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太皇太后并没有将太初帝的话放在心上,可也因为这句话没忍住打量起了皇帝怀中那只神兽。
自打祭天大典后,太皇太后就没有再看过这只猫了,毕竟太初帝将这只猫爱得如宝如珠,整个皇宫都是可供猫撒欢的地盘,偶尔去一趟福宁殿,都不一定能赶上这只猫留在殿内的时候。
可陆陆续续也听到了不少传闻。
更别说昨日福宁殿的异动,虽说并未传出多少消息,可隐隐约约也好似与神兽有关。
就见皇帝一手托着猫,一手捏着猫的肉垫。
摁一下,那锋利的爪子就从肉垫里弹出来,松手又收回去。
如此把玩了几次,猫似乎回过神来,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肉垫逃出生天,两只爪爪摁在太初帝的胳膊上踩奶。
只是踩了几次之后,猫猫不知道为什么浑身僵硬,然后又开始蠕动挣扎,似乎是想从皇帝的怀里蹦下去。
与此同时还喵喵叫。
“人,放猫下去!”忍冬挣扎着喵喵,“不许碰猫。”
虽说猫咪还没想好要罚澹台阗多久不能碰自己,但在猫猫没想好之前,可恶的人不许碰猫。
澹台阗只能遗憾松手,任由忍冬轻盈落地。
小咪很优雅地落在地上,尾巴顺势盘在自己身前。他蹲在一个距离皇帝不远的位置,然后扬起小猫头盯着前面的两位女性长辈。
要找人的奶奶告状,还是要找人的妈妈告状呢?奶奶的等级好像比妈妈大一点?不是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吗?
猫猫认真思考了一会,最终决定还是找人的妈妈吧。
毕竟忍冬跟人的妈妈有点交情——指每隔几天就去人家的小佛堂里睡大觉!
忍冬小跑着来到太后的身边,用小猫头蹭了蹭她的裙角,来来回回走猫步,扭来又扭去的,叫太后有些惊讶。
虽然忍冬总来小佛堂睡觉,偶尔也会跟人咪来咪去,但是像现在这种来来回回磨蹭的动作却是少有。
对于太后来说,忍冬是一只有点不太黏人的猫。虽然很会撒娇,却总会与她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太后轻声细语:“这是怎么了?”
忍冬一边蹭来蹭去,还一边发出喵喵的可怜声,咪咪了几次后,猫蹲下来,肉垫朝着皇帝的位置拍了拍。
太后顺着忍冬的动作看过去,正对上皇帝的眼睛,看到这一幕的猫更激动了,喵喵声叫得更响亮。
“忍冬是想与我说陛下的事?”太后一边看着忍冬的动作,一边做出猜测,只是那话虽然说出口,却是有些不信,却没想到下一刻,忍冬就高高兴兴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不论是太皇太后还是太后,都有些惊奇。这究竟是出于巧合,还是?
还未等她们细思下去,太初帝就巧妙插|入了她们的话题,他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看了一眼那只还在咪咪呜呜的小猫淡声说道:“忍冬是在与母后告状呢。”
太后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脚边的猫咪,见忍冬果真停下了喵呜声,很委屈很可怜地仰着小猫头,漂亮的猫眼盯着太后看,是一只很可爱的小咪。
“原来是陛下欺负了你?”
“咪!”
“陛下怎能这么做呢?”太后的眼底染上了笑意,“忍冬这么小,这么乖,这么可爱,应当好好呵护才对。”
“咪咪!”
“忍冬毛发柔顺,动作矫健,是一只很威武的神兽。这叫声也是婉转美妙,怪不得是祥瑞。”
“咪咪咪!”
太后夸起猫来,那叫一个动听。
将小猫夸得喵喵叫。
……不对,不对。
怎么又变成夸猫了?
差点被夸夸带走的忍冬深沉着想,人类的嘴巴子可真厉害,个个都舌灿莲花,轻易就能把猫猫的思路带走。
“人的妈妈不要再夸猫了,虽然忍冬确实很厉害,”忍冬咪咪呜呜,“骂骂人呢!”
