息。
沈叙白提前十分钟到达。他穿着斯洛特学院的标准制服,白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姿态挺拔如窗外的白杨。当他推开门时,温玦和司浩宇已经在了。
温玦坐在主位旁的一张单人沙发里,姿态闲适,正低头看着手机,又时不时和旁边的人低语。他今天穿得比平日更随意,一件浅米色的羊绒针织衫,柔软的材质勾勒出他清瘦的肩线,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
司浩宇是斯洛特学院的前前任学生会长,沈叙白不知道的是司浩宇还是温玦奶奶的姐妹的孙子,按辈分是温玦的表兄。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气质沉稳干练,看到沈叙白进来,他停下与温玦的低语,抬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温玦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眼眸在阳光下显得通透而平静。他没说话,只是用目光轻轻扫过沈叙白,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垂眸看向手机,仿佛只是个无关的旁观者。
“沈叙白同学,很准时。”司浩宇接过话头,他的声音带了些随性,“坐吧。小玦跟我提过了,从今天开始,由我来跟你讲讲斯洛特学生会那点事儿。”
“是,麻烦司学长了。”沈叙白在位置坐下,将带来的笔记本和钢笔放在桌面上。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亲昵的称呼。
“自家人,不用客套。”司浩宇笑了笑,目光转向温玦,带着点调侃,“小玦难得开口让我教点东西,我总得拿出看家本领。”
温玦闻言,头也没抬,只是从鼻息间轻“嗯”了一声,慵懒的像只晒太阳的猫。
司浩宇早已习惯他这副样子,不以为意地转回沈叙白身上,神色认真起来:“那么,我们开始吧。”
司浩宇算得上是一个好老师,他讲的内容详细而易懂。
“斯洛特的学生会,和外面普通学校的不太一样。他拥有非常多的权利,学生会长这一职务更是为未来掌权者练手,因此还没有优等生成为过学生会长。不过现在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司浩宇看向身边窝在沙发里的温玦,语气带了点纵容,“某些怕麻烦的小祖宗想偷懒的话,也是有机会的。”
温玦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从鼻息里发出一声轻哼,头也没抬,懒洋洋地反驳:“谁偷懒了?我这叫知人善任。”
语气里带着一种对亲近耍赖的理直气壮。
司浩宇被他逗笑,摇了摇头,又看向沈叙白,接着为他介绍:“架构上,顶层是主席团,一名会长,两名副会长。其下是八大部门:风纪、外联、财政、学术、文体、宣传、后勤、以及协助。”
“对你来说最容易搞定的应该是协助部,可以理解为秘书办,一般都是多由优等生组成,或者主席亲近的其他贵族。另外这其中风纪部是很难搞的,其他部门很少给主席使绊子,毕竟事情办砸了,他们也逃脱不了。风纪就不一样了,中间的活动空间非常大。”
听到这里,温玦会突然抬头,对司浩宇说:“我记得你当会长那会儿,风纪部长是不是那个总喜欢在晨会上打小报告的张同学?后来好像因为私下收受好处,被你亲手踢出学生会了?”
司浩宇无奈地看他一眼,语气却带着宠溺:“陈年旧事也拿出来说?本来以为你会想进学生会的,这种东西就先帮你处理掉,省得你麻烦。真是小没良心的。”
温玦“唔”了一声,像是满意了,拿起一旁的点心吃了起来,又重新低下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点划划。
这种亲昵自然的互动,与温玦在绝大多数人面前那种完美却疏离的温柔截然不同。在司浩宇面前,像是孩子遇到了可以任性撒娇的家长,露出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偶尔任性、需要被包容的一面。
沈叙白有些酸意还没来得及多想,司浩宇又接着向下说了起来。
“至于竞选,”司浩宇顿了顿,“表面流程是演讲、投票、民主程序。但真正的角逐,很多时候在投票开始前就已经结束了。只要你的家族足够强大,所笼络的贵族票就可以让你无往不利。票仓是固定的,因为能入学校的贵族,说得上有话语权的贵族也就那么多,当他们投票给你,他们下面依靠着他们家族的小贵族也会投你,这也就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过优等生学生会长的原因。”
他看了一眼旁边仿佛事不关己的温玦,话锋一转,“不过嘛,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今年顾铮和裴青衍也不下场,贵族的票估计会很分散。如果能力足够突出,能得到贵人的支持,优等生也非不可能。毕竟,规则制定者,总有特权偶尔打破规则。”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竞选期间是需要加入学生会的,你有想好要加入哪里吗?有些部门可能会比较麻烦。”
回答他的不是沈叙白而是温玦,“他去风纪部。”
“这可不好进。而且多是贵族,他也难以掌控。”
温玦不以为然,“所以啦,浩宇哥,后面那些麻烦的流程,就交给你去打点咯?可别让人欺负了他。”
司浩宇对于他这种理所当然的甩手掌柜行为似乎早已习惯,叹了口气,却是带着笑的:“知道了,小祖宗。风纪部那边我熟,打个招呼的事,不过真要站得住脚跟还得靠沈同学自己。”
“嗯,你安排就好。”温玦点点头,随手拿起桌上司浩宇带来的、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他爱吃的一款精致点心,小小咬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之后司浩宇又讲了许多要注意的事情,确实说得上是倾囊相授。
