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忍冬跨坐在澹台阗的身上,伸手去抓那胳膊,愣是靠着一点蛮力——或者说剩余的那点点妖力——强行收了人手里的毛笔。可那毛笔是猫送的,猫也舍不得丢掉,只能捧着放到砚台上。
失却了那根叫猫悚然的毛笔,那种持续不断一直在挑|逗着忍冬的痒意终于淡去,变成浅浅蛰伏在血肉下的、有些细密的不适。
可那当真,是不适?
忍冬说不清,他就是,就是坐不住。
少年挂在澹台阗的怀里,忍不住磨蹭来去,两只手抓着澹台阗的胳膊往自己身上放,嘴里说着:“摸摸岁岁,摸摸岁岁!”
猫现在是一个十分想吸人的状态。
不对,是被人吸!
澹台阗搂着要掉不掉的少年,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温凉的感觉,叫猫立刻贴上去,脸颊肉在掌心蹭来蹭去,好乖。
那抓在忍冬腰上的手掌更用力了些,大手顺着下来,在少年细白的颈子抚了片刻。猫觉得舒服,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呜声。
虽然毛笔没有了,可它带来的感觉并未缓解。
澹台阗的爱|抚能够舒缓,与此同时,却挑起忍冬更多的渴求。
……他在渴求什么?
忍冬晕乎乎地想,不够。
猫还是觉得不够。
他抱紧澹台阗的肩膀,在男人的肩头不得章法地蹭来蹭去,甚至将脸颊肉贴在人的脖颈处,那吐出来的热气,不住侵染着澹台阗微凉的皮肤。
好似男人怀里抱着的,是一个滚烫的小火炉。
忍冬呜咽着:“还要摸,还要摸……”刚才毛笔描绘过的地方,猫的脖子,胳膊,小|腹,甚至是有些难耐绷紧的腿,都要摸!
忍冬隐约听到了一声轻叹。可还没等猫辨认清楚更多的情绪,澹台阗的手摸过他的脸,强行抬了起来。属于澹台阗的凉意,也落在了忍冬的唇上。
猫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亲亲!
忍冬喜欢和澹台阗亲亲。
少年柔韧的身体蜷|缩在澹台阗的怀里,就像是一尾扑腾的鱼,又似是滑不溜秋的泥鳅,轻易就能溜走。于是那腰上的力道也更重,重到猫有些发热的脑子也能后知后觉感到疼。
而那转瞬即逝的凉意,也很快退了去。
比起亲亲,那更是一个蜻蜓点水的接触,只是肉与肉碰了一下,就猛然离开了,根本没咂摸出味道来。
腰上那些许的刺痛感,让忍冬呜了声,“干嘛呀?”少年那有些清冽的声音染上了点点暧昧,变得娇气了起来。
忍冬终于找回自己的意识,他抱着澹台阗的肩头,有些渴望地盯着人的嘴巴,怎么亲了一下就走了!
猫根本没亲够!
澹台阗不紧不慢地说道:“岁岁要是不听话,那就不亲了。”
忍冬瞪圆了猫眼,怎么这样!
“岁岁一直都很乖,很听话。”忍冬鼓着脸,很认真地给自己争取利益,“所以要亲,还要多亲亲。”
澹台阗的眼神在忍冬的身上逡巡,自那艳红的漂亮脸蛋,急促的呼吸,又到凌乱,乱堆着的衣裳,就连靴子也蹬掉了,两只脚拧在一处,缩在了边边上。
好一位不端庄的小郎君。
再看澹台阗呢。
皇帝一贯都是得体优雅的,那整齐的衣袍被猫揉乱,衣襟更是被扯开了口,露出里面素白的锦衣,就更别说为了捉住这胡乱蹭的少年,压在他后腰眼上的胳膊,比起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更像是被妖精扯落人间的魅人。
忍冬也看到了他们乱糟糟的样子,恶猫先告状。
“你要是多亲亲岁岁,岁岁就不这样了!”
“哦?”澹台阗的尾音危险地扬了起来,“所以,只要照着岁岁的想法做,岁岁就会听话?”