那肉垫噼里啪啦乱拍,可以说是非常的凶猛哦。
太初帝眼底带着笑,在太后不明所以又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的时候,慢慢地说:“神兽大人是觉得,母后应当好好教训我。”
这话里的意思一转,不就是说神兽想听太后骂皇帝?
这,这还是神兽吗?
在场但凡是长了眼睛的,纵然是那些不远处仍在啜泣的秀女们,也忍不住悄悄递过眼神,去看那只蹲坐在太后裙角边的黑猫。
果真见那只黑猫又点了点头!
老天爷,难道神兽真的听得懂人说话?
有的人还处在这种震惊中,而有的人脑子就已经动得极快。不是说天生祥瑞吗?可这只神兽大人为什么想挑拨太后与皇帝的关系?难道是祥瑞其实出现是为了……
梆梆梆!
忍冬的大尾巴很用力地在地上拍了几下,对于猫咪来说,有些响亮得过分,叫人都有些害怕,那摇摇曳曳的尾巴会不会被拍出什么毛病来。
毛毛的肉垫,指了指那根尾巴,又指了指猫屁|股。
又是很可怜的呜呜声。
太后已经慢慢能够理解忍冬的肢体语言,从刚刚猫的动作中,她有些惊讶地猜出一个意思来,“陛下……打你了?”
“咪!”
忍冬凭空跳起,翻了个跟头,又灵活地落地。
跟听不懂猫话的人类沟通实在是太累了,还是澹台阗好,猫说什么他都能听懂……咦,那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就能听懂猫说话的?
忍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
但是不管了,现在骂人要紧。
忍冬看了一眼太后那精细的裙子,他的爪子一搭上去,怕不是又要勾丝了。
于是猫咪毫不犹豫地转头冲刺到皇帝身旁,肉垫一把就搭了上去,尖锐的爪子伸了出来,形成一个牢牢的固定。
三脚猫,重出江湖。
太后嘴角的笑意已然压不住,眼睁睁看着那三脚猫的神兽大人拖着陛下到了她眼前,然后很期待地蹲下来仰头看着她。
还是头一回在动物湿漉漂亮的眼睛里,看到如此灵性的神情。
是真的很渴望太后能给猫报仇了!
太皇太后勉强压下已经翘起的嘴角,“神兽都这般说了,便依了如何?”
太后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太皇太后,这位老人家是上了年纪了,也真是促狭,这大庭广众之下,难道她做太后的还真能骂皇帝不成?
更何况多年以来,她和皇帝也不怎么亲近。
有时候责骂本身就已经是亲密的象征,不熟悉的,连张嘴训斥的习惯都没有。
可忍冬的眼神实在是太渴望,太纯真了。
在那样的眼神催促下,太后不那么熟练地抬起手,轻轻在皇帝的胳膊上拍了一下。
“咪!”
忍冬叫了一声,还不够。
于是那动作僵硬着,又轻轻拍了几下。
太初帝沉默着任由太后动作,他们母子间的氛围有些奇异。不过谁都知道太后与太初帝的关系一贯不好,也并未意识到那是冰山在逐渐消融。
哼哼哼哼!
忍冬终于满意了,快乐地喵喵叫了起来,就连刚刚压在地上的尾巴也在那一瞬间就翘起。
猫的快乐如此简单明了。
当看到神兽绕着他们两个的脚边,一圈又一圈地转,转来转去,小猫头还往他们的脚边蹭的时候,任由是谁都能看得出来,这只猫很快活。
而快乐是会传染的。
毕竟忍冬转悠了几圈之后,抬头发现人的奶奶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笑,于是猫猫就很大方地把人的奶奶也拉了进来,绕着他们三个人转。
咪可真是个好咪,都不白来!
多么伟大的忍冬!
