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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不救找死之人

捡了高冷小猫国师后 沈云微 8054 2026-09-12 15:51

  许年内心悚然, 下意识回头。且不说将军染病一事知情者寥寥无几,国师来锦城至今不过几个时辰,治病一事更是从未走漏半点风声, 他们是如何知晓的?!

  几位师兄皆面色阴沉手持法器, 师姐面色也冷了下来, 嗤道:“这是成心不让我们叙旧呢,前脚才拦住小鲤鱼, 后脚便寻上门找死了?”

  “真是一刻也等不及。”老三阴测测道, “下山后,倒是越活越像阴沟里的臭鼠了。”

  “未必是他。”老六指腹摩挲剑柄银纹, 平静道, “也可能如师尊所言, 魔物噬主。”

  “倒也省得我们清理门户!”老四双锤一碰,重重嗡鸣声荡开,结界无形消散,他微微勾唇, 眼里燃起战意,“走,管他是谁,揍到闭嘴就是了!”

  漓玉安静坐在玉石桌旁,看着莫名其妙燃起来的几位师兄,问道:“四师兄,你法力精进了吗?”

  四师兄脚下一个趔趄, 险些被八十公斤的实心锤带到地里去, 俊脸烧得赤红滚烫, 转头难以置信道:“你嫌弃我?!”

  漓玉:“……并未。”

  焱九下意识去看老三老五老六,几人皆不约而同移开目光。焱九心态崩了。

  漓玉心中叹气, 道:“无论是路岐还是那只魔都不会愚蠢到在此刻与我们硬碰硬,你们出去,面对的是那些可怜求生的病患。如此闹一通,有理也变无理。”

  好有道理!焱九挠头,急道:“那怎么办?”

  漓玉一拍男人的肩背:“起来,干活。”

  楚晏从他怀里抬头,咧嘴笑开。

  几人:“???”

  师兄师姐不懂,许年却反应过来,无声松了口气。

  差点忘了,论耍无赖的功力,他们将军认第二,至今还无人敢认第一。

  楚晏拍拍袍角起身,对神情呆滞一头雾水的亲卫道:“走吧,国师大人发话了。”

  说罢,俯身抱了抱漓玉,哄道:“乖乖等我。”

  漓玉冷哼,惯会装乖扮巧,大尾巴狼。

  楚晏到安济坊外时,果不其然各处的病患都聚集在一处,士兵手持长枪围成一堵人墙,冲在最前边的几个男子大声叫嚷,指着地上的尸体道官兵视人命如草芥,不给他们活路。

  又三呼六拜说国师来救他们了,纷纷扬言要求见国师大人。

  柳瑜气得七窍生烟,嘴皮子磨起干皮,作势要拔刀捅死他丫的:“不是不想活吗?来啊,都杀了,他奶奶的都别活!!”被俩副官死死拦下。

  楚晏一怔,回头对许年道:“老柳他这几日脾气怎么越来越暴躁了?”

  许年:“……”

  “楚将军!”“是楚将军!”“楚将军来了!”“楚将军,听说您的病已经被国师治好了,是真的吗?”“此病真的能治?我们可还有救?!”

  有人注意到这边,你一言我一语,哗哗跪伏一片。

  为首几人没有见到国师,眼里划过一抹恨意,心有不甘,但也随之跪了下来。

  “将军!”柳瑜抱拳匆匆一礼,指着底下一众道,“您看看,就是一群闹事的,空口白牙造谣我等不拿底下百姓的命当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这哪是想活?分明是找死!要我说干脆一刀成全了他们,也省的我们多费心思!”

  “何人要寻死?”楚晏问。

  底下无一人开口。

  柳瑜挨个指了指:“诺,地上这几个都是,根本不怕死,中邪似的。”说罢,让人赶紧把尸体抬走。

  尸体抬起时,前几排的百姓都看见他们身上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流血,有几个五官狰狞面色可怖,瞧着倒真像中了邪,众人后脊发凉,心头血气瞬间散了一半。

  有人喊道:“将军,听闻国师来锦城了,国师是来救我们的吗?”

  楚晏没有接后半句话,意味不明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那人缩了缩脖子,强撑道:“很多人都看见了!国师根本没有避讳,他就是来寻你的!”

  此人竟然如此上道,楚晏有些意外,赞许地睨他一眼,又不解道:“既然你们知道他寻的是我,又为何要自作多情认为他会救你们呢?国师又不会治病。”

  “他会!国师无所不能!”又一人挺身而出,“国师就是为此病而来,他都治好了您!”

