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耽美百合 你对寡人的猫有什么意见?

第32章

  澹台阗真是变态。

  忍冬两条细白的胳膊搭在浴池旁,脚底轻轻地踩着水,身子随着水波一晃一晃,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

  他半心半意地泡着,一边在心里狠狠地挠着澹台阗的小人。

  猫想说,人不许拍猫屁股。

  可是转念一想,人类总是对猫七手八脚摸个遍,拍个猫屁股好像也不算什么。

  猫又想说,不许拍岁岁屁股。

  可是这话,澹台阗只对忍冬说过,又没有当着岁岁的面说。

  这让忍冬人时刻根本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真是可恶的一只人。

  忍冬拍了下水面,溅起了水花。

  虽然猫不怎么喜欢水,可是做人的时候,该洗澡还是要洗澡的。每日到了该沐浴的时候,猫都老老实实下水。

  不过澹台阗从来都不和猫一起泡。

  这让有时候想摸摸澹台阗腹肌的忍冬很失落。

  忍冬捞了一把身后湿漉漉的长发,脚在浴池壁轻轻一蹬,少年就灵活地游进了池中央。

  哼哼,猫会游泳。

  忍冬将自己洗得香喷喷,这才迈着台阶上来,将湿漉漉的长发用巾子包裹起来,又换上新的长袍。他做这些的时候,都是一个猫自己完成的,不用任何人伺候。

  毕竟猫,有大秘密!

  要是一个不小心,被人类发现了怎么办?虽然忍冬很聪明,可是人类也是不笨的,只要能减少和人的接触,就减少了被发现的可能。

  等一切都掇拾好,再将头发包得像木乃伊一样,顶着那样高耸的包包头,忍冬轻巧地走了出来。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小郎君这种模样,候在外头的宫人还是忍不住抿紧嘴角,生怕在这个时候失礼地笑出声来。他们中有两个宫女迎了上来,一个轻巧地引路,另一个则是捧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等忍冬坐了下来,方才解开高耸的包包头,开始一道道上工序。

  先是用巾子将头发擦拭到半干,再用禅栉一遍遍通发,又抹上湿腻的香膏,将那头乌发都涂抹得越发光滑,待到最后,又用象栉仔细梳理,再将这一头干透了的乌发束起。

  整个流程有些漫长,叫忍冬昏昏欲睡。

  猫险些趴在桌上就这般睡着。

  待宫人小心翼翼将他叫起,忍冬呜呜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了些许困顿的泪花来。他揉着眼睛,慢吞吞地与他们道谢。

  猫是一个很有礼貌的猫。

  宫人们早习惯小郎君这般,笑着将他扶了起来。

  忍冬踩着虚软的脚步往外走,待出了外头,暖烘烘的太阳叫他有些快活。大概是因为沐浴后,有着难得的轻松愉悦,做人的时候不怎么爱离开福宁殿的猫歪着头,带着几个宫人出去了。

  忍冬去了自己做猫的时候很喜欢去的花园,那里对人来说有点冷清,对猫来说就非常快乐,有着能容纳调皮猫上蹿下跳的假山,还有着潺潺的流水,带着叮咚作响的声响。

  有时候忍冬会蹲在水边,用尾巴去撩拨水下摇摆着的锦鲤。

  少年轻车熟路地找到自己蹲守锦鲤的老位置,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些胖乎乎的锦鲤,那喜爱的眼神叫身后的宫人忙寻来了鱼饵,以为小郎君想要喂食它们。

  忍冬手里捏着鱼饵,歪着头说:“我不想吃鱼。”

  猫也不想钓鱼。

  这些锦鲤都太笨,吃得胖乎乎的。

  忍冬觉得,吃掉这些傻鱼,说不定猫也会跟着它们一样笨。

  伺候这少年的宫人们已经日渐熟悉了他有些直率而省略的语句,空雨迟疑地说:“小郎君不是想喂食他们?”

