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耽美百合 你对寡人的猫有什么意见?

第31章

  咪,有点后悔。

  咪光知道玩起来很舒服。

  可不知道玩过头想跑却跑不掉,是这么叫咪想哈气。

  早知道忍冬就不乱玩了。

  猫之忏悔。

  忍冬趴在床榻上躺尸。

  皇帝的龙床,忍冬人时刻是第二回上来。

  他身上的衣物是新的,澹台阗刚给他换过的,换下来的衣裳叫人卷成一团,不知道放哪去,猫也不在乎。

  尽管忍冬一副恨不得将自己闷死在床上的样子,可他的耳朵却竖起,在偷偷听着人的动静。

  人在换衣服。

  人在取瓶子。

  人好像吃了什么。

  啊,人出去了。

  忍冬一骨碌坐起来,果真没看到澹台阗的身影。

  他披着的长袍是澹台阗随意扯出来的,本就不合他的大小,没系稳当的腰带松松垮垮。忍冬也不在意,盘腿那么一坐,坦坦荡荡露出好一片白,大|腿往内侧的皮肉不知怎的有些红肿,细看宛若指痕。

  忍冬低头一瞧,什么宛若,那就是人掐的!

  他自顾自掀开袍子,再一看腰。

  咪的天,忍冬的腰上也好明显的两巴掌。

  猫,被人揍了!

  澹台阗的手,怎么可以这么大!

  力气也好凶。

  坏得拉屎!

  忍冬颠三倒四地骂人,将敞开的衣襟拽紧,气成个猫样。

  【宿主可是后悔使用了兑换物?】

  系统感知到宿主的情绪波动,幽幽冒出来了一个电子音。

  可出乎意料的是,忍冬斩钉截铁地吐出来一个字。

  “不。”

  后悔?

  忍冬当然不后悔!

  猫的小|腹现在还是热热的,他吸取到了比第一次还要多得多的精气,现在正在不断炼化,滋生出一缕缕的妖气,充盈着有些空虚的身体。

  仅仅是这一次大作战,就获得这样丰收的果实,忍冬怎么可能后悔?

  而且,猫也觉得很舒服呀!

  忍冬下意识摸了摸嘴唇,然后又吐出舌头,灵活地动了几下。

  那种只要被碰到,就会带来无尽快乐的热潮终于淡去,不再有那种叫人痴狂的惊涛骇浪。

  猫生气的是,叫停的时候,人不肯停!

  明明舒服的是猫,怎么反倒是人吃嘴巴子吃个不停?

  可是舒服得太多的时候,猫就有点受不了了,毕竟现在又不是春天!

  一想到澹台阗刚才是怎么吞吃忍冬的舌头,又是怎么吮吸着舌尖,好将那条总要躲闪的肉块勾缠住,忍冬就好像还能感觉到那种奇怪的酥|麻。

  这让忍冬下意识并了并腿。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才,猫弄脏掉衣服了。

  这叫忍冬有些好奇,重新将本就松垮的长袍扯开,低头一瞅。

  不是春天,也可以这样吗?

  【人没有发春期,一年四季都有可能进行交合。】

  系统很贴心地给猫做出解答。

  忍冬大震惊。

  怎么可以这样,这不合猫规!

  人,淫|荡!

  “不冷吗?”

  冰凉的气息靠近,带着湿冷的寒意。

  猫早就听到了殿门开关声,自然也知道人回来了。

  当一双手探过来,想要将忍冬坦坦荡荡的衣襟拉上的时候,猫猫脱口而出:“淫|荡!”

  澹台阗的动作顿住,那似笑非笑的声音里透着些许嘲弄:“岁岁说的,是我?”他的手指挑开忍冬的衣襟,指尖触上那赤|裸白皙的皮肤。

  那冰凉凉的感觉,叫忍冬打了个激灵。

  猫,将衣襟一扯,试图盖住人有些滚烫的视线。

  当然说的是人,难道还是可怜的猫咪吗?

