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文案回收
那人懒懒倚在墙面上, 脚下抵着一只空酒坛,怀里抱着他的软枕脸颊微侧睡的正酣。他似乎喝醉了,月光照着的脸泛酡红, 额发凌乱地贴在耳边, 瞧着比平日乖巧许多, 又显得放浪形骸。
男人即便这般五官也依旧能打,但不妨碍漓玉一汪冰水兜头泼下。
楚晏:“………”
楚晏猛然惊醒, 还未开口, 又一汪冰水哗啦倒灌,仿佛取之不尽, 楚晏维持了一夜的姿势瞬间破功, 再也端不住连滚带爬!
然而冰水紧追不舍, 虚空中仿佛有一双大手将他从头到尾涮了个遍,动作残暴,涮的楚晏连声求饶。灵力收回时,男人活像个落水狗, 颤颤巍巍在地上缩成一团。
楚晏大惊,望着榻上之人目光摇摇欲坠。半晌,难以置信地控诉道:“漓玉你……你还是不是人?!”
漓玉趴在被褥上,一手支着下颌,眼神带着一贯的居高临下,戏谑道:“我本来就不是人,倒是楚将军, 深更半夜来我地盘饮酒, 还把自己喝成这副鬼样, 怎么看也是楚将军……不正常吧?”
楚晏甩了甩水,顶着湿漉漉的脑袋看他, 张口想要骂,只一眼,便笑了出来。
“你真漂亮。”楚晏笑道,“漓玉,你真漂亮。”
漓玉一怔。
“在师门有人夸过你很美吗?”楚晏说,“生的真好看!”
如此厚颜无耻,漓玉几番开口都骂不出来。
“今日是我不对,太着急让你难受了,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只是你出完气便不许赶我走,我今夜想宿在国师府。”
见漓玉目露疑惑,楚晏起身,抬步走近道:“你不是不愿回吗?那我过来也是一样。出门前我已经和家里说好了,父亲和兄嫂都支持我。漓玉,我心悦你,我们在一起可好。”
说罢,伸手去掏聘书。
只是指腹堪堪触碰到聘书一角便浑身僵硬,楚晏茫然垂首,看着漓玉神情肉眼可见的慌乱。
“聘书……湿了……”
楚晏不敢拆开,小心翼翼触碰的指尖颤抖,拆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无措地向漓玉求助。
这厮叽哩咕噜乱说一通便开始闹,漓玉不解,但还是好奇探了探身。
“聘书湿了。”楚晏眼睛湿漉漉的,似要哭,“漓玉,聘书湿了。”
男人心情闻起来真的好难过好难过,漓玉下了榻,嘴上道:“不就是湿了么?你一声不吭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往我府里躺,还不许我涮涮了?”
又低声命令:“拿出来,我看看。”
楚晏掏出那卷聘书放在榻上,缓缓摊开一角,他动作极缓极轻,无比珍惜地抚平,单膝跪在榻前俯身察看上面的字。
漓玉顺手点亮烛灯,凑近去瞧。红纸还好好的没有破损,只是边角处难掩皱巴,金泥倒是有些散了,歪七扭八糊在纸面,楚晏当即哽咽出声。
两人头挨着头,就着微光看那卷聘书,漓玉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近,呼吸纠缠在一起。他掌心晕出淡淡金光,覆在纸面上,水份吸干,扭曲的字迹逐渐复原。
漓玉无声松了口气,抬头,从对方瞳孔里看见自己的眉眼。
分明是清冷浅淡的琉璃眸,映在男人深邃的瞳孔却多了几分滚烫,灼然炙烤着他。漓玉不动声色往后挪了挪,顺手把男人烘干。
“聘书好了。”楚晏喃喃轻叹。
如此小事,漓玉淡淡哼了声。
“是你自己弄好的。”楚晏说。
漓玉:“?”
“你愿意修复聘书,证明你心里也承认我们的关系对吗?”
什么关系?漓玉疑惑。
楚晏指着聘书道:“漓玉,你是我三媒六聘娶回来的猫。”
男人目光很烫,漓玉受不住地往后挪想要离远些,却被一把攥住手腕。男人半起身膝盖抵在榻沿,他生的高大,俯身时将人完全拢在自己身影下,映在墙面的线条拉长像极了某种大型犬科动物。
漓玉懵懂地想,三媒六聘……三媒六聘不是凡人成婚的礼仪吗?词话没说猫也能用啊。
“听不懂我的意思吗?”见人眼神明显发懵,楚晏笑了下,轻轻将人拽起醉醺醺趴他肩上,附在他耳边道,“不懂我细细说与你听。”
“我说喜欢你,不是对鲤鱼的喜欢,亦非你喜欢吃鱼、喜欢毛绒球的喜欢,而是想跟你生小猫的喜欢。”楚晏说着,拽住他那只手往自己身下探,“需要我跟你解释怎么生小猫吗?”
漓玉:“!”
那温度简直烫热骇人,漓玉指尖一颤就要缩回,却被攥的更紧,楚晏道:“你不是好奇我口中的友人是谁么?是我。”
“你日夜与我待在一处,难道没有察觉我夜间异常?是因为梦见了你啊。”楚晏将人抱在自己怀里,软软依着他,嘴里却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回京途中可是你自己往我怀里钻的,拿我暖窝时就没有留意我入睡身上从不曾佩玉吗?哦,忘了你向来是不在意旁人的。如今你再摸摸,可是这块暖玉?”
漓玉挣了挣,脑袋都在冒烟,他简直无法理解,自己先前分明已经强调的很清楚了:“我是公猫!”