没错没错,猫点头。
“那可不成。”澹台阗听起来是在笑,带着些沙哑,“岁岁,可不是个乖孩子。”
忍冬扁嘴,猫猫不乖,不是正常吗?
猫就是想乖就乖,想不乖就不乖的。
不乖的忍冬噘着嘴被抱了起来,澹台阗大步走到书桌前,又将少年放着坐下。忍冬的两只脚尖就下意识勾住人的腰,在澹台阗紧实的后腰上交错盘着。
澹台阗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忍冬。
忍冬得意地哼唧起来:“岁岁就不乖。”
澹台阗按着少年的嘴角,有些粗糙的指腹擦过那细嫩的唇,那力气并不重,可忍冬的皮肉还是太嫩,一下子就被揉搓得发红。
两根手指陷进那微开的小口,不紧不慢地摸着忍冬的牙齿,又往里面捅,抚上深处的舌根。
再退出来些。
粗硬的手指夹着瑟瑟发抖的舌头,将那块软肉夹在指间玩弄。
忍冬抱着澹台阗的手腕,可怜兮兮地呜着。
等等,怎么突然……凶凶的……
忍冬被迫张着嘴,眼角带着受惊吓后的红,有些紧张地缩了缩后背,却根本无法抵抗着入侵的力道。
半晌,好似手指的主人终于满意,方才抽了出来。
牵连着的银丝,透着旖旎的气息。
也让那整张脸都遍布潮红的少年,显得十分狼狈。
“岁岁不听话,就是会这样。”澹台阗的拇指抹掉少年嘴边的水丝,轻声细语地说道,“再不乖,就再罚。”
呜,好凶。
忍冬动了动舌头,觉得连舌根都发麻起来。
好可恶的澹台阗!
忍冬用手背擦了擦嘴,变成一个不快乐猫。
干嘛要惩罚猫。
猫也没有那么不乖吧?
顶多就是半夜在福宁殿跑酷,用龙床当擦脚布,用柜子磨爪,到处摧残人养的花……呃,不看做猫的时候,来看看做人的时候吧……做人的时候,猫顶多就是不学习,乱涂乱画,偶尔骑在澹台阗的身上乱蹭,诱|惑他,蛊惑他,试图让人的理智失控,偷偷吸取他的精气……诶,等等,原来猫这么坏吗?
忍冬陷入沉思。
直到澹台阗俯身吻他。
男人的胳膊撑在少年的左右,笼罩下来的阴影,近似一个紧密的囚笼。
忍冬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轻|颤,又悄悄抬起眼,正看到澹台阗垂眸的模样。俊美的脸庞上,那双如墨的眼眸很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太多的欲色,仅仅是尤为寂静的一个吻。
好奇怪。
忍冬晕乎乎地想。
真的好奇怪。
这是忍冬想要的亲亲,却又不完全是他想要的那种。
在过去的几次亲吻里,或许是因为忍冬主动诱|惑的缘故,所以他们的纠缠是失控的,粗暴的,就像是暴躁的潮流冲刷着,忍冬能感觉到男人吮吸舌尖的力道,也很喜欢那种舌头交缠的亲密。
忍冬当然是喜欢这样的亲吻,它足够紧密,也服从于本能。
虽然忍冬能克制那种本能,但是倘若欲|望所指引的方向是澹台阗的时候,他又不那么想控制了。
所以往往忍冬就真如妖精那般放肆而恣意。
但现在这个吻……
是轻柔的,没有那种狂乱的热流,他们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彼此。
那种催使着猫服从野性的渴望蛰伏下去,忍冬没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
直到澹台阗在他的唇间低声说,“张嘴,岁岁。”
少年下意识张开了嘴,男人的舌头就滑了进来,轻柔地勾住了他的舌尖。
忍冬的身体哆嗦了下,双手下意识抵在澹台阗的肩膀,却很快被男人捉了下来,紧扣在了桌上。
这下忍冬无处可逃。
在那种寂静的、无声的爱|抚里沉溺。
…
如果忍冬听话,就会得到这样的奖励。
人说。
【澹台阗没有这么说。】
系统不得不提醒宿主不要颠倒黑白。
猫没有!