  忍冬想也不想就点头。

  澹台阗好整以暇:“是谁主动爬上我怀里的?”

  忍冬举起了手。

  澹台阗继续问:“是谁在我身上乱蹭的?”

  忍冬的手举得更高。

  还是猫!

  澹台阗的眼底透出少许笑意,似是无奈,又似是压抑:“那又是谁,主动亲过来的?”

  忍冬连另一只手也举了起来,宽大的袖口滑落下来,露出两条白嫩|嫩的胳膊。

  坏猫坏猫。

  全都是坏猫妖干的!

  这么接连三问,问得忍冬理不直气不壮。

  变成猫有大问题了!

  忍冬大方地说:“好吧,你说得对,岁岁也很淫|荡。”

  澹台阗闻言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猫好奇地凑过去。

  怎么了嘛,猫承认了也不高兴?

  澹台阗睁眼,一根手指抵在忍冬的额头,将毛手毛脚乱来的少年往后推:“从今往后,不得这么乱来。”人的声音冷冷淡淡,不过那动作还算温柔。

  那可不成。

  忍冬现在的妖力,还不能冲破第一层呢!

  毕竟猫在修行法则的第一层里,压根还看不到怎么治人的病。

  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顶着额头的压力,忍冬往前蹭了蹭,无辜地问:“为什么不可以?”

  “岁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澹台阗平静地问,“如此诱惑我,是想得到什么?”

  人的声音很平静,是一贯的自持而克制。

  就算刚才澹台阗与忍冬紧密相拥的那些亲密时刻,在忍冬所汲取到精力里,正正描摹了人的理智崩裂的那一瞬,可只消脱离了那种旖旎的氛围,那些暴烈的、癫狂的情绪很快又被冰封起来。

  忍冬在人的提问里,感觉到了习以为常的寒意。

  大概因为澹台阗是皇帝吧。

  所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危险,所以他带来的总是压力。

  可猫总是熟练地忽略掉,然后进一步地,靠近人的身边。

  忍冬第一下,就拍掉了澹台阗身上的玉坠。

  第二下,就拽了拽他的袖子。

  “你觉得,不舒服吗?”忍冬攥紧了手里的布料,使劲拽了拽,将人的身体拽得俯身靠了下来,“可是岁岁觉得舒服。”

  猫是很坦然的。

  因为面对欲|望,对于动物来说,是如此自然的事。

  澹台阗望着少年懵懂、率真的眼睛。

  妖异而美丽的脸庞上是那般的纯粹,他的心如他的言语,从来都是表里如一。

  可也正因为如此,便好似带着兽的天性。

  莽撞,随性。

  没有束缚,也就没有许诺。

  “任何能叫岁岁舒服的事,舒服的人,”澹台阗一点点地,将衣袖自忍冬的手心里扯走,“都会答应与他如此行事吗?”

  那一瞬间的空荡荡,叫猫困惑。

  忍冬下意识地抓了抓掌心,从来都没想过人会拒绝他。

  还未等忍冬细思那一瞬间的茫然无措,澹台阗便径直上了床,叹着气将困惑的一只猫抱在怀里,大手轻轻地拍着忍冬的脑袋。

  那一声叹,不知带着几多厚重而不能叫人觉察的偏执。

  而那抚摸的手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摸猫呢。

  “我……”

  忍冬还沉浸在澹台阗刚才的那句话。

  猫本能不这么觉得。

  自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这样做的,因为,因为……忍冬也曾是忍耐过发|情的痛苦的。

  可是,猫一时间,好像也想不出合适的回答。

  忍冬使劲地揪着澹台阗的袖口。

  猫发誓,要是这一次人再扯走,猫就再也不原谅人了!