  柳瑜下意识看向自家将军,神情克制紧绷,内心却难掩狂喜,难道国师他真的……

  “治病?”楚晏笑了下,“谁说我染病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神色迟疑不敢言。毕竟楚将军身体康健一直与常人无异,如今更是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因国师的到来整个人都鲜活不少。

  “你说的?”楚晏朝最先开口的那名男子抬了抬下巴,那人慌忙低头,楚晏复又看向他身侧之人,“还是你?从何得知的?”

  男人眼神闪烁。

  楚晏蹲下身挨个在前排点名,被点到的人纷纷低下头去,含糊其辞,问就说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问一圈下来,无人知那个“旁人”是谁。

  楚晏纳闷:“京中人喜欢看我热闹也就罢了,怎么你们锦城的人也爱造我的谣?空口白牙就说本将军易染,国师一来便传他把我治活了,感情你们才是活神仙,嘴皮子一碰就能定人生死……”

  楚晏缓缓起身,声调渐冷:“本将军今日若不出面,传出去岂不是暴毙了!”

  众人俱是一颤,头埋得更低。楚晏平日在他们面前不苟言笑,如此释放攻击性,威压只会更盛,为首几人浑身难以克制地颤栗起来,还未想好措辞应对,一口黑锅当头扣下——

  “一边享受我们的庇护照拂,一边又受人指使制造乱传谣言,还妄图以此刁难国师,不知是何居心。”

  众人身躯一震,皆道不敢。

  “不敢?尔等托着一身病体都能闹出如此荒唐事,还有什么不敢的?”

  满场死寂。

  楚晏冷冷抱臂,话音一转,又道:“如你们所见,国师来见我至今不过几个时辰。被你们打搅之前,我刚伺候他用完晚膳。听闻镜水之事,国师还因不会医术无力救治你们而心怀愧疚,害我哄了好久。”

  楚晏学着哄猫的语调说:“我说你只是大魏的国师,自古以来从没有哪个王朝要求国师必须精通医术的,世间万难总有你力所不及之事,而这便是我等存在的意义。”

  “芸芸众生自有其出路,世间因果,又何曾压于一人之身?”

  众人闻言,心绪逐渐安定下来。理智回笼,也知道是他们无理取闹强人所难,底下一派静默。

  先前那名男子道:“国师不会医术,那他来做什么?”话虽如此,声音明显低了不少。

  楚晏乐道:“兄弟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都说他来寻我,自然是许久未见,想我了啊。怎么,如今还有人不知道我们是伴侣吗?”

  那人一噎。

  众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啊,天下谁人不知他们如今的关系。

  甚至朝会后有传言流出,大魏献祭一个楚将军,能让国师心甘情愿庇护百年……反正有生之年,他国是不必想了。

  沉默中一位年轻人抬头,他的竖纹已经蔓延到耳根,除面部外肌肤全是青黑之色,强忍哽咽道:“当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一众将领闻声望去。

  “我们知道天降骤雨是国师救了我们,我们都心存感激,可劫后余生之际没有人想过今日会死。我也没有两日可活了,郎中说最迟明晚可能就是最后一次发作。我死了不要紧,可我还有一双儿女,我只剩一双儿女了……”

  “国师那么厉害,他连天灾都能解决……”年轻人话音一顿,嗓音嘶哑恳求,“他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其余人闻言又生希冀,强烈的求生欲促使他们又开始哭求起来,跪地磕头的闷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楚晏眼神黯淡几分,嗓音平静,甚至平静过了头显出冷酷绝情,他望着跪伏的众人道:“我十二年前便懂得一个道理,死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无论你多么想活。”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啜泣与痛苦的哽咽声。

  楚晏不再多言,朝暗处瞥了一眼。虞漫等他们哭累了,才领着城内太医郎中走来,开始给他们分发护心散和解毒丸。

  这时,人们才看清他们身后站着平日医治他们的郎中,每个人脸上都充斥愧疚与痛苦,有人发药时忍不住鼻尖酸涩,红着眼对面前的年轻人说了句“对不起”。

  “没有人放弃你们,还请坚持到最后一刻,好吗?”

  那人双手掌心向上,颤颤巍巍捧着属于自己的救命药,攥紧护在心口,无声而嘶哑地哭了出来。

  他仰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郎中,眼泪流了满面。他们也是凡人,疫病未得到控制时就愿意挺身而出,从始至终没有退过半步。

  该说抱歉的,是愚蠢自私,轻易被煽动的他们。

  楚晏一套连招看得暗处几位师兄叹为观止,焱九趴在屋顶道:“这就叫收买人心吗?此人的城府也太深了!”