楚晏闷声笑,掐着黏腻软乎的语调说:“我就是喜欢公猫啊。”
漓玉下山后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三观尽数碎了个干净,此刻看男人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禽兽,还是最变态最不正常的那种。
“你喝醉了!”漓玉太过震惊,以至于都忘了生气,“不要说胡话!”
楚晏抱着人笑,真可爱,怎么能如此可爱。
“漓玉,我想亲你,我喜欢你啊。”楚晏拖着语调,“可以让我亲你吗?”
漓玉只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整只猫无措地被人锢在怀里,他甚至想立刻传讯师尊,问问他老人家遇到这种情形该怎么办!
楚晏不知何时上了榻,揽着人腰身往里间一滚,让他趴在自己身上,而后抬头用鼻子亲昵地蹭他,蹭猫一样。
这厮根本就没脸没皮!为人极端无赖无耻,偏要端出君子之风,手握聘书如尚方宝剑,气息混着香甜的酒气,一声声地磨他:“我亲你了?”
漓玉慌乱去捂他的嘴:“不许亲!”
楚晏笑的眉眼弯弯,闷声道:“那你推开我。”
怎么推?漓玉愣愣垂眸,这厮躺在他窝里,后背抵着软榻,除非他不想要窝了连人带被一拳砸进坑底,但不可能。
且不说这厮能不能活,他今夜还想睡呢!
漓玉转而去掰他掐在自己腰身的手,威胁道:“再不松开,我废了你的狗爪子!”
“你废吧。”楚晏可怜兮兮道,“连猫都留不住,不如废了。”
漓玉吸气呼气。
“我是认真的。”楚晏贪恋嗅他的气息,“漓玉,我心悦你,你收留我吧。”
漓玉:“可我不喜欢你啊。”
楚晏沉默。
“你也不喜欢我。”漓玉道,“你只是喝醉了。你喝醉了就会发疯,上回是含猫猫头,这次是我太宠你,让你生了狗胆闯我地盘……”
楚晏默默圈紧他。
可你不抗拒我啊。
你喜欢吃我做的鱼,喜欢我亲手做的猫窝和玩具,夜里也习惯睡在我身上,用毛茸茸的尾巴和肚子暖我的脖颈,你与我同床共枕,与我那般亲密……
楚晏安静去听彼此同频的心跳,扑通扑通,一声高过一声掩盖猫喋喋不休的纠正。楚晏心一横,大着胆子咬上他的唇。
漓玉话音戛然而止。
毛绒耳朵弹了出来,漓玉慌忙抬手去压,却被一只大手覆住,修长指节缓缓包裹,隔着他的手指轻揉。
许是掌心毛绒触感甚佳,楚晏到底没忍住,冲动之下一口将猫耳含在嘴里。
“唔……”漓玉受惊咬他,唇|齿又被更强势地侵|入。这厮霸道的紧,咬他的耳朵尚不罢休,还去碰他的尾巴,猫尾感知到主人情绪,焦躁拍打,楚晏松手,转而去抓他的尾巴。
国师大人这张嘴平日跟抹了砒霜似的,亲起来倒是比想象甜上许多,湿润柔软,像夏日品的甜冰酪,入口便软软化开。
楚晏情难自禁,无师自通地单手扣住对方后颈往自己唇边压,更深入地占有他。
漓玉瞳孔骤颤,想要起身,却被手臂死死圈紧按在对方身上,满身坠玉硌着皮肤,随着他的挣扎摩挲到发红。漓玉一时手软脚也软,连猫尾也颤颤巍巍缠上对方腕骨,难得示弱地蹭他。
“楚……”
唇|齿间刚泄出一个字音便被吞进去,嘴巴里充斥着桃花酿的味道,漓玉头晕目眩不知今夕何夕,被放开时,整只猫挂在人身上,眼神发懵;而男人不知何时背靠墙面坐着,掌心一下一下轻揉尾巴安抚他。那封聘书早不知被收到何处,无人问津。
深夜呼吸杂乱交错,直至再次同频,楚晏餍足眯起眼,舔了舔唇轻笑:“你舌|头,刺的我酥麻酥麻的。”
漓玉张口便骂:“你个混账!”
楚晏又是一声轻笑,箍着他细韧腰肢,叼着湿哒哒的毛绒耳朵缓缓厮磨,漓玉耳朵颤了颤,浑身绵软根本提不起力气揍他。楚晏见状便笑,语调湿软强调:“漓玉,你是我三媒六聘娶回来的猫。”
整日就知道猫猫猫,几辈子没见过猫似的,漓玉内心将人喷了个狗血淋头,然而嘴巴累到发麻只能骂他:“混账!”
酒品忒差!
夜色中男人漆黑眼瞳清明,哪还有半分醉意,他揉了揉紧缠在自己腕骨的尾巴,字句滚烫:“再让混账亲一口呗?”
漓玉眼尾泛红,眼底水雾未散,水洗的琉璃一般。那双猫耳毛绒凌乱紧紧后压,满身寒凉不再,整个人像是在酒坛子里滚了一遭,闻言大惊,当即就要起身下榻。
楚晏轻松把人拽回来,齐齐躺下。此人脖颈修长,单手就能握在掌心,楚晏食髓知味,扣着人亲了又亲,亲的国师只会骂他混账,最后精疲力尽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楚晏暗暗回味,发现做混账也没什么不好。
烛灯已经灭了,楚晏摸索着掏出猫铃铛,就着月光在他脖颈处比了比,还是没够胆,于是小心翼翼串在漓玉右腕,有点松,楚晏稍作调整,轻轻缠了两圈。
晃了晃,金铃发出悦耳声响,吵得猫耳朵动了动,无意识往他怀里钻。
楚晏大喜,无比满足地合上眼。
作者有话说:
楚晏:谁说做混账不好的?这可太好了!
漓玉:师尊没教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