  可人当然没有。

  人甚至还在继续抚摸着猫的脑袋,摸得猫晕晕沉沉的。

  澹台阗的怀抱,仍带着猫最安心的气息。

  香香的。

  尽管人的确没有用什么香薰,可猫还是这么觉得。

  变成一个猫在人的怀里乱钻的时候,猫总是能感觉到那种隐秘而安心的味道,沉沉地笼罩在猫咪的身上。

  咪。

  猫很高兴。

  喉咙里总会呼噜噜的,呼噜噜地响。

  一个特别吵的小拖拉机。

  忍冬觉得,猫脑袋变成了浆糊,想不懂。

  于是他继续蹂|躏人的袖子,将那柔顺的布料抓得皱巴巴的,“岁岁,想帮你。”

  猫不能说太多。

  既不能泄露系统的身份,也不能说自己是小猫妖。

  忍冬在澹台阗的怀里翻了个身,横跨着坐在人的大|腿上。

  他搂着人的肩膀,面对面看着人。

  “人觉得,岁岁要害你吗?”

  忍冬紧张刺激地问。

  澹台阗没有回答少年这个问题,他浅浅笑了起来。那是一个略带邪气的,有些恶劣的笑容。

  他抬起手,捏了捏少年的下巴,挥之不去的掌控欲藏在奇异而悠远的愉悦声线下。

  “那岁岁尽可看看,能自我身上夺走什么。”

  …

  人,瞧不起猫!

  猫开始蹂|躏肉垫下的纸张,锋利的爪子启动,不过咔嚓咔嚓几声,就飞快毁掉了爪下的造物。忍冬蹬掉了这本,毛手扒拉向下一本,只是肉垫刚压了上去,另一只手也跟着覆盖上来。

  猫:?

  忍冬飞快抽出了自己的肉垫,啪地压在人的手背上。

  澹台阗沉默了一瞬,试探着抽出了自己的手,重复盖在忍冬的肉垫上。

  于是猫再一次重复了刚才的动作。

  飞快地将肉垫抽出来再次压了上去。

  澹台阗闷闷地笑了。

  猫倏地看着人,尽管觉得人很烦。

  但这不妨碍猫在人笑的时候,多看上几眼。

  毕竟好看的,俊美的人,谁猫不喜欢?

  尤其澹台阗笑的次数那么少。

  不过,最近忍冬能看到人笑的次数,好像比以前多了。

  就在猫陷入沉思的时候,被他压在下面的大手抽了出来,随即轻轻握住忍冬的毛手,软软凉凉的肉垫压在澹台阗的掌心,“忍冬,再抓下去,这纸屑可就要将你自己都淹没了。”

  忍冬倏地抽回毛手,朝着澹台阗小小哈了一声。

  然后用猫屁股对着人,大尾巴不愉快地甩了好几下,梆梆梆地跟鞭子似地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人,瞧不起猫!

  再一次的,忍冬这么想。

  猫当然可以夺走很多!

  比如刚刚被猫抓坏了的书!

  已经成为猫爪下的亡魂。

  猫不满地挠着桌面,继续咔嚓咔嚓。

  人为什么会觉得,忍冬会和其他的人做这种舒服的事情?

  明明忍冬就只和澹台阗这一个人做过!

  澹台阗的脑子不清醒了,等以后多做几次,大概就会恢复正常了。

  不错不错,猫下了决定。

  忍冬脑子里,根本没有放弃这根筋。

  变蹲为趴,很快又软倒下来,躺在地上变成一滩猫。

  忍冬的小猫头卧倒在地上,身后梆来梆去的尾巴也逐渐变成轻柔下来,尾巴尖懒洋洋地扫来扫去。

  将周遭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往下推。

  在边上伺候的余则明一个箭步,就上来全兜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零碎的东西都放在了远离猫猫的地方。

  皇帝没有多余的吩咐,余则明退回去后,也无声无息地吐了口气。

  最近两三天,忍冬变得尤为粘人。

  当然,猫猫粘着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陛下。

  可是呢,这种粘人里又透着一点烦人,猫不仅要粘人,还要大搞破坏。

  一只大多时候都很乖巧的狸奴,骤然变成大多时候都乱捣蛋的狸奴,而且只给陛下惹麻烦……纵然是很大不敬的想法,可余则明也难免在心里偷偷想。

  难道是陛下偷戳猫屁股了?