于是那毛绒绒的黑色就在每个人的脚边留下了些许痕迹。
毕竟忍冬是一只健康的小猫,就算每日有两个青青给他不断梳毛,但他毕竟是一只蓬松柔|软还有点长毛的猫,每天掉毛那是必不可少的。
一贯爱干净的太皇太后看了一眼宫装上的毛毛,难得心情仍是愉悦的。方才赶来前的不满、焦躁,也在此时此刻全都化为了平静。
罢了,皇帝还年轻。
当年先帝做得太绝,让他对后宫无甚兴趣,也是正常。如今后宫还有她坐镇,尚且起不了什么风波,一二年后再看,也不是什么大事。
太皇太后的心气顺了,便示意身后的女官将那些秀女叫到跟前来。
“你们入宫这些时日,我也将你们的心性品性都看得清楚。你们都是好孩子,就如我的孙女一般。
“既是孙女,我这做祖母的也当给你们添份妆奁,往后出门子呢,面上也有光。”
太皇太后不疾不徐说着,听起来比太初帝的狂风劲雨温和许多,却叫有些人脸色愈发惨白,“这宫里头呢,就是你们的家,再住些时日,好好散散心,半月后正好是秋朝节,届时,就回家团圆去吧。”
“如我的孙女一般”“做祖母的”“添份妆奁”“自己的家”……这几句话说出来,她们清楚这件事已然是板上钉钉了。
毕竟是自家孩子,那就更不可能谈起婚娶之事,太皇太后出面将这事兜了下来,将这次选秀当做是散心,那便再无回旋余地。
这次选秀,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
皇家遣散秀女的事情一经传了出去,就迅速惹来了种种非议。然而因为有着太皇太后的兜底,就将这件事情巧妙地修缮了一下,变得不再那么突兀。
可再是不突兀,皇帝一个也不选,怎么也显得奇怪。
不过很快,接连的赐婚,就叫人有些目不暇接。
太初帝也没有那么强势,在给人赐婚之前,还是会招来大臣先行询问过意见,而一旦成了,不仅宫中会出一份礼,太皇太后那边也会单独出一份。
诚意是够够的。
好似皇帝在一|夜之间,突然对做媒染了兴趣,一心一意做个好媒人。
一会招来某个官员,问你家女儿喜欢哪样的郎君,一会又问另外一个,说我这有几个合适的。
那叫一个体贴下臣,不耻下问。
给人吓得出了宫门还忍不住哆嗦。
一开始还有人推辞呢,推着推着,冷不丁的,就有人先吃了螃蟹。而且男帅女美,两边的门第也正合适,赐婚的命令一下,两边就开始热热闹闹准备了起来。
还以为皇帝这是想打击报复呢,谁曾想,居然还相得不错。
没过两天,这成的又多了几对。
今年怕是要热热闹闹一整年了,毕竟可有好些在预备着婚事呢。
一桩又一桩婚事赐下,这京城中的热议就很快从皇帝没选皇后转移到了那些正议亲的人家,有那好事者还在酒楼争执,甚至还开了赌盘。
就为了赌下一对被赐婚的,究竟是谁家郎君与女郎。
…
忍冬知道掖庭宫出了大事。
原本满满当当的宫殿就被清空了,不论是那些在宫里头住了几个月的秀女,还是那些在掖庭宫出入伺候的宫女们,都消失不见。
这让喜欢听八卦的忍冬有些失落。
“统,人没有妃子,会影响到剧情吗?”
猫猫之八卦心,人尽皆知。
【男主都不愿意走剧情了,男二的妃子在不在,还重要吗?】
系统有气无力地回答着宿主。
经过系统的不懈努力,系统清楚知道,男主想当大侠的心坚定非常,除非出现一个乱世,惹得男主救世之心燃熊熊燃起,才有可能弃武从政。
也就是说像原著那样民不聊生。
从这个角度来说,男主的性格倒也没有变得太过,或许在原著的剧情里面,他就是亲眼看到了百姓的痛苦,方才最终舍弃了自己最根本的渴望,走上了皇帝之路。
可是一来原著里,男主没表现出那么想当大侠的意愿,而现在想得都快去深山里当道士练武了,二来,就目前的朝廷发展状况来看……
系统再一次审阅自己检测的结果,倘若继续就着现在的情况发展,大概也许不太可能出现原著那个悲惨世界。
努力努力白努力。
忍冬一边舔着猫毛,一边听着系统的倒霉大记,敷衍地安慰了一下,“统不是说,已经打包回去,等什么检查了吗?”