忍冬:“他就是这么做的呀!”
被亲吻满足过后的猫是很好说话的,人说要听话就听话,人说乖乖坐着就乖乖坐着,人说他还要画画……
猫就一扑而起,凶巴巴地说:“不许画!”
忍冬抱着毛笔不放,手指飞快地在笔格里随意挑了一根毛笔出来:“用这根画!”
澹台阗立在画幛的架子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少年。
刚才那些混乱、阴郁的神情已然消去,眼前的人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奇异的慵懒,漫不经心地笑着:“才安分了片刻。”
忍冬娇蛮地说:“你偷偷画岁岁,是你先不讲理。”
澹台阗的视线扫过窗户,看向外头的庭院,“还是青天白日,怎能是偷偷?”
忍冬狐疑地顺着人的视线看向窗户,几步走了过去,再一探头,呀,从这个角度,不正正能看到刚才一直在庭院里的猫吗?
那忍冬爬桌子睡觉,忍冬觉得痒摸来摸去,忍冬到处乱跑,还捂着脑袋……这些笨笨的动作,不都全被人看到了吗!
大混蛋!
忍冬气势汹汹地扑了过去。
窗外阳光灿烂而热烈,澹台阗抱住少年放声大笑。
…
吸溜吸溜,吸溜吸溜……
昏昏欲睡的猫挣扎着舔着自己的爪爪。可因为实在是太困了,所以就连那舔舐的动作也有一搭没一搭,没过一会儿就将整张猫脸埋在爪爪里面又歪过去。
这是一辆小小的马车。
是宫里头专门给忍冬准备的。
众所周知,太初帝非常宠溺他那只小宠,专门为一只狸奴准备马车,再配上几个伺候的宫女,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当然,忍冬有马车,岁岁也有马车。
岁岁的马车要更大更豪华,看起来就很神气。忍冬虽然很喜欢,可他现在想要变成猫猫睡觉。
但是要怎么让人跟猫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呢?毕竟这可不比还在皇宫里的时候。
出行路上总会有突然的意外发生,要是岁岁装睡的时候,突然有人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想要找他,结果一看,发现里头根本没有人,那可怎么办?
在猫猫沉思的时候,系统给宿主推荐了一个道具。
<影之替身>:你的影子,可以幻化万物。
兑换所需积分:20
备注:十次使用次数
这个道具所需的积分是20积分,看起来不多,但是它是有使用次数的限制,就显得有点贵了。不过是十次的使用次数应该够忍冬应付过整个祭天大典了。
是的,祭天的日子要到了。
不仅是皇帝,连太皇太后,太后以及那些个太妃皇子也都会参与其中,所以出行的队伍声势浩大。
这些都是有皇家血脉的人。
文武百官里面,中书门下,六部,御史台等等那些个长官,也位列其中。
要么是有血缘关系的,要么是权势滔天的,出现在其中的少年就显得尤为突兀。
虽然太初帝已经下了严令,没有人敢来骚扰他,但是只要一出马车,但是随时而来的视线也超级烦猫。
忍冬没有犹豫多久,就快快地兑换了这个道具,将岁岁的马车布置好之后,就回自己的猫马车里睡大觉。
两个青青守在狸奴的身旁,一边看着昏昏欲睡的忍冬,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等回去后,大概皇后娘娘的人选就会定下来。”
这话本不该说,但是马车上只有她们两个宫女,余下的小主子又只是一只猫,听不懂她们说话,所以青云也就稍微放肆了一点。
“这都好几个月了,也差不多是时候了。”青莲也跟着说,放低了声音,“就是不知道会是谁。”
能被选进宫来的,出身背景都很优越,选谁都合适,所以也根本看不出来谁会最后成为赢家。
“可是陛下一次也没有去见过她们。”青云也是个胆大的,敢说出这样的话。青莲没忍住看了她一眼,不过八卦乃人之天性,“说不得陛下有自己的人选。”
八卦不仅是人之天性,也是猫之天性。
忍冬本来困得要死,眼睛都睁不开,将脸埋在爪爪里面睡着了,可是他竖起的耳朵可怕得很,还会听呢。
听着听着又给猫听醒了,从两只肉垫里面冒出眼睛来。
最近几个月,忍冬还是会去掖庭宫和寿安宫巡游,当然去寿安宫的时候会更加谨慎,经过一次猫猫袭击之后,很显然那里的宫人变得更加警惕了。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那些绕着皇宫跑圈的宫人,他们直到现在都还没能完成要求。
从忍冬跑得这么勤快也可以看得出来,确实。
猫很八卦。
八卦的猫,听着两个青青的八卦。好像不仅是这些宫女,就连皇庭里的人也都以为差不多是时候了。
毕竟一个选秀持续到现在已经够久,而经历过几次筛选之后,还能留在宫里的秀女也不多。
该是选出皇后的时候。
余下那些秀女或为妃或为嫔,各有其位。
忍冬舔了舔自己的肉垫,有些惊奇地跟系统说话:“可是猫都没听过人这么说哎喵。”
猫有点好奇。
他决定等有机会的时候问问澹台阗选了谁。
猫好想参与八卦!