  不然怎叫忍冬发起了这么大的脾气。

  是的,就算再不懂猫的,也当看出来这是小猫发大脾气。

  只是忍冬一边生气,一边还非得缠人,是一只很会腻歪的小猫了。

  如果忍冬知道余则明在想什么的话,就会大声朝着他喵嗷。

  全,都,猜,错,啦!

  猫当然不是在生气!

  忍冬使劲地用大尾巴将自己毛绒绒盖住。

  猫只是,有点愁。

  那天人抽走了忍冬手里的衣服!

  尽管是为了上床抱猫,是忍冬误会了,可那一瞬间,猫还是有点难受。

  但是,但是……

  忍冬有点茫然,这种酸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猫想不通。

  人类听不懂猫的语言,时常会做出猫不大乐意的事情,比如趴在猫肚子上吸气,比如偷摸猫的后脚,再比如逆着摸毛毛,也有猫硬是勾着人的衣服,却被强行摘下来的事情……这些,猫都曾经经历过。

  可那时候,猫为什么不难过?

  只有澹台阗。

  忍冬想,只有澹台阗是不一样的。

  有些愁愁的情绪,促使着猫又想粘着人,可看到人就愁愁,就忍不住开始捣乱。

  澹台阗看起来倒是没有不乐意。

  忍冬最粘人的那两天,一直在龙床上跑酷,吵得第二天人醒来的时候,眉间都有些倦怠。

  而那时候,人也不过是用大手盖住了猫的小脑袋揉了几下。

  比寻常的力道更用力,有些粗鲁,但不疼。

  然后忍冬就放弃了。

  猫就这么一个人,别给人折腾猝死了。

  猫心虚地舔舔自己胸前的毛。

  今天,是个好天气。

  忍冬整只猫往前挪挪,再往前蠕动蠕动,想要钻到太阳底下去。

  沐浴在日光下的猫,心情也奇异地变得高兴起来。

  就算忍冬搞不清楚那种情绪是为什么,可这不也说明了,猫就是很在乎人吗?

  只需要知道这点,对猫来说,这就足够了。

  郁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忍冬泡在阳光下呼呼大睡。

  澹台阗听着那一声又一声软软的小呼噜,朝着余则明伸出手。

  余则明很快反应过来,将一个药瓶递了过去。

  澹台阗面无表情地将药丸吞服了下去。

  …

  心情恢复了的猫开始往外跑。

  有几天没有巡逻,皇宫里属于忍冬的气味,开始淡了。

  已经用岁岁露了面,忍冬宣布自己要好好攻读功课,所以谁都不能来吵自己后,他转身变成猫,朝皇宫走去。

  哼哼,猫来耍了!

  皇宫本来就很大,忍冬要将自己的气味标记在各处,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不过,现在忍冬变成了猫妖后,巡逻就变得容易了些。

  因为猫,现在有妖力!

  将妖力运转到四只脚,也会叫猫跑得快快的。

  嗖嗖的风声里,猫兴奋得喵喵叫。

  这下猫是真的像是一阵风了。

  骑在墙头上的流浪猫老大震惊地嗷了声,那熟悉的叫声让奔驰而去的忍冬停下,小猫车轰隆隆地倒车回来,停在墙根下抬头看。

  流浪猫老大来皇宫的次数并不多。

  那么几次里,也都是为了喂饱手底下那几只新生的,饥饿的小猫。

  忍冬对于这几只出没在他领地里的流浪猫很大方,并不阻止他们在领地内狩猎,还总是锲而不舍地想带着猫猫们去猫儿房吃饭。

  “喵呜。”

  忍冬问流浪猫老大今天怎么自己过来了,不见其他几只小猫的踪影。

  流浪猫老大蹲在墙头上,也喵呜着回应。

  有户人家看上了那几只呆萌可爱的小猫,下聘请回家去养着了。

  忍冬轻巧地跳上墙头,也学着流浪猫老大那样蹲着,黑色响尾蛇垂落在墙壁上。

  猫被收养,是好事。

  因为流浪在外,随时都可能遇到风险。

  忍冬舔舔脖子边的毛,喵呜喵呜地说,“是觉得寂寞了吗?”