  忍冬理所当然地说:“这么胖,再吃,要撑死掉。”

  猫只是想帮它们多运动运动。

  空雨尴尬地笑了笑,原是他们意会错了。

  还以为小郎君是喜欢这些颜色鲜艳的锦鲤,没想到比起欣赏,这位大概更在意口感……啊不是,这是对它们体重的担忧。嗯,对。

  他们自然是对少年的话言听计从。

  不只是因为太初帝的命令,也是因为他们总会忍不住叫少年那漂亮的容颜荡了心神。

  伺候这么一位脾气好,长得又好看的主子,可比什么都好。

  来都来了,忍冬捏着那些鱼饵,还是洒在了池子里。

  水波荡漾,那些个锦鲤争前恐后地游了过来,一个个气泡跟着吐了出来,很快就叫这池面变得水波不清。

  忍冬嗅了嗅手指,有些嫌弃鱼饵的味道。

  他倚靠在假山下随手抓了一把叶子擦了擦,正有一小缕阳光透过假山的空隙透过,那金灿灿的光辉散落在少年的身上,将他本就漂亮得非人的容貌衬得更加妖异。

  不远处,一行人停住脚步。

  大皇子澹台璋微微眯起了眼,而他的身后,三皇子与四皇子也跟着抬头,看向能叫兄长停下步伐的地方。

  三皇子的眼神痴了一瞬,没忍住往前走了一步,那些许动静叫其他人也回过神来,四皇子看了他一眼,勉强叫三皇子收敛了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宫里何时有这般漂亮的人?”

  如今正值选秀,宫里的烟火气总算足了些,可那都是些小娘子们,这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少年,又是打哪来的?

  澹台璋当然知道是从何而来。毕竟汪太妃是他的母妃,宫里头发生的事情,只要是汪太妃知道的,澹台璋便也清清楚楚。

  只是再多的话语都是虚妄,都比不过真实的面容,比不过今日一瞥。

  直到这个时候,澹台璋方才明白,为何母妃的来信里笃定皇帝会被那少年勾了心魂……但凡是长了眼睛的,都不可能忽略少年那妖魔的美丽与澎湃的生命力,那是一种疯狂的、癫狂的诱惑。

  哪怕澹台璋根本不喜男子,却也在初见的那瞬间被摄住了心魂,就更别说与这少年朝夕相处的太初帝。

  一时间,无人回应三皇子的话,他倒也不气,而是一个劲地打量着少年的面容,好似要用眼睛将那模样彻底描绘下来。而这些人过于肆无忌惮的打量,让忍冬有些不高兴地瞥了一眼。

  看猫干嘛,再看要收钱了!

  福宁殿的那些宫人自然是看到了几位皇子,有的主动上前,也有的在忍冬的耳边细说他们的身份。

  人的兄弟。

  忍冬有些不感兴趣地点了点头。

  长得都没澹台阗好看。

  弱弱的,感觉人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

  忍冬松开了手里的绿叶,又闻了闻手指,那指尖再没有腥味,只余下草木的香气,这叫猫高兴起来。

  那有些冷淡的脸庞上,刹那浮现出妖魅而动人的笑。

  那笑容勾得三皇子心痒痒的,主动开口:“你是何人,怎么见了我等却不跪拜行礼?”只他虽然看似谴责,那严厉的语气在看到少年时,也忍不住弱化三分。

  “我无需跪拜陛下,自然也无需跪拜你。”少年漫不经心地说,那声音并无傲慢的意思,可随口吐露出来的话,却叫这些天之骄子们颇为不适,“皇帝,应当比皇子大吧?”

  纵使痴迷少年美色的三皇子都露出些许怒色,还未等他再说话,前头的澹台璋却抬起了手,止住了三皇子冲动的言行。他的神色未变,带着几个兄弟们温和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压制着他们离去了。

  忍冬歪着头,目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比起冲动的三皇子,寡言的四皇子,那大皇子的稳重内敛,反倒是叫忍冬有点不舒服。

  猫不喜欢他。

  …

  离了那处,三皇子便忍不住发脾气。

  “兄长方才为何拦着我?那少年便是陛下的心头宠,也不能如此折辱我等。”他的声音透着些许微妙的不甘,比起愤怒,那更像是一种扭曲的妒忌,“当真是被陛下惯坏了。”

  四皇子语气平平地说道:“三哥,他只折辱了你,没折辱我们。”

  毕竟他们一开始也没开口说话。

  三皇子皱眉看向四皇子,冷着脸色说道:“怎么,你还觉得我说错了?”