  “我现在对小师弟的话存疑。”青梧趴在他左侧,摇了摇头,“凡人善心计,定是这厮花言巧语骗了鲤鱼。”

  “脸皮也厚。”陆沉渊颔首,严肃道,“指不定就像今日这般,倒打一耙。”

  青梧与焱九对视一眼,深以为然点头。

  楚晏尚不知自己在师兄们心中的罪名已经落实,他没有再分给众人眼神,转身对柳瑜吩咐道:“闹得最厉害的那几个,带走。我亲自审。”

  “不必。”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嗓音,楚晏蓦然回首,便见漓玉迎面走来,抬手,掌心凝聚灵力精准锁定人群中身泛邪气之人,高高提起,随手摔落在面前空地上。

  足足有近二十余男子,连滚带爬发出凄惨的痛嚎声,还未起身,唰唰唰几十道长枪直指眉心,将之逼回去,面朝国师跪压在地。

  大气不敢喘。

  人群攒动,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止住眼泪,如潮水般朝国师跪拜下去,额头触地,或祈求或忏悔或畏惧。此方天地间,似乎连风都静了。

  楚晏走近几步,站在他身前,小声道:“怎么不等我去找你?”

  漓玉面露不愉:“你太慢了。”

  楚晏摸了摸鼻子,讨好地去握他的手。

  漓玉由他去,只一手握紧,将寄于二十余名男子脑中的魔息拔除,剧烈的抽痛令他们身体蜷曲痉挛,看着面前之人颤颤巍巍伸出手。

  “求……国师大人饶命!”

  “我们……是被冤枉的……”

  “草民知错了……草民是被控制了心智,并非本意!求国师饶命!”

  漓玉不作理会,命士兵把他们的衣裳扒开,果然,攀附心脏的青络已遍布全身,没几日好活。

  “他给你们的承诺是什么?”漓玉目光居高临下,“毒是他下的,他也能解;还是说,他能保证从我手里救下你们?”

  那些人彻底慌了,其中一人斗胆抬头便被那寒凉的一眼骇得方寸大乱,连连磕头求饶,口不择言道:“您不是来救我们的吗?求求您救救我们!我不想死,不想死有错吗?我是您的信徒,您承诺过会一直庇护您的信徒,我是被蒙蔽的,我是无辜的……”

  漓玉似觉得好笑:“信徒?无辜?”

  “自你抬头直视我的那刻起,你便不是了。”漓玉嗓音冰冷,“我不会对质疑我之人施舍怜悯。而你这样的,一般称之为叛徒。”

  那人面如死灰。

  其余人根本不敢抬头,只一味忏悔,跪求国师垂怜。

  漓玉望着底下众人神色冷漠,是人皆有欲望,而此刻跪伏在他面前的人,超过半数心里的欲望都是腥黑的。

  他们在抱着恶意乞求他。

  漓玉清楚那只魔的目的,无非是用三座城的百姓,逼他成为凡人绞刑架上的神。

  他若拒绝,神明的存在便会遭到诋毁,众生愿力减弱,他的力量也会削减;若是接受,那些人则会一口一口将他吞食。无论哪个结果,都是对魔有利的。

  路岐知道他一定会接受。

  昏沉暮色中,愿力如星光般点点聚于掌心,漓玉看着那些零散、单薄却有力的金色光点,又转身看了眼身侧紧挨着他,目光一寸不离的男人,眼里冷意渐收。

  侧身对一众将领说:“人都给你们拎出来了。我不救找死之人。”

  ·

  分明是应该生气的事,楚晏却感觉漓玉心情不错。至少,把他带走后,没有松开紧握住他的手。

  “……你为何开心?”楚晏小心翼翼试探,心里已经打好腹稿准备哄猫了,“他们仰望你,诋毁你;信奉你,也伤害你。”

  “那又如何?”漓玉不以为意,“他们如何想,与我何干。”

  漓玉说:“我看见他们的欲望,腥黑的,恶臭的,不如意会诋毁,如意,会变本加厉求我。即便内心光亮温暖之人,跪的也不是我,是他们心中所求。”

  “但只要我站在这里,他们就得老老实实向我跪拜,求我施舍,求我庇护。他们只能求我。”

  楚晏想问他是否当真不会难过,但看着漓玉淡然的神情,所有话都咽回肚子里。楚晏一时不知是何滋味,想必是真的不在乎吧。他道:“每次祭祀,我们寻求你庇护的时候,你是不是都能看见……”