  虽然流浪猫老大的猫群里还有其他的小弟,可是那几只出生没几个月,特别活泼的幼崽的确很有意思。每次跟着流浪猫老大来皇宫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扑忍冬的黑色响尾蛇。

  每次都能引小猫崽上钩的忍冬也有点遗憾。

  以后就没有小猫崽扑尾巴了。

  “喵嗷!”

  流浪猫老大恼羞成怒地喵了声,拒不承认是自己寂寞了。

  猫就是这样傲娇的生物。

  忍冬太懂了。

  他懒得戳破流浪猫老大,抬起肉垫舔了舔,发出了邀约:“没事的话,要不要跟着我去吃一顿,我请客。”

  忍冬锲而不舍地发出再一次的邀约。

  这一次,流浪猫老大同意了。

  忍冬高兴得胡须都耸动起来,得意洋洋地翘着猫尾巴。

  他带着流浪猫老大,快快地奔向了猫儿房。

  猫儿房的宫人都认识这位小祖宗,忍冬每次来都是畅通无阻,只要猫走到盆盆边,将肉垫往里面一踩,他们就知道该干嘛。

  今天,猫儿房准备的是喷香的鸡胸肉。

  忍冬低头啃了两口,喜欢。

  猫的尾巴扬起来,快乐地晃来晃去。

  比起忍冬放松的姿态,流浪猫老大锐利的视线瞪着不远处的宫人,瞪得他们有些惊恐地往后又退了退,远离了猫咪的戒备范围后,流浪猫老大这才低下头,开始大口撕咬起这难得的美味。

  流浪猫老大会觉得,忍冬太放松。

  这只猫一看就是被人娇养惯了,连吃食的时候也不会戒备人,毫无自觉地袒露出自己的要害。

  不过他没有多嘴。

  一只猫能这样肆无忌惮地活着,那也是挺好的。

  这样的生活环境,给予了他无比的安心感,才能叫机敏的猫也泡化在爱里失去戒备之心。

  等两只猫都吃完后,忍冬邀请流浪猫老大留下来玩。

  流浪猫老大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不用了。我出来的时间太久,不知道那些蠢货有没有惹出麻烦来。”小猫崽是送走了,可他还有别的小弟要养,老大的责任很重的。

  忍冬遗憾地送他走了一道,等流浪猫老大跳上墙头,刚想转身离开的时候,这只矫健强壮的猫犹豫了下,又转回来看着忍冬。

  “你身上的味道,闻起来不大对劲。”

  猫还是那只猫,可是给流浪猫老大的感觉不大一样了。要不是因为这样,他一开始见到忍冬的时候,也不会僵硬在墙头上犹疑。

  毕竟猫更多的是凭借嗅觉来辨认。

  忍冬高高兴兴地说:“因为忍冬变成小猫妖了。”这样的事情,和人是不能说的,可是却可以和动物朋友说。

  流浪猫老大沉默了一瞬,张开的嘴巴似乎是要吐出污言秽语,可是看在忍冬刚刚请自己吃完的那顿饭的份上,他还是强行按捺住了那个冲动,“少看几本故事书吧。”

  说完后,流浪猫纵身一跳,消失在忍冬的眼前。

  猫,扁嘴!

  怎么这样不相信忍冬!

  要是流浪猫老大再晚走一会,忍冬就要当着猫的面大变活人,吓死猫!