  澹台璋及时拦住了两个兄弟的争吵,语气平和地说道:“那人说得倒也是没错。如果陛下允他不跪,那他在我等面前,自然也是无需叩拜的。”

  一个皇帝的威严,自然是超乎他们这些皇子。

  虽说兄弟兄弟,可一朝登基,便划分了君臣的界限。

  三皇子心梗,便不由得埋怨起太初帝:“陛下也真是的,就算那人长得貌美,也不该宠成这般,都骑到我们头上去了。”

  澹台璋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慎言。”

  这可是皇庭。

  在这光明正大地说皇帝的坏话,是生怕耳报神不够多吗?

  三皇子向来是有些怕澹台璋,缩了缩脖子,就不说话了。不紧不慢跟在澹台璋另一侧的四皇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却一言不发。

  别看三哥现在大着胆子埋怨陛下,可要是真到了殿前,立刻就萎靡着不敢说话。毕竟他向来是这样的性格,欺软怕硬,前倨后恭。

  四皇子心里腹诽。

  他心里的念头,远比面上表露出来的要多得多。

  今日他们几个进宫来,不过是为了不久后的祭天大典。历年来祭祀的日子并非恒定在冬至日,有些时候司天监挑选出来的日期,是会有些特别的,就好比今年,就定在了秋冬交替之际。

  每一次祭天要准备的事宜都不少,提前二三个月准备已经是有些紧张。他们这些皇子皇孙们,也往往会领些事情来做。今日太初帝叫他们入宫,定然是为了此事,四皇子在家闲得都要闷死了,自然不愿意在此时节外生枝,惹得皇帝不高兴。

  四皇子漫不经心地想,还是安分点好。

  …

  可惜总是有人不安分。

  壮汉将瘦弱的青年一脚踹飞了出去,猛地栽倒在墙壁上,那剧烈的疼痛让他根本无力挣扎,又被揪着领口拖了起来。

  “东西被你藏在哪了,你说不说?”

  青年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壮汉还要一巴掌抽过去,被旁观的人阻止了:“罢了,你没看到他都晕过去了吗?”闻言,他捏着人的脸看了一下,果然是晕过去了。

  壮汉撒开手,任由着青年砸落在地,不满地朝着刚刚说话的人走了过去:“这小子嘴巴太硬,什么都不可能说。但东西肯定是在他那里,做不得假。”

  “行了,人在我们手里,还有时间。”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看着约莫十二三岁,“还是赶紧先把正事做了。”

  他们将晕过去的青年拖到一辆手推车上,由壮汉推着,而那小少年则是翘着脚坐在了边上,悠哉悠哉地编织草蚂蚱。

  他们赶着的正事,是什么事?

  自然是助人为乐的大好事,壮汉的力气可真大,推着两人都能直冲冲往前,最终赶上了这大事,将那些个祸害的山贼给一锅端了。

  结束后,壮汉拎着那醒过来,又被血腥味吓晕过去的青年,对小少年说:“真是痛快,你的脑子倒是也好使,真的不跟我来做事吗?”

  这壮汉有这样的神力,加之敢干这种事情,身份自然是不太一般。可小少年只是朝着他笑了笑,“不了,我要回家吃饭。”

  每次都是这句。壮汉撇了撇嘴,也没留人。

  不是没想着动什么歪心思,这么好用的脑子,自然是想留在身边使唤,可是派出去的人两三次都没跟上,说明小少年的身份背景也不一般。

  壮汉是知道厉害的,自然是熄灭了这心思。

  那远去的少年在侍卫的掩护下左拐右拐,最终回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刚一进门,就被家里长辈抱了个满怀。非得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从这爱的窒息里逃脱,连滚带爬回到了自个屋。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也不知道她们是吃什么长大的,不是说贵妇人都没什么力气吗?刚才都差点被闷死。”虽然说着有些埋怨的话,可小少年的话里话外还是有几分亲昵的。