【世界的流速不一样,等待需要时间。倘若不能及时更改,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宿主还是要做主线任务。】
而世界的发展情况,剧情的变化,与主线任务现在并不相符,就有可能出现宿主到时候所做的主线任务,说不定会将事态的发展推向另一个方面。
就好比系统肯定是希望剧情发展朝着原著进行,但说不定现在这个不符合情况的主线任务,会叫天下海清河晏。
吸溜,吸溜,吸溜……
忍冬粉舌头舔着自己肥美的肚子,怎么觉得猫猫最近好像长大了,这毛毛怎么舔也舔不完,有点累了。
忍冬不仅对系统敷衍,对自己的舔毛也有点敷衍。在舔完肚子上那块白色的毛毛之后,他就放弃了舔尾巴。
刚才系统说什么来着?
耳朵只听了一半的猫猫开始抓那些记忆碎片,随便抓到一片,什么山河青青?
“山河青青不是好事吗?”忍冬开始胡言乱语,“统,跟猫一起做只好猫,不要总是做个坏统。”
猫猫肉垫一挥,开始指点河山。
“原著不就是想要男主,在残暴的男二手里夺得江山,然后拯救天下万民吗?”看过很多电视剧的猫猫太懂这个套路了,难得说这么长串话。
“那现在江山也还很幸福呢喵,以后也没有那些残暴的事情发生的话,也就不需要男主来拯救了呀!”
人类常说那个话叫什么来着?什么蝴蝶?
蝴蝶!
忍冬半心半意地想着,结果灿金的猫瞳捕捉到了真蝴蝶,猫立刻连滚带扑地抓蝴蝶去了。
一只活泼乱跳的猫在花丛里扑蝴蝶,抖得那些娇嫩的花扑簌扑簌落下,本来秋日里也就只能养出这么几株,结果被猫糟蹋得差不多了,蝴蝶也飞走了。
拖着一条凌乱的大尾巴,顶着一身碎碎的花瓣,带着香香的味道,猫在花丛里蠕动着钻了出来。
哈!
小猫突刺。
虽然没抓到蝴蝶,但是猫猫也和空气狠狠斗智斗勇了一番,对于今天的巡逻结果很满意的猫翘起了尾巴。
现在忍冬要回福宁殿!
猫猫车开始启动,轰隆隆地就朝福宁殿冲了过去。回来的时间刚刚好,在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人去沐浴了。
桀桀桀!
邪恶坏猫咪露出笑容。
让猫看看人现在在做什么。
一只邪恶的小咪以蛇形的方式藏匿在阴影里面,开始飞快地朝着浴池狂奔。
猫在干坏事的时候是非常有耐心的。
就算要叫猫猫闯进那湿气重的浴池也在所不惜!
守在外头的余则明就看到黑影嗖地在眼前跑了过去,那一小道残影叫他沉默了片刻,都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罢了。
陛下应当不会生气,吧。
想起最近这几天,这位小祖宗究竟做了些什么的余则明,难得有些不安地想。
猫,是一只报复心强的猫。
猫,也是一只超级没有素质的猫!
忍冬这些天的战绩如下。
比如抓烂了人已经批好了的奏章。被发现的时候,猫猫就躺在一堆碎纸片上面悠哉悠哉地舔毛,底下那些碎屑仿佛成为他的猫窝垫子。
在被澹台阗抱着两只前爪下拎起来的时候,那碎屑还飘飘摇摇地在他的毛毛堆里掉下来。
喵!
忍冬超级挑衅地冲着人叫了一声。
澹台阗看着那堆奏章沉默了一瞬,对忍冬说:“做得好。”
忍冬:“人,你不要强装镇定。”猫知道你肯定很心痛的对不对!
劳动成果被毁掉了,人怎么会毫无反应?
再比如,在皇帝去净房的时候,忍冬准备偷偷溜进去,在人类最脆弱的时候吓人一跳。
猫觉得猫做的还不过分呢。
猫没想抓人的纸,也没想偷挠人。
毕竟他以前在外面流浪的时候,有时候曾听一些人类家的猫,隔着一道窗户跟他炫耀。
“……我就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溜进厕所,把纸巾通通抓烂!”