讲解接近尾声,司浩宇总结后,看向沈叙白:“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叙白合上笔记本,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司浩宇,最后不经意地扫过温玦。
“有一个问题。按照学长的说法,学生会的力量建立在家族背景和人脉之上。那么,对于一个没有这些的人来说,”
他顿了顿,“比如我,最大的倚仗是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最大依仗是什么,可他还是想要从他嘴里亲口得到准确的答案。
司浩宇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问得如此直接。
司浩宇再次怔住,看向温玦。
温玦刚刚咽下最后一口点心,指尖还沾着一点碎屑。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听到问题,他抬起眼,看向沈叙白。此刻的他,脸上还带着方才享用喜爱点心后的些许惬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自己擦过手的纸巾团起来,非常自然地递向沈叙白,沈叙白没有立刻丢进垃圾桶,因为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一时愣在原地。
看他没有动作温玦也没说什么,而是眼带笑意,“你最大的依仗不就是我吗?所以没什么好害怕的。如何利用我给你的这重身份,去对付那些让你不愉快的人和事。这就是我给你的自由。”
说完,他的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打了个小哈欠,对着司浩宇含糊地说:“浩宇哥,我有点困了,剩下的你跟他交代吧。”
司浩宇看着他,满是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好,你去里面休息室躺会儿?”
“嗯。”温玦应了一声,真的就站起身,看也没看沈叙白一眼,径直走向研讨室附带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温玦的气息。
研讨室里只剩下司浩宇和沈叙白两人。之前那点因温玦的孩子气而带来的轻松氛围荡然无存。
司浩宇目光落在沈叙白身上,充满了审视。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动作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沈同学,你很聪明。小玦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准。他愿意给你这个机会,说明你身上有他看重的东西,或许是能力,或许是别的什么。”
他又提起温玦,语气明显好了不少,“小玦他看起来对什么都游刃有余,但实际上,他有点娇气。他习惯了他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习惯了他身边的人都能让他顺心。他受不了背叛,无论是情感上的,还是利益上的。”
他又上下看了沈叙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小玦留你在身边,我都不希望你会惹他伤心?如果你做出了不利于他的事,小玦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也会替他清理门户。”
沈叙白听着司浩宇的威胁,竟没有一丝害怕。内心只有你是谁,凭什么替他做决定的酸楚。然而他没有资格和立场说出这样的话。
没有等他回答,司浩宇又接着向沈叙白讲了关于学生会的各项流程和如何处理一些特殊事情。时间很长,直到下午才堪堪讲完。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时,司浩宇刚结束最后一个要点的阐述。
温玦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柔软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地翘着。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未褪的睡意,含糊地问:“讲完了?”
“嗯,差不多了。”司浩宇看着他,“睡得好吗?”
“还行。”温玦打了个小哈欠,走到原来的位置坐下,身体软软地陷进沙发里,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司浩宇看着他这副难得迷糊的样子,笑了笑,提议道:“时间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我妈前几天还念叨,说好久没见你了,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
温玦闻言,眼皮懒懒地掀了掀,摇了摇头:“今天就算了,刚醒没什么胃口,而且晚点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等中秋吧,中秋我过去看她。”
“行,那就说定了。”司浩宇也不强求,他知道温玦的性子。
“那我先走了。”说着他又转头望向沈叙白,“我和你说的记得好好消化一下。”
“谢谢学长,我会的。”沈叙白起身,礼貌回应。
司浩宇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继续放空的温玦,眼神无奈又宠溺,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研讨室。
室内只剩下两人,奇妙的氛围在室内扩散。
沈叙白以为对方是情敌,实则是大舅哥[坏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