系统:。
虽然它只是一个系统,但总觉得皇帝并不会高兴呢。
青云跟青莲也只不过是说了这么几句,就赶紧刹住,不敢再细聊。虽然是在马车上,外头拱卫的那些侍卫也不敢靠得太近,不会听到她们说什么,但是说这样的事情终归是有些冒犯的。
她们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已经醒来的忍冬,或是给猫梳毛,或是拿食物引诱,忙得不亦乐乎。
忍冬很敷衍地吃了两口肉干,就甩着尾巴走到了车帘边上。猫用脑袋顶着帘子转了几下,咦!
这布帘怎么这么厚?居然没顶开。
青云没忍住笑出声来,忙按着帘子,却没有立刻挑开,而是轻声说着:“小祖宗,咱现在是在外头,不要出去了好不好?”
虽然忍冬是一只顾家的猫,每天出去外面溜达都会按时回来,从来不叫她们担心。但现在可是在皇宫外,这么多车马,那么多人,浩浩荡荡的队伍,难免带着些坏心思。
要是小祖宗跑丢了怎么办?要是有人大不敬地捉了猫,那又该怎么办?
种种担忧在宫女的心中浮现。
但是忍冬是一定要出去的,他蹲在车门边,看着两个青青脸上担忧的神情。反应过来她们在担心什么之后,很大方地示意人抱他。
咪呀咪呀,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那青青抱猫过去不就好了!
宫女们伺候忍冬的时间长了,有时候也能从猫的一些肢体语言里看出猫的意思。青云很快反应过来,试探着将猫抱在自己的怀里。
猫猫发出轻轻的呜呜声,好像是在说,就是这样。
青云苦笑地看了眼青莲,青莲捂着嘴笑:“行了行了,快快将小祖宗送去陛下那吧。”
都不必多想,也知道忍冬想干嘛。
青云无奈叹了口气,虽然这本就是该做的事情,但是对于她们来说,每次见到皇帝也总是非常畏惧。
青云抱着忍冬下了马车,和守在边上的侍卫说了几句话,那侍卫轻轻颔首,她这才朝着前面慢慢走去。
其实忍冬的马车就在距离皇帝不远的后面,青云走过去的时间并不长,只是眼瞅着,连梁总管都只是在御辇边上走着,青云就不免有些心中打鼓。
梁泽倒是很快看到了青云,也看到她怀里抱着的忍冬,就朝着她招了招手。
青云快步走了过去。
梁泽笑眯眯地看着忍冬:“小祖宗这是想念陛下了?”