  他跳上床,蹬掉鞋子,顺手将被子一抱,手在床头摸索了下,就摸出来一本小册子。

  这是他的母亲留给他的。

  至于母亲,听着父亲说,在生下他不久就去世了。她只给小少年留下了这么一小本小册子,说是等他长大后就给他看。

  不过在小少年十二岁的时候,在他的痴缠下,父亲将小册子给了他。

  那年,他兴致勃勃地掀开了小册子。

  然后发现上面一个字也看不懂。

  母亲的侍女,偷偷给他塞了另一本东西,说是什么夫人留下来的教材,学了可以读懂小册子的内容。

  于是花了一年的功夫,小少年终于啃下这份教材。

  也终于能够读懂母亲留下来的东西。

  ——吾儿将来,是要做皇帝的。

  只那第一句话,就叫小少年摔掉了小册子。

  啊???

  可他不要做皇帝啊!

  他想做大侠!

  …

  系统自检了好几次,都没有检查出奇异的波动来自何处,于是又谨慎地自检了好几次。

  系统自检的次数太多,重启的次数也太多。

  忍冬在太阳下翻了个身,就跟扁扁的小烙饼似的,困困地说:“统,你好吵。”

  虽然自检是无声无息的,可是重启是有嘟嘟声的。

  喜欢吵人的猫,终于知道被吵的痛。

  【系统捕捉到一段异样波动,暂时解析不出原因。】

  猫打了个哈欠,继续困困地问:“那就不解析。”

  小猫法官干脆下结论。

  【异常波动往往和剧情变动有关,不可忽视。】

  听到剧情波动,猫挣扎着醒过来。

  这毕竟和主线任务有关,忍冬还是有点责任心的。

  猫困困地舔了舔胸前的毛毛,咪呜地说:“不是在做任务三吗?猫都打听好了,汪太妃要在祭天大典动手,可这都是半个月后的事情喵……”猫在寿安宫潜伏那么久,窃听技术那是炉火纯青,什么都偷听完了。

  汪太妃打算在祭天大典上动手。

  虽然要怎么动手,这些可恶的人只会用那种“你懂的”“是的我懂了”这种可怕的眼神暗示或者写在纸张,所以猫没办法知道得很详细,可知道时间地点就已经足够了。

  入了秋,这日子过得转瞬即逝,而今距离祭天大典还有半个月。

  到时候忍冬只要贴身保护好人就行。

  忍冬不觉得,还会有什么影响到剧情,起码就现在来说,猫还在努力完成任务呢。

  【澹台阗的剧情部分尚未出错,可是重要的角色不仅男二,还有男主。】系统机械的电子音响起来,【如果男主的剧情出错,也会影响到剧情发展。】

  “统怀疑,男主出问题了?”忍冬舔了好一会的毛,终于清醒了些,他竖起后腿,开始舔肚子上的毛,“吸溜吸溜……可是能出什么问题?”

  按照系统的说法,现在所处的时间线只是原著背景,还未正式进入剧情的发展。正式的剧情要等到男主初入京城,那时候的太初帝已经是一个残暴的君主,百姓在他的治下民不聊生,身为宗室的一员,男主本来就背负着责任。

  一个已然疯癫的君主,自然不能再盘踞在帝位上。

  所以那些皇亲国戚最终推选了男主成为下一任皇帝,自然,在这个过程也是经历了刀山火海,方才走上巅峰。

  听起来是一出很适合在电视上播出的戏。

  可是现在还没到剧情发展的时间,忍冬的人也好端端的没有断腿,没有挨刺杀,虽然脾气暴暴躁躁但是看起来也还是很正常的一个人,所以问题肯定不出现在澹台阗这里。

  小猫法官再一次下了判决。

  要是真出事,那肯定是男主的问题!

  可就像是忍冬刚说的那样,男主现在年纪还小,能出什么问题?