“你把你养的人类的纸巾都抓烂了,那人怎么从里面出来啦喵?”
流浪猫猫大为吃惊。毕竟人类的发育那么差,都没办法自己清洗的,没有纸巾可怎么活呀?
家猫得意洋洋地说:“厕所有水呀!”
当然这是其中一只猫说的。而另外一只家猫则信誓旦旦地对天发誓。
“猫不是故意的,是那卷纸在勾|引猫!”
所以才会在主人难以置信的目光里,叼着那卷纸跑了,去客厅里大玩特玩,抓得通通都是。
嗯,对,这些全不是猫的错,都是那卷纸巾的错!
哦哦。流浪猫猫记住了。
人类在那个时候都是很脆弱的,不仅逮不住调皮捣蛋的猫,还会被很痛苦地留在厕所里哀嚎怎么养了这么只没素质的猫。
喵喵喵喵现在忍冬也要做一只没素质的超级邪恶坏猫咪!
忍冬蛇形蠕动到了附近,还没钻研着要怎么溜进去的猫,就突然发现那个门是开着的。
而澹台阗就抱着胳膊站在门边看着他。
这个动作由一贯优雅得体的皇帝做出来显得非常的逍遥倜傥,多了几分随意与洒脱,着实是好看的。
呸呸呸呸呸,猫是来报复人的,怎么还夸上人了呢?
忍冬一肉垫将刚刚的那些胡思乱想全部都拍出去,然后坐得非常端正。
好像他不是来捣蛋的,而是不经意间路过的。
猫猫很矜持地喵了一声:“人干嘛不进去?”
澹台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跟了我一路,这话应当我问忍冬呀。”
……可恶的臭人!
究竟是怎么发现猫猫的跟踪的?
忍冬立刻露出邪恶的一面:“干嘛!你可以盯着猫上厕所,猫不可以盯着你吗!”
“忍冬只是想看着?”
“嗯对!”
邪恶坏猫咪看似纯良地回答。
“那进来吧。”澹台阗居然很大方,没有阻止猫猫,还往后退了退。
忍冬盯着那扇打开的门,却有些踌躇不前,怎么回事?人居然不阻止他,这还是人吗?
猫猫已经习惯了他养的人有诸多心眼子了!
“干嘛?要请猫入瓮吗!”
不知道要不要进去的猫选择了主动出击,“人,你是不是在里面偷偷下了陷阱,等猫一进去的时候就把猫逮起来?”
澹台阗拖长着声音,漫不经心地说着:“自是没有。不过忍冬要是跟着进来,待会可要跟着我一起去浴池。”
咪的天,陷阱不止设在净房,还设在了浴池!
真是可怕的天罗地网!
忍冬立刻甩着尾巴逃走了。
以上种种,有的出师未捷猫先败,有的狠狠成功,还有的只搞了一半,但不论哪种,都叫福宁殿知道,当一只猫想要捣大蛋的时候,是能多么的调皮。
先前只不过是因为忍冬是一只好咪!
都怪澹台阗!
小毛脸深沉着想。
明明猫一开始还很有素质来着,现在素质都被人吃掉了,猫就只能很可怜地做一只没素质的猫了!
从浴池门口进攻的这个方案被猫猫一开始就否定了,毕竟上次试图这么做的时候,人就在净房门口守株待猫。
这一次忍冬决定从屋顶进攻。
大概是因为忍冬的速度很快,也可能是他太于沉迷其中,所以没意识到的时候使用了妖力,所以在屋顶上跟一个陌生男人紧急撞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猫猫车急急地刹住,和对面那个陌生男人面面相觑。
从那个男人震惊的眼神也能看得出来,他显然没有想到猫会发现他的存在。
“你是谁?”
忍冬喵了声。
对面的男人显然是没听懂。
【暗卫。】
系统说。
【被你发现行踪,显然是要挨罚了。】
正常猫猫肯定是发现不了暗卫的行踪,但是忍冬是一只不正常的猫猫!