忍冬躺在青云的怀里,伸出一只肉垫。
哎呀,梁泽有些惊讶地伸手握住,然后猫就轻轻呜了声。
没错没错,是个聪明人。
梁泽和忍冬接触的次数比较少,但这般可爱娇憨的模样,也着实叫他忍不住心都有些化了。怪不得余则明那厮偶尔提起,也总是满脸笑意。
虽说陛下有要事与诸位大人们商讨,其余人等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叨扰。
但这是猫,不是人。
梁泽到底是去通报了一声。
其实要是没有青云抱着忍冬过来的话,猫根本不会等,自顾自一个猫就已经窜上去,趴在人的膝盖上睡大觉了。
不过忍冬是有点懂人类规矩的一只猫。
干坏事的时候要一个猫自己干,不能带着人类一起干,毕竟猫不会挨罚,人是会挨罚的。
很快梁泽就过来将猫抱了进去。
好软的一个小祖宗,梁泽不免在心中惊叹。总觉得就走的这几道路,那微微颤的软肉都好似要化了一样。
一汪猫就这样出现在了太初帝的膝盖上。
柔弱无骨地陷在腿缝里面,竖起来的大尾巴盖在了自己身上,两只前爪一把就抱住,粉粉的舌头自然而然地就舔上了尾巴尖。
虽然忍冬进来后,只是自顾自舔着毛,但还是有不少眼神往他身上扫。
忍冬一边吸溜吸溜一边看。
很好,大部分都是胡子拉碴的老头儿。
一个好看的都没有。
猫懒洋洋翻了个身,将脑袋靠在人的身上。
咪的天,猫的眼光可真好。
猫的人就是这里面最好看的崽。
人类们的交谈就像蚊子的声音嗡嗡嗡一样,从猫的耳边流了过去,说的都是些祭祀大典的事情,猫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人的大手盖在猫的身上,不轻不重地拍着。
好像是在哄忍冬睡觉。
可是忍冬已经睡了多多的觉,不需要再睡了呀?
猫之蠕动蠕到了人的腿边,像是一长条一样窝在那。
虽然猫是这样咪呜咪呜的,可是那抚摸与轻轻拍打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拍着拍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猫真的被哄睡着了。
睡着了的忍冬两个肉垫软软地抱着澹台阗的胳膊。
也不让动。要是稍有往回抽的动作,猫就会下意识抱紧,然后轻轻呜呜着,好像受欺负了一样。
太初帝面不改色,那些大臣们眼神有些飘忽,但自然也是没什么表情的,要是有,那些想法也都藏在心里不敢直言。
毕竟再怎么说,皇上的身上长出了一只猫,还是那么娇憨的脾气,怎么想都有些不相称。
然而,在这只猫出现不久之后,他们突然发现皇帝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些,虽然只有那么一点,可对他们来说却十分鲜明。
于是他们又忍不住地看了看那只猫。
熟睡在太初帝身边的那只猫已经开始舒服得打起了小呼噜,咻咻的,咻咻的。
浑然不觉有一群人在盯着忍冬的猫屁股看。
不过猫要是知道了也无所谓。
虽然被人类盯多了会有点烦,但是忍冬早就习惯了,人类就是一个这么变态的物种。
等睡得晕晕乎乎的猫终于睡舒服了,睡醒了,打了几个滚,都没摸到自己猫窝边边的时候,猫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不在自己的猫马车上,而是已经在澹台阗的御辇上。
忍冬立刻睁开了眼。
人,怎么不在?
四只小脚撑着一个煤气罐罐站了起来,忍冬溜溜哒哒走了几步,听到动静,守在边上的宫人轻声说:“小祖宗醒了,陛下刚刚去探望太皇太后与太后娘娘。”
他们这些在福宁殿伺候的人已经习惯了跟猫说话。
虽然有可能只是出于他们的幻想,但有时候总觉得,小祖宗是能听得懂他们说话的。
好吧。忍冬舔舔嘴巴。
那猫有点饿了。
供给狸奴吃喝的东西早就已经备好了,在忍冬醒来的时候就送到了边上。
猫猫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之后,人还没有回来,猫就溜溜哒哒地出去,在外面的车架上趴着。
嗯嗯嗯,猫不是在等人,猫只是觉得外面看起来比较有意思。
“祭天的地方那么远吗?”
忍冬开始无聊地跟系统说话,猫原本以为,当天就能到了。毕竟电视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本朝皇帝的祭天选址在燕岭,离皇城约有三天的距离。】
系统一板一眼回答着宿主的提问。
那还要再待两天多。
猫有点失落地将尾巴压在了爪爪下。
虽然外面的风景看着挺有意思的,但前些天忍冬已经跟着人出来,在街上四处乱逛,甚至还感受了一场刺杀的大刺激。
这路上的普通风景,一开始看着还挺有意思,看久了就无聊了,还不如在柏子良家拍他的花有意思。
系统幽幽开口。
【某种程度上来说,宿主的行为有悖于剧情发展。】
猫震惊。猫没有!