  系统多次自检都没有查出问题后,只能暂时提醒宿主要多留神观察,免得剧情再一次偏移。

  忍冬还在坚毅且认真地舔肚子毛。

  那竖起的小后腿不知何时已经压在了脖子上,好一个高难度柔韧动作。

  “吸溜吸溜……猫知道了,烦人统,打扰猫睡觉,还打扰猫舔毛……”忍冬一边喵呜喵呜骂统,一边奋力地舔。那粉嫩的小舌头像是被毛毛缠住,用了两次力都没成功,忍冬蓄力,猛地往后一仰,结果这下力气过大,猫咕噜咕噜往后滚了两下,最终停在了一双靴子旁。

  猫滚得晕头转向,不过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可怜兮兮地咪了声。

  澹台阗将忍冬抱起来,大手梳理了两下,捡走了忍冬毛发里的碎叶,“怎么连舔毛都能给自己舔成这样?”

  人不懂猫的痛。

  忍冬这辈子的营养太足,吃得多,睡得也好,根本不用担惊受怕,更别说成为小猫妖后,靠着汲取来的精气炼化妖力,将自己养得壮壮的,所以那蓬松的毛发也比以前要厉害。

  猫,舔得可费劲。

  以前的忍冬可没有这么多的毛。

  忍冬被澹台阗带进了殿内,猫看了一眼人今天的膳食,真是可怜。

  在祭天大典的前半个月,皇帝是要斋戒的。

  放眼看去全是绿油油。

  澹台阗一松手,猫就下了地,眨眼间就窜上了柜子的顶部,趴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人。

  因为猫总是喜欢往高处爬,所以宫人们清理这里尤为勤快,免得忍冬上来的时候,将毛发蹭得脏兮兮。而这顶部,也遍布着猫的爪痕,这边一道,那边两道,抓得横七竖八,爪爪生痕。

  本来人吃饭的时候,猫还会去看几眼,要是看到喜欢的,下一次吃饭如果饭桌上有,就要偷偷多吃几块。可是最近全都是绿色,猫一点兴趣都没有,就残酷地抛弃了人。

  不想面对那一桌绿油油,忍冬开始翻自己的宝藏。

  系统仓库的东西,全都是猫的宝藏。

  最近新增了几颗圆滚滚的金珠,那是最近去慈元殿的时候,太后给忍冬玩的;有相貌奇特的翡翠白菜,很小的挂坠,是人给猫的;澹台阗废弃的一堆纸,散发着好闻的味道,猫笑纳了;还有人不知什么时候换下来的一件里衣,散发着属于澹台阗的味道,猫也笑纳了;哦哦对还有三四根澹台阗用过的毛笔……

  最近福宁殿的毛笔更换频率实在是太高,猫都听到小太监偷偷说起此事。

  猫觉得人提笔写字的样子很好看嘛喵。

  所以毛手总是忍不住去拨弄那些悬挂着毛笔的笔格,将其拨弄得叮当乱响,要是有哪根跌落下来,那就是猫的了。

  重新拉开宝藏盘点完,无聊的一个猫就到处戳系统。

  将统的功能全都戳出来,又开始到处扒拉商城的商品,毛手摸来摸去,再一页一页往下滑。

  之前都没耐心看的忍冬,这一次看得可认真了。

  毕竟陷入无聊的猫是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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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猫沉思地看着这一页的道具,总觉得怪怪的。贵是一回事,为什么那些描述看起来都很危险的感觉?

  不过,忍冬蠢蠢欲动的眼神,落在了那根毛笔上。

  在道具那一栏里,这根毛笔看起来是这么的漂亮,比忍冬收藏的那些毛笔还要美丽。

  猫猫想买了送给人。

  不过猫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做,就先问了系统。

  系统倒是没说不行,只是说这毛笔有特殊的功能,一般不建议拿来作画。但是忍冬从来都没看过澹台阗画画,毛笔也只是用来提笔写字的。

  于是抠门猫猫难得大出血一回,毛手啪啪就买了。

  不过要怎么送给澹台阗呢?