  “那不一样。”漓玉道,“那是纯粹的信仰,只有大魏才有的信仰。我喜欢那样的力量。”

  楚晏不太懂。

  漓玉嫌他笨,但看着男人过分俊俏的脸瞬间没了火气,这张方才还冷漠凶戾的脸如今浮现出这般困惑懵懂的表情,强烈的反差令漓玉难以移开目光,盯着他瞧了好久,才说出自己高兴的理由:

  “唯有你不同。我在你眼里看不到欲望。你对我,无所求。”

  甚至不曾求过半分庇佑。

  楚晏一愣,反应过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羞赧一笑:“分明是有的啊,我希望你永远陪我,永远喜欢我。”

  漓玉:“……”

  “真要说起来还是我更大胆一些。”楚晏道,“他们只要你的庇佑,而我要你整个人。”

  漓玉一噎,嗔他胡搅蛮缠,他说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初见时,漓玉便觉奇怪:竟然有人不求“神明”庇护,莫不是个傻子。

  如今有了名分更是大言不惭,敢以凡人之身,做出要保护“神”的承诺。

  胆子捅破天了。

  “你总是这样,能一眼看透人心善恶。”楚晏温柔注视着漓玉的眼睛道。

  漓玉轻抬下巴,神情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可落在楚晏眼里却分外明显,和在他面前翘着蓬松尾巴高傲地来回踱步的猫咪一样明显。

  楚晏笑着抱住他,蹭了蹭侧颊道:“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是最特别的!”

  “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漓玉抬手推开他的脸,麻木澄清道,“我才不记得你,是你自己总是凑上来讨骂……”

  楚晏又缠上去:“可你不讨厌我啊,你一定能看见我的灵魂,温暖干净……”

  漓玉骂他厚脸皮,说天黑了看不见。楚晏说着说着也把自己说笑了,闹着要他摸摸自己的心,看不清楚就再看一遍。

  温凉夜色如水幕般铺下来,将所有恶意、危险与不堪都隔绝在小小的庭院之外。更远处,温和庞大的阵法蕴着各色灵力,无形笼罩整座城。

  ·

  “当真决定了?”

  虞漫无奈揉了揉小师弟的脑袋,坐在他对面道:“虽然经昨日之事,不敢再有人寻衅滋事,但据我所知,生死面前的人性最经不起考验。治不好倒罢了,大家一起死;倘若治好一批,那可不是说不治便不治了的。”

  “你不是确定此毒来自那只魔物么?”

  “是啊,那恶心玩意儿趁你昏睡之时下的。”虞漫道,“我的药解不了他的毒。”

  “我的血能解。”

  “我自然知道你的血能……”虞漫话音微顿,猛然抬起眸。

  “我知道我是那只魔的克星。”漓玉迎上她的眼睛,“想必师尊也是这么和你们说的。既然我能制他,那我的血也可以。”

  虞漫怔愣道:“啊,是啊。原本昨日便想要告诉你的,都怪老三他们几个打岔,半天说不到重点……”

  漓玉佯装不知她的心思,道:“兴许可以一试。不需要很多,以师姐的医术,定能掌握折中之法。”

  漓玉昨日在院中多问了一嘴,清楚此疫病以毒为主,看似凶险,实则易染性不强。他们投毒于水,虞漫便用同样的方法克毒。对于染病之人,她的药功效微弱,能保证不易染他人,但无法根治病患,只能日复一日干耗时间。

  这样的消息对于上位者而言并不算坏,只要熬过去,此难不攻自解。

  但上万条人命,没有人能做到无动于衷。

  因此二人的打算是,先找一批重症之人试验一番,倘若有效,便可根据易染程度调配药方,无效便作罢。

  “唉,其实昨日你开口我便知道这事没完。”虞漫单手支着脑袋,神情骄傲且无奈,“小小一只的时候就会为凡人流泪,又软又乖。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我什么时候哭了。”漓玉不太服气。

  “唔,十几年前来着?”虞漫眯着眼追忆道,“去晚了没能救到人,望着满城的大火哭,回来又继续哭,都哭成一只皱巴猫了,给我们愁的……师尊抱着你哄了好久……”

  漓玉冷漠起身,拒不认领此猫。

  但此事,到底这般定下来了。楚晏知道的时候,抱着猫一声不吭往腰腹埋,委屈又心疼地拱他,漓玉无奈道:“一碗血而已,转身就恢复了。”

  又道:“他们终究是大魏子民,是我的信徒,我该护的。”

  “更何况他们若是死了,死后亡魂不肯散,为魔所召,我渡化也要耗费愿力。”漓玉揉他的发顶,“一样要出力的话,还是人活着更好。你说呢?”