不管是主线任务还是支线任务,猫不都在老老实实完成吗?
统,污蔑猫!
【澹台阗所经历的刺杀,是原著剧情里面发生的,此后发生的次数会更多。如若宿主一再阻止,不便改变了剧情吗?】
系统循循善诱。
毕竟猫是直脑袋,直来直往。不会想那么深远的事情。
那不就是在说猫是笨蛋了吗?坏统!
忍冬喵呜喵呜地打了一套猫拳,要不是系统没有实体,现在肯定会被他梆梆梆地揍好几下。
不过系统说的话也让猫猫陷入了沉思。
从这个角度来说,统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忍冬想要完成任务,辅助剧情发展,他应该放任自流,不再维护澹台阗。
“那怎么可能呀喵!”
忍冬凶凶地喵嗷了一声。
他的人,猫想护在肚皮子底下还不够呢,怎么可能放任别人来打他!猫都舍不得拿人来当猫抓板,坚硬的爪爪从来没在人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猫这么努力,这么认真。
要是随随便便被哪个人打伤了,那是小猫可是要发大脾气的。
系统:。
它就知道。
宿主已经完全被人迷惑了眼。
再一次的,系统忍不住想,到底谁才是那个妖精?
…
“你说他会不会是个妖精?”
一辆马车里突然发出来这样的声音,让靠在车窗边上看书的四皇子有些煎熬地闭上了眼睛,很想把他三哥的嘴巴给堵住。
三哥,你有自己的马车,为什么偏来我的马车上坐着?这样的哀嚎倘若吐出来,是有些不符合四皇子一贯的寡言性格。
于是犹豫再三,还没说出来的四皇子刚刚动了动嘴。就听到三皇子又说:“如果他不是妖精,怎么会长着这样的一张脸?”
四皇子终于有些没忍住,啪一声将书合上,然后抬手捏了捏眉心,“三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虽然三皇子没有点名道姓,但是四皇子也知道他在说的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太初帝身边的那个少年。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祭天大典,皇帝居然把他也带上了。
看过那少年是什么模样的人,毕竟还是少数,所以各种无端猜测也随之浮现。
只是四皇子没想到三皇子迄今还在惦记着他。
说来也是奇怪,那天他们在宫中碰到那少年,然后才去拜见太初帝。
按理说他们三个人一起进的皇宫,自然皇帝从一开始的想法就是将事情派给他们三个来做……可为什么到最后担着事的却只有大哥跟他呢?
三皇子什么都没捞着。
那天回去的时候,三皇子心中是不忿的,可他不敢在太初帝面前表现出来,只敢在私下跟四皇子抱怨。
这实在也太奇怪了。四皇子回去后总忍不住在想,那天在花园里发生的事情,难道陛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吗?
可就算少年回去告状,也理应是在之后的事情了,怎么会那么刚刚好,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这个事就传到了太初帝的案前?
只要一想到这,四皇子就不寒而栗。私以为他们这位皇帝兄长实在是高深莫测,身边才人辈出啊。
所以三皇子这个见色心喜的坏毛病,此时此刻还能发作,四皇子是怎么都想不通。
三皇子讪讪:“我就是觉得,你看陛下那冷情冷性的模样,放着这么一个人在身边,是不是有些古怪?”
四皇子幽幽:“你是想说陛下好男色,还是想说那少年诱惑了陛下?”如果说是后者,那不是废话吗?真是诱惑又怎么了?
若是将来后宫有人了,哪个人不想诱惑皇帝啊?哪个人不想拥有更高的地位?