  忍冬舔舔毛手,开始深思。

  如果还是在宫里的时候,那肯定不行,毕竟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是宫里头的,贵重的也经过登记造册,总不能凭空掏出来一根笔。

  那就只能出宫了。

  猫猫想到就做到,快快地离开,快快地去偏殿变成岁岁,快快地出来找澹台阗。

  听到忍冬的要求,澹台阗眼也不眨地说道:“三日后可以。”

  …

  三日后这个时间,忍冬站在熙熙楼上眺望着京城的景色,惊奇地看向身后的澹台阗。他扯了扯人的袖子,漂亮的脸上露出欢快的笑容。

  猫没想到,澹台阗说三天就三天。

  最近一直在加班的人,到底是怎么摆脱那些繁忙的事务?

  熙熙楼下,人也熙熙攘攘。

  忍冬自从出现在这个世界,就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皇宫,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毕竟电视剧里看再多,那也是假的,不如这些真的有实在感。

  忍冬很快就按耐不住,牵着澹台阗的手就往楼下去,只待在熙熙楼上看着没滋没味的,猫要出去耍!

  澹台阗任由忍冬带着,哪怕刚上楼没多久就要下楼。

  马车就在楼下等着,马夫下车来迎的时候,正巧有另一行人自左边来。

  为首的那人看着那两位上车的人的背影,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长康,你在看什么?”柏子良的身后,有人叫着他的表字。这位难得忙里偷闲,被同僚拉出来放松的官员背后一凉,不,他是不可能认错的。

  可那位,又怎么会出现在皇城外?

  “有人在看你。”

  马车内,忍冬趴在窗边说,猫猫的感觉很敏锐,刚才就感觉到有人在偷看。

  澹台阗嗯了声,漫不经心地说道:“大抵是发现了。”

  忍冬立刻挪到了澹台阗的身边,猫猫担忧地说:“那会不会,又有很多小山?”

  澹台阗愣了会,意识到少年说的是那堆奏章。

  他摸了摸少年的脑袋,淡淡地说道:“他嘛,当是不会。其他人,不好说。”

  忍冬立刻顶着澹台阗的大手坐了起来:“你不听我的话!”

  猫猫发出指控。

  在出宫前,他们自然是要更换寻常的衣裳,不然只要出了门,立刻就会惹来旁人的注目。皇帝早就叫人都准备好了,不过在忍冬看来长袍和长袍间,除了颜色和亮晶晶的数量外,都没什么区别。

  等换好了衣物后,忍冬看着高大俊美的澹台阗,突然发现大问题。

  电视剧里的皇帝要出宫的时候,是要微服私访的,还有的皇帝会易容,变成另一个样子。

  澹台阗长得这般亮眼,出去岂不是很容易被人发现!

  忍冬申请易容。

  忍冬的申请被驳回。

  澹台阗说:“不用。”

  可现在不就被发现了吗?

  猫着急。

  “如果他们发现皇帝出宫,会做什么?”见少年这般着急,澹台阗的眼底隐有笑意,不疾不徐地引导,“尤其是看起来,并未带着多少护卫的时候。”

  忍冬瞪圆了眼。

  刺杀。

  于是猫的声音也变得小小的,但是语气里却有几分兴奋,“引蛇出洞。”

  哼哼,最近猫也是学了几个成语的。

  看来这一次的成语是用对了,人的大手拍了拍忍冬的脑袋,只是抚摸的感觉怎么像是在摸猫?

  虽然忍冬的确是猫,可是现在的忍冬是人的模样呢。

  忍冬扭着身子藏在了马车的夹角处,叫澹台阗的大手再也摸不过来。然后继续用那些小小的有些兴奋的气声说话,“那我们要怎么做?”

  好刺激!

  “什么都不做。”澹台阗垂着眼眸,安静地凝视着忍冬,他的视线好像本身就拥有着力量,“岁岁不是想出来玩吗?”