忍冬是小猫妖来的,被小猫妖发现也太正常了。
忍冬走到暗卫的身边,肉垫拍了拍他的鞋子安慰他。
然后猫发现暗卫守着的这个地方,可真是个好地方,从边上屋檐下去有个缝能钻进去。
于是忍冬猫脸一变,变成邪恶坏猫喵喵了他两声,让人类赶紧让开。
小猫脸色超级变变变。
暗卫沉默了一瞬间,呆滞地往边上挪了挪。
于是忍冬很满意地朝他又喵了一句:“放心吧喵,等猫捣完蛋之后,会给你说话的。”蓬松柔软大面包,就从那么条小缝慢慢挤了过去。
暗卫亲眼目睹了小祖宗后面那两只小腿是怎么挣扎,扭动,在空气里狂踢,最终慢慢挤了进去。
猫咪的大小真是恐怖如斯。
那么小一点缝也能过去?
终于顺利潜伏进浴池殿内的忍冬有些不满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肥美,实在是太肥美了。
刚刚居然差点挤不进来!
这对猫来说实在是奇耻大辱。
不过转念一想,这说明猫长大了呀。
从一辆猫猫小车变成了一辆猫猫大车,实在是飞跃的速度。
猫猫大车在房梁上开了一会,感受着空气里越来越潮|湿的水汽,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澹台阗的身影。
人现在正好泡在浴池里。
朦胧的水气里,高大的身影若隐若现,有些看不清楚。
锐利的猫瞳四下捕捉,找到了悬挂在屏风上的旧衣服,以及被叠放的整整齐齐放在边上的托盘里的衣服。
噌!
忍冬无声无息露出了尖锐的爪子。
看猫,通通撕碎!
一团黑影轻盈地在梁木上跳到柱子,再从柱子嗖嗖嗖往下滑,落地的时候飞快一滚,潜伏进阴影里面,借着各种遮掩,来回挪移,最后成功潜伏到了屏风边。
非常的斗智斗勇!
与空气再一次进行了一番搏斗。
滋啦滋啦滋啦——
不祥的抓挠声在寂静的宫殿里面响起,伴随着潺潺的流水声,非常的……
明显。
忍冬抓得不亦乐乎,直到身后响起了一道幽幽的男声,“忍冬,高兴吗?”
“高兴呀喵!”
瞧瞧猫猫那大尾巴翘得老高了,怎么可能不高兴?
猫在捣蛋的时候可乐了。
诶,等等。
谁在狗叫?
忍冬骂骂咧咧地回头,嘴里的喵嗷喵嗷声在准确无误地对上澹台阗那双幽黑的眼睛时,骤然降了一个八度。
“喵↗嗷↘……咪~呜~”
忍冬的肉垫还压在破破烂烂的衣服上,翘起的尾巴僵在半空,一双湿|漉|漉的灿金猫瞳可怜兮兮地看着澹台阗,显得可乖了。
不知什么时候,澹台阗悄无声息地游动到了池水旁,他的身形高大,纵然是站着浴池里,那水也盖不住他的胸膛,浅浅地腰间晃动着。
水珠不断顺着澹台阗赤|裸而健壮的胸膛往下滑,男人漫不经心地将沾满了水珠的头发往后捋,显露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狗叫?”
澹台阗轻轻笑了起来,“忍冬,在骂我?”
忍冬很乖很纯洁地咪了声:“人,在说什么?”哎呀,猫猫的耳朵好像突然聋掉了呀,怎么听不懂人说话呢?
接下来不管人说什么,忍冬都很乖地咪一声,就纯咪,一句话也不说,就好像一个真的什么都不懂的猫。
可一见人要从浴池里起来,立刻吱哇乱窜。
进来的时候是潜伏的路线,逃跑的时候那叫一个直接飞奔,毫无掩饰就嗖嗖嗖地飞奔到柱子下边,蹭蹭蹭就窜上了屋顶。
结果还没钻出去的时候,就和一张现在有点熟悉的脸对上了。
“咪。”
忍冬很急切地喵了一声。快走开呀,怎么还挡在猫猫逃跑的路上?
那暗卫的嘴巴动了动,吐出一句“对不住”,依然坚守岗位。
忍冬超级大震惊!
猫猫都准备给你说话了,你就这样对猫猫吗!