四皇子看来,他三哥的这些问题,不过就是藏着他的心眼。他就是那坏毛病发作了,看上人家了,偏偏又是陛下的人,他动不了。
“三哥,你听我一句劝,人可莫要犯蠢,陛下对于他的东西都是看得很重的。”四皇子为了避免日后发生什么事情,把他自己也卷进去了,苦口婆心地说,“瞧没瞧六弟,现在人都没从府里出来呢,说是那腿,都躺了三四个月了,才能勉强爬起来。”
这就是得罪了皇帝的后果。
之前四皇子也去六皇子府上看过了,这人吃好喝好是没啥,只要一提起太初帝,人就跟发了羊角风一样一直说着些乱七八糟的话,大概是被吓破了胆子。
他三哥就是个傻子。
要是也吓疯了,又痴又傻,也实在是有点可怜了吧。
四皇子这般苦心孤诣,也不知道三皇子听进去了几分,反正他很快受不了了,把三哥从他的马车上踹下去了。
等三皇子离开后,四皇子的面色才一点一点沉下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了两下书页,然后撑着额头叹了口气。
希望三哥能听得懂他的提醒吧。
虽然那少年确实貌美得出奇,带着摄人心魄的味道,但就算是个蠢货也该知道,那是陛下的东西,谁敢染指?
三皇子虽然是个傻子,但脑子总该有吧,如果时至今日,他都仍然对此念念不忘,那四皇子忍不住会怀疑,会是谁在他身边挑拨……
他的心中一闪而过澹台璋的容貌,倒抽了一口凉气,赶紧拍散。不会的不会的,大哥那么温和的人,不至于如此。
…
忍冬趴在车架上,那是一个非常刁钻的位置,刚好有个横出去的梁,他就趴在那上面,四肢垂落下来,就跟挂着似的。
细细软软的四根面条,随着车架微微晃动。
圆溜溜的猫眼在人群中看来看去,始终看不到想看的人。
忍冬哼了声,人,真的好慢啊!
忍冬也可以直接一溜烟地跑去找皇帝,反正猫猫也知道太皇太后或者太后的车驾在哪里。
但是,但是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心里怀揣着期待,知道那个人总会回来,然后就这样慢慢等。等到那个人终于出现的时候,猫猫的眼睛就会立刻亮起来,快乐地扑过去。
就像是现在。
四根面条快快变成了四根筷子,又快快站了起来。
“喵呜!”
忍冬扑过去。
澹台阗一把抱住了软软的猫。猫在人的怀里扑腾着,后脚踩着人的胳膊,然后上半身立了起来,将小猫头靠在了人的肩膀上。
澹台阗的大手自然而然地扶住猫的脊背,将他柔软的身子固定住,免得摔了下去。
忍冬小声小声地在人的耳边咪呜咪呜着,听起来可怜极了,就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皇帝冷冷地看了眼边上的宫人,那人立刻说道:“陛下,小祖宗一直惦记着您,没有回来,自打醒来吃了饭之后,就一直在车架上守着,盼着您回来呢。”
这下猫的咪呜声就停了,变成了小小的呜呜声,好像是很害羞似的。
“忍冬没有这么说,忍冬只是出来看风景的喵。”
猫恼羞成怒,抓了抓澹台阗身上的衣服,将那华贵的衣袍抓出来几条道道。
皇帝习以为常。
那猫头在人的肩膀上蹭来蹭去,猫耳朵压到人的脖子,一晃动,又尖尖地竖了起来。就在忍冬蹭得非常高兴的时候,冷不丁对上一个人的视线。
这个人怎么在这?