  他的声音有着淡淡的嘲弄。

  “那些东西,何必干扰你的兴趣。”

  忍冬这才想起了自己出来的目的,好吧,猫猫有些失落地收起对危险的向往,重新趴在车窗往外看。

  那条无形的大尾巴又开始扬起来,摇摇晃晃的。

  济济洋洋的人那么多,各种吵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与从前的世界不尽相同,但古今之间又有相似之处。

  真正的大不同是,忍冬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形态行走在大街上。

  从前作为流浪猫,在街上乱逛的时候,总是要小心。小心车流,小心突然冲出来的摩托,小心满怀恶意的人,小心被下了药的食物……流浪猫的一生要小心戒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所以从前的忍冬也是警惕的,疏远于人的。

  但是现在的忍冬……走在前面的少年噌噌噌又走回来,揪住了澹台阗的袖子,少年抱怨的声音透着清甜,“你走的好慢哟。”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不像是在埋怨,更像是在撒娇。

  有那路边经过的人,没忍住看了一眼,先是震慑于少年的漂亮非凡,而后又被少年身后那高大阴郁的男人吓了一跳。

  那男人长得高大不说,面容也甚是冷肃。即便衣裳看着普通,可浑身上下的气势怎么都不可能是寻常人。而这样一个人,却轻易被少年那么轻轻一拽,就拽动了。

  忍冬紧紧地攥着澹台阗的衣裳,生怕一个不小心两个人又走散了。

  毕竟猫总是那么好奇。

  平时要是有个什么新鲜的东西,总能惹得猫一溜烟跑过去,东闻闻,西抓抓,更别说这是头一回出宫来玩,猫不仅觉得新奇,还很兴奋。

  所以走着走着,猫就总是忍不住快快跑到前面去,看了几眼,往身边一捞,才发现人不见了,再扭头一看,澹台阗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太!慢!啦!

  站在前面的忍冬又会快快地走回来,揪着澹台阗往前走。

  刚才他们的确是在马车上看着街景。

  但是看着看着,猫又不满足了。

  就像他想从熙熙楼下来那样,这一次他也想从马车下来自个走。

  澹台阗总会满足他。

  于是在某处马车停了下来,而他们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汇入了人潮中,那些本该护卫在左右的人也不知去了哪,反正在人潮中是半点也看不见的。

  也许是因为临近祭天大典的缘故,京城的人流比以往要更多,也更热闹。

  眼见着他们不知不觉走进了另一处人更多的街道,忍冬严正以待,舍弃了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袖子,毫不犹豫将爪子递给了澹台阗。

  “走走走。”猫很激动,他已经看到书店了,“你要抓紧我。”

  他的手紧紧地扣住了澹台阗的手。

  穿过热热闹闹的人群,忍冬带着澹台阗钻进了一家书店。刚一进去,猫猫就不快乐地皱了皱眉头,好怪好怪的味道。

  书店嘛,自然是书多的地方。而书多的地方,自然是墨味最重的地方。

  就忍冬那娇气的性子,平时在宫里都嫌弃皇帝御用的墨水有臭味,就更不用说这些外头寻常的墨了。

  不过为了忍冬的目的,猫猫忍了。

  在书店这样的地方,忍冬不怕人撒手没,就安心地松开了交握的手,一溜烟钻进了书店深处。

  在他的身后,澹台阗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手掌,缓慢地握紧成拳,又背在了身后。那书店的主人软了软膝盖,险些这么跪下来。

  怎么回事?

  这客人看着不像是来买东西的,更像是来踢馆的。

  刚才在那漂亮少年刚进来的时候,掌柜的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现在搭上背后这可怕的男人,他看也不敢看了。

  忍冬在书店里东摸摸西摸摸,最后有些失望地发现,虽然样式很新奇,可还是比不上人送的那些书籍。毕竟那些书读起来可有意思了,就算猫猫学得七零八落也能看得懂。

  而书店摆的这些全是可怕的大部头!

  摔下来都能砸死猫。

  就算有些是乡村野怪的小说,但是翻开来看,也俗得掉套。

  忍冬放弃在这购入书籍的打算,转而去拨弄那些毛笔。

  猫一根一根地看过去,全部都不好看。但是忍冬还是抄起了一把,然后就捏着去找了掌柜结账。

  掌柜:?