  楚晏心疼地亲吻他,掌心按着他的后腰压得更紧,直到漓玉受不住抬手推他,才顺势松开,开口已恢复冷静:“两千人,第一次我先给你两千人,救治前会让他们意识昏迷。此事我让柳瑜和许年盯着。师姐那边,我让太医跟着她,自己人总要更放心些。”

  漓玉缓慢眨眼,奖励地亲了亲他的眼皮,轻蹭他的鼻翼,说:“我不操心这些。”

  楚晏眼里蕴着笑意。

  当日晚,无形防护结界自三个方位唰然展开,将所有气息声音悉数隔绝。太医们给每人喂了一颗药丸,虞漫盘坐正中,掌心木火两道灵力与漓玉的鲜血交缠融合,一生二二生四,转瞬幻化出两千分支,缓缓汇入患者心口处。

  漓玉懒懒靠坐在男人怀里,后颈枕在他肩上,感受身后每一寸灵力流动。

  在男人第不知道多少次转头朝身后瞧时,小声开口:“师姐的医术,你放心。”

  “嗯,师姐很厉害。”楚晏附和道,“你的几位师兄也很好。”

  “师尊从不许我们在山下久留,此次倒是因我破了戒。”

  “不能干涉尘世因果,不得干涉一国内政。”楚晏握住他薄薄的腕骨亲了一口,“我知道。传回京中的信里从未提过他们。”

  漓玉困倦地“嗯”了声。

  楚晏轻揉他的指骨,缓声道:“睡吧。”

  下一刻,手中指骨变回猫咪毛绒的爪子,整只猫在他怀里敞开肚皮,呼呼大睡。

  房顶之上的师兄弟三人看得眼热,到底按耐不住,闪身来到楚晏面前,挤挤囔囔小声道:“睡着了?”“给我抱抱!”“嘘,嘘!轻点……快给我揉揉爪子。”

  堪堪揉了一把猫咪的楚晏只觉怀中一空,抬头:“?”

  “唔,舒爽。”焱九满足地喟叹一声,“几年没抱过,手感越来越好了。”

  “长大了。”青梧内心复杂,“长大了好,这皮毛,油光水滑的。”

  陆沉渊一边摸一边酸道:“圆润了……以前怎么没见他这么圆,是不是故意变的?啧,还是实心的。”

  楚晏听得唇角一抽,猫还能是空心的不成?

  但三人这般没见识的模样还真是罕见,八辈子没摸过猫似的,楚晏心中哼哼,心道罢了,且让他们抱一抱解解馋。楚晏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像他这般宽宏大度之人简直提着灯笼都难寻……

  “老三。”焱九捏着猫的爪子忽然道,“我想吸猫。”

  楚晏笑意微僵。

  “师兄,我也想。”青梧看了眼靠坐在廊下的某人,“老规矩,你先来。”

  楚晏缓缓坐正:“?!”

  “咳。”陆沉渊刚要出口的“是不是不太好?”就那样咽回去,捧着猫矜持道,“既如此,那我……”

  “不行!!”楚晏忍无可忍,暴起冲过来怒道,“这是我的猫!即便是师兄也不行!!”

  “你们别太得寸进尺——!!”

  三人轻蔑一笑,心道还能让你追上不成?抱起猫飞上檐角,怎知下一刻男人身形也掠了上来,陆沉渊回头猛然一惊,脚下趔趄,身形一晃,手中猫咪不翼而飞。

  陆沉渊眯起眼睛:“追。”

  楚晏将猫紧紧抱进怀里,一群人飞檐走壁,霹雳哐啷闹出好大动静。最终楚晏被围堵,背过身蜷成一团,嚷嚷道:“*&%#@把鲤鱼吵醒了要你们好看!我告诉你们,我可不负责哄,不仅不哄,还要告你们的状!你们三打一,无耻!!!”

  “…………”深觉男人厚颜无耻的三人默默退了一步,皆一脸鄙夷地看他。

  “行了,在里头都能听见你们的吵闹。”虞漫抱臂,戏谑道,“又想被小鲤鱼追着满山跑了?”

  三人一噎,齐齐看向男人怀里呼呼大睡的猫。

  陆沉渊拂袖冷哼一声,权当是自己放过了他,转身对师妹道:“如何?”

  楚晏抬头望去。

  虞漫缓缓勾唇:“自然是……没问题啦。”

  作者有话说:

  上章补了666字

  内容比预计的要多一点,还有两/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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