皇帝身旁自然不可能只有他一人,总会有前呼后拥的宫人,但是在那些人里面冒出来一个忍冬不太熟悉的人。
大皇子。
以前他还在宫里住的时候,每次忍冬跑去偷听,或多或少都会遇见他。
比起汪太妃,忍冬更不喜欢大皇子,没有任何的原因。看到不太喜欢的人了,猫就将自个又蜷缩到了澹台阗的身前,让他伟岸的身体挡住小小的一只猫。
皇帝好像这才想起来跟在身后的大皇子,冷淡地叫他回去了。
大皇子面上带笑,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目视着皇帝抱着猫上了御辇,这才起身。
只不过是在拜见太皇太后的时候正巧碰上,太初帝略略坐了一会便出来了,大皇子自然是不好继续留着,也跟着出来了。
大皇子回想着刚才那只猫,若有所思。
他自然是知道,前些天这只猫大闹了寿安宫,叫母妃都落了面子,一提起这只猫就有些牙狠狠的。
可皇帝身边的猫频频出现在寿安宫是为何?大皇子微微皱眉想了一会儿,又慢慢放松下来。
哈,皇帝总不可能有这样的才能,将一只猫也培养成了细作。他自顾自摇了摇头,沿着队伍慢慢地往后走。
…
澹台阗捏着忍冬的肉垫,用湿帕子给他擦拭,刚才猫飞扑过来的那一会,将他的衣袍踩出几个黑乎乎的爪印。
忍冬往回抽,可惜抽不动。
“咪不脏。”忍冬嘀嘀咕咕,“咪就在外面走,根本没有下地。”
猫想了想,做出判决。
“是你的车架太脏了!”所以才把趴在上面的一个猫也弄脏了。
澹台阗默不作声地听着猫的咪呜,原本只是擦拭肉垫的湿帕子在换过一条后,又擦起了忍冬的肚肚。
猫:?
潮潮的猫,蹲在澹台阗身上。
既然把忍冬擦得湿湿的,那猫用人的衣服来擦干,也很正常吧!
还是新衣服!
猫让你换掉的衣服白换!沾更多的毛!
澹台阗一手捞着胡作非为的猫,一边叫余则明:“叫人去看看,岁岁起了没有?”
余则明应是,出去叫人。
那位叫陈岁,但更多被陛下称之为岁岁的少年,拥有着如婴儿般美好的睡眠习惯,每日总能睡上六七个时辰,大抵是睡神转世来的。
这个时辰,约莫是还没起呢。
忍冬不知道自己已经给自己打造了一副多么稳固的金字招牌,在听到澹台阗提到岁岁的时候,猫就已经忍不住僵硬了小身子,再听到余则明叫人去看岁岁起没起来的时候,更是在澹台阗的身上站了起来。
四只小爪子深陷在澹台阗的身上,难得人居然一点脸色变化也无。
“人,你叫岁岁干嘛?”
澹台阗抚摸着有些紧张的猫,语气平静地说道:“你舔你的,不是在叫你。”那话就像是在说,和猫没关系。
“喵呜!”
忍冬没忍住叫了声,怎么可能和猫没关系。
澹台阗恍然大悟,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般,语气带笑,“啊,原来如此,忍冬从来都没和岁岁正面打过招呼,是不是?”那轻声细语的,听起来可温柔,可好听。
“要是你这么想见他,待会让你们见见,如何?”
一个猫呆掉了。
忍冬要和岁岁见面?
可他要怎么和自己见一面哦!
那个道具,也只能做出来一个人的假象,又不是真的变出来一个人!
忍冬急急急。
猫在澹台阗的身上走来走去,走来又走去,喵喵声不停。
人,忍冬不要见岁岁!
澹台阗的双手拢着忍冬的小猫头,“忍冬很高兴,很期待?莫急,莫急。”他的声音里有着轻快的愉悦,像是真这么以为。
咪的天,以前总觉得澹台阗很善解猫意,真是咪想多了!
一个笨蛋人。
忍冬更加急急急地戳了戳系统,发出咪呜的求助。
“统,猫要暴露了啦喵!”
意念里被猫尖尖的爪子戳了好几下的系统紧急搜索了道具,将一个道具的介绍投放给猫。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梦应当是快乐的,可如果所谓的梦,是真实的噩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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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道具可以使用在宿主外的人体上,宿主可以驱使它让澹台阗做梦,然后宿主作为使用者,也可以入人的梦。】
小毛脸深沉。
猫猫托梦吗?好像以前听人类说过。
小x书上总有这样的事情。
可是,这个道具看起来也很危险的样子,要是没让人做好梦,反而做了噩梦该怎么办?
系统示意猫看详情解释。
猫胡乱看了一通,哦哦,这样,是有可能会让人梦到平行世界的梦,所以介绍上才说有可能是噩梦。
咦,等等!
咪的天,这么神奇的道具。
猫要玩,猫要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