  有人是这样买东西的吗?

  毛笔的价格有高有低,普通的毛笔几文十几文的,好的毛笔也要百来文,更贵的有一贯钱。而这家店走的是精品路线,毛笔的价格更是不便宜。

  就少年抄起的这一把毛笔里面少的也要一贯钱,贵的都要好几贯呢,这零零总总算起来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本来掌柜脱口而出想问的是让少年再思量思量,毕竟这漂亮小郎君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个不谙世事的,说不定是不知柴米油盐贵呢?可那视线在对上他身后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掌柜的腿肚子就忍不住一哆嗦。

  “……那,那个,算起来是这个价格。”

  掌柜开店多年,早就锻炼出一身本事,那眼睛往桌上一扫,那价格就算出来了,都不需要算盘拨弄。

  他比了一个数字,就是商人交易时常比划的一些手势。

  可惜猫没看懂。

  忍冬从随身携带的小荷包里面掏出了一颗金珠放在了桌上,“够吗?”

  够够够,再添点都够把这家铺子买下来了!掌柜的一边抹着汗,一边称了一下这金珠的分量,赶紧给找零。

  猫纳闷地看着找回来更重的一堆碎银子。

  塞进荷包里以后,荷包变得鼓鼓囊囊,有点难受。

  忍冬就眼巴巴地看着澹台阗。

  澹台阗默不作声地拿走了忍冬的荷包。

  猫高兴了。

  好人!

  忍冬捧着掌柜的打包好的一包毛笔,快快乐乐地出了门。

  刚刚就在掌柜的打包的时候,忍冬快快地让系统将他的那根毛笔也混在了里面,猫实在是太聪明啦。

  等走得有点累累的,忍冬看到路边上有个茶楼,就毫不犹豫地带着澹台阗一起走了过去。

  那店小二虽然往来客人见识得多了,可何尝看过这样漂亮精致的少年郎?他那态度立刻变得十分殷勤,又是擦桌,又是请他们坐下,温温和和地问他们要喝什么。

  忍冬哪里懂什么茶好喝不好喝,又眼巴巴地看着人。

  澹台阗能看得出来,少年不过是随意选了这里,比起喝茶,他看起来好似有种奇异的期待感,像是屁股刺挠着似的,怎么都坐不住。

  澹台阗随意点了一壶茶,又叫了几份糕点,民间的食物吃起来虽然不精细,与宫中的味道却又不同。

  等到店小二出了门去,这包间变得有些安静的时候,忍冬就非常迫不及待地将刚才的那包毛笔掏了出来,啪一声放在了桌上。

  忍冬很期待地看着澹台阗。

  澹台阗淡淡地看着忍冬。

  忍冬是个急急猫:“快问我要做什么呀?”

  澹台阗的眼底带着点笑意:“岁岁要做什么?”

  忍冬打开包裹,将里面的一把毛笔全掏了出来,然后在里面挑挑拣拣,挑出了一支毛笔,竖起来。

  “送给你!”

  澹台阗盯着这支毛笔。尽管方才忍冬在书店大买特买的时候,他并未留神过那一把毛笔是怎样的质地,又是怎样的模样,但眼前的这支毛笔,是绝不可能自那样的店铺中诞生的。

  笔尖尖圆齐健,笔杆名贵温润,笔斗与笔杆浑然一体,必是大家出手。

  在那一把毛笔之中,它的好是极为出挑的。

  澹台阗接过那一杆浸着少年温度的毛笔,仔细打量了片刻,淡淡笑了起来。

  “岁岁挑了一管好笔。”那一双黑色的眼眸闪烁着某种怪异的神色,他的声音轻轻的,将那些病态而阴郁的情绪尽数藏了起来,“正适合作画。”

  猫满意点头。

  对的对的,这的确是一支合适画画的笔。

  ……等等。

  忍冬突然想起来系统的警告。

  不对的不对的,人你不许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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