可恶的人养的可恶的暗卫。
猫爪出击。
就在暗卫挡着的那条缝隙里,一只猫爪伸了出去,开始挠人屁|股。
“忍冬。”
底下澹台阗叫他,声音里似有些无奈。
“别挠了。”
忍冬气气地又抓了两下,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猫爪。
挡在缝隙外的暗卫松了一口大气。
在意识到那位小祖宗已经重新被主子叫回去之后,暗卫才悄悄地看了一眼自己屁|股后的衣服,被抓了好几个大洞。
当真神勇的爪子。
暗卫肃然起敬。
…
一般来说,如果到了除非动用妖力,不然猫猫就跑不掉的情况下,忍冬一般就放弃逃跑了。毕竟上次跑得飞快的时候惹来的后果,猫猫还记得。
绝不给人第二次揍猫的机会!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澹台阗当时的做法,的确叫小坏猫长了记性。
忍冬不情不愿被人叫了回去,蹲在自己抓烂的那盘衣服边,很敷衍地用肉垫胡乱拍了拍,“干嘛叫猫回来,想让猫给衣服认错吗?”还是又想抓猫洗澡?
一旦暴露出自己的邪恶坏心思,猫猫就演都不演了,每一根毛发都透露着不驯的光泽!
猫,是不可能认输的!
小坏猫盯着靠近的澹台阗,大概是因为所有的衣服都被忍冬抓烂了——当然,挂在屏风上的那几件旧衣服倒是还存活着,猫没来得及——所以皇帝是随意地扯了条絺巾围在了腰间,露出了健美的四肢与赤|裸的胸膛。
那往下滚落的水珠在诱|惑猫!
忍冬的视线不自觉地顺着那水珠往下移,自那袒露的胸膛滚落到了软葛布里。猫猫有点可惜地咪了声,肉垫蠢蠢欲动。
“不过是些衣物,抓也便抓了。”
就算所有更换的新衣裳全被忍冬抓得惨不忍睹,皇帝的神情依旧平静,浑然没有自己现在只能赤|身裸|体,勉强用一条絺巾挡住的尴尬。
“只是上头有些脏,莫要在那里爬来爬去了。”
忍冬根本没听进去,毕竟刚刚爬也爬了,滚也滚了,再来说不爬,有点晚了吧!
桀桀桀。
猫猫立刻又想出一个鬼点子。
“咪,咪,咪~”
忍冬的两只前爪乖乖地并在前面,后爪蹲着,尾巴在身边轻轻地拍了拍,用非常娇气,非常可爱的声音说,“抱抱猫,抱抱忍冬。”
有谁能够抵抗忍冬如此甜美的撒娇吗?
没有!
就算是面无表情的澹台阗也不可能。
于是很快忍冬就被人抱进了怀里,虽然人的身上有些水渍,猫猫的毛毛碰到的时候就变得有些湿哒哒的,可是猫不在乎!
忍冬在澹台阗的身上拼命打滚。
也说不出那到底是在撒娇呢,还是在捣蛋呢,反正就滚。
滚到那身漂亮的肌肉上沾着毛毛,忍冬才满意地停下来。
这个时候,邪恶的坏猫咪终于露出了他可恶的心思:“人,你刚刚白洗了~”猫猫娇滴滴地歪头在人的怀里,咪呜咪呜着说。
刚刚猫咪蹭过的脏兮兮全都分享给了人,就连毛毛也送了一些出去。
多么大方,多么好的一只猫啊!
澹台阗似笑非笑地颠了颠怀里的小坏猫,不紧不慢地说:“所以,忍冬是很想再看我洗一遍?”
是呀喵,是呀喵。
“明明是人都没洗干净,你看这也脏脏的,那也脏脏的。”
忍冬的肉垫拍拍人的小|腹,刚刚猫就在那里留下了几个蒜瓣痕,黑乎乎的。当然现在拍着的时候,也悄悄留下了一点淡淡的半圆。
非常坏的一只小猫倒打一耙。
澹台阗却没有立刻朝着浴池走去,而是几步走到了边上的玉台坐下。
忍冬没懂,难道人困了?
忍冬变成人的时候,一般在玉台坐下来,就是因为他困了想睡觉。
都怪浴池那么多水雾,又热乎乎的,那暖暖的感觉总是哄着猫想睡。然后少年又不愿意宫人进来伺候他,有时候就一个人悄无声息在里面躺着睡了半天。
猫,有大秘密!
才不能让那么多人进来。
后来少年身边的那些宫人也养成了习惯,一旦少年独自在浴池里待了太久,就忙不迭地去禀报陛下。
可是人不是小猫妖呀,人也会困吗?
忍冬有点奇怪地在人的身上踩来踩去,结果,看似那么强壮的澹台阗,居然就在猫猫轻轻的踩踏下,好似柔弱无力般地倒了下去。
咪!
忍冬吓了一跳,踩在澹台阗的小|腹处愣了半天,一只前爪爪还举在半空中,迟迟不敢再踩下去。
澹台阗淡淡地看着猫,脸上毫无痛色,忍冬的那只肉垫才犹犹豫豫地摁了下去,“人,痛?”
澹台阗抚着忍冬的背脊,淡声说道:“大抵是有些困。”
吓死咪。还以为咪不小心用了妖力,把人踩晕了。
忍冬踩着猫步,又往人的胸膛跑了跑,就蹲在人的心口上,居高临下看着澹台阗。澹台阗半合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忍冬,叫猫舒舒服服地呼噜了起来。
呼噜呼噜了一会,忍冬原本高高扬起来的尾巴,悄无声息地往下降了降,在澹台阗的腰腹处撩来撩去。
人,锻炼得很好哦。
趁着人想要闭目休息的时候,忍冬偷偷摸摸钻研起肌肉来。
澹台阗的身体本来就对忍冬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当他褪|去华衫,衣不附体的时候,那种炽烈而壮美的野性便毫无遮掩。
有些瞬间,澹台阗仿佛天生就该在荒原,在野地,无拘无束的厮杀。
即使只是躺在那不动,那漂亮的皮肉都流淌着力量感。加上那皮肉已经沉淀成暗红色的旧伤痕交错其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赫然是一头漂亮而雄美的兽。
这让猫猫的兴趣轻而易举地被挑了起来。
蹲坐着的忍冬站了起来,迈着猫步在人的身上来回小跑,这边踩踩,那边也踩踩。随着肉垫在皮肉上踩来踩去,男人的身体微微紧绷了起来。
喵!
猫,更感兴趣了!
忍冬的猫瞳不知不觉变成了竖瞳,肉垫从一开始的踩来踩去,变成有些兴奋地乱拍。
猫猫实在是有些吵闹,半死不活的都能给人踩活,更别说只是略有困意的澹台阗。
“忍冬,”澹台阗叹气,好似很无奈,被猫欺负了一样,“你在做什么?”
众所周知,猫要是兴奋起来的时候是不讲道理的,就算在跑酷的时候,忍冬有注意收敛力气,可是动作间爪子还是会微微露出来。
毕竟那是猫的本能。猫咪在跑的时候,爪子就是会露出来,增加抓地力的,不然特别容易打滑。
尤其是澹台阗皮肉紧实,还一身水,本来就滑!
忍冬蹲在澹台阗的腰腹处,粉舌头微微搭在嘴边,好似是在散热吐气。兴奋的兽瞳一瞬不瞬地盯着澹台阗,而后又往往移了下来,注视着那身壮美的皮肤上,被猫留下来的些许红痕。
都是咪,留下的勋章!
好多好多,猫标记了澹台阗。
看起来,的确是狠狠欺负了一番澹台阗呢!
唉!
如果是人这身漂亮的肌肉,猫似乎真的有点输了。
猫猫低头舔了舔人的下巴,敷衍地说:“不疼不疼。”刚刚啃完就想转身继续跑酷的猫,尾巴被掐住了。
澹台阗长臂一勾,掌心搂着小猫屁|股,将胡作非为的猫猫挪到了心口,似笑非笑地说道:“忍冬欺负了我,就想跑?”
忍冬肉垫踩着人的心脏。
扑通,扑通,扑通——
就好像踩住了邪恶怪物要发起进攻的前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