  忍冬收回视线,开始四处溜达。

  唔唔,这里是哪里来着,猫低头嗅嗅味道。

  小猫车轰隆隆开了一会,忍冬远远看到了熟悉的匾额。

  上面的肥肥字,猫现在认得!

  慈元殿!

  是人的妈妈住的地方。

  小猫车在殿外停下,左看看,右看看。

  小猫车偷偷地开进去。

  灵活的忍冬钻进福宁殿的时候,连一个宫人也没发现,那殿外树梢的晃动声里,其实藏着一只黑漆漆的猫。

  福宁殿的宫人很少。

  这里也很安静。

  忍冬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和光头医生身上的味道很像。

  是檀香吧,猫想。

  电视里都这么说,佛香的味道,就是檀香味。

  猫的身子轻盈地踩在树枝上,叫那根纤细柔软的枝丫晃动着,冷不丁一个跳跃,忍冬窜上了低矮的庑房。那一下的跳跃,叫枝头也跟着上下摇摆,终于惹来了宫人的注目。

  只是他们站在树下看了又看,却也什么都看不见。

  哼哼哼,忍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殿内。

  殿内的人,就更少了。

  因为忍冬就根本没看到人!

  怎么回事,人的妈妈呢?

  忍冬到处乱逛,终于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找到了人。

  猫蹲在窗外,好奇地将小猫头挤进窗缝里,就看到一个中年女人跪在蒲团上,手里挂着一串珠子,正在不紧不慢地数着。

  猫又试了试,灵巧地跳了进来。

  这座小佛堂内,除了这个中年女人外,并没有其他人的呼吸声。忍冬能感觉到,有两个宫人守在了门外。

  猫翘着尾巴在小佛堂里走来走去,偷偷从侧边打量了一下。

  原来人的妈妈长这样,怎么和人一点都不像!

  忍冬回忆着澹台阗的相貌,即便猫觉得人长得好看,却也不得不承认,澹台阗的面相是有点凶。毕竟他的棱角硬朗分明,深邃而锐利的眼神,还有那常年冷冰冰的气势,根本就温柔不起来!

  而太后的面相,却是十分柔美。

  猫仰头看着她所供奉的佛像,人的妈妈看起来,也带着一点慈悲模样。

  一个猫静悄悄地蹲在椅子底下。

  许是因为这小佛堂内的气氛太过柔和,也许是因为猫溜达了一下午有点困,忍冬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慢慢地,慢慢地垂下小猫头。

  啪嗒一声,猫脸朝下,睡得一塌糊涂。

  猫,就这样随地大小睡。

  等猫再度醒来的时候,小佛堂已经点了灯,忍冬咪呜着伸了个懒腰,半睡半醒地想,人的妈妈不会还在跪着吧……膝盖不疼吗……困困……灯,太亮!

  猫冷酷无情地宣判了灯芯的死亡,决定爬起来就去拍灯!

  忍冬一骨碌坐起来,盖在身上的小毯子也往下滑。

  猫低头嗅嗅,有熟悉的檀香味。

  在小毯子下扭来扭去,猫轻盈地钻了出来,先是弓着身舒展了下,又一屁股坐下来。

  就在对面的椅子上,人的妈妈就坐在那。她在灯光下看书,看得很仔细,就连猫醒了也没发现。

  忍冬轻手轻脚地走到人的妈妈脚边,咪呜了声。

  太后惊动了下,这才分神看着脚边蹲着的黑猫。她淡淡笑了起来,轻声说:“你醒了,可要吃点什么?”

  那听起来不像是和一只猫说话,而是和一个人。

  忍冬高高兴兴地咪呜了声。

  不吃啦。

  好晚,猫要早点回家。

  太后自然是听不懂忍冬的意思,不过从他开始扒拉门的动作来看,也能看出来猫想离开。她扬声叫外头的宫人开了门,于是猫快快窜了出去。

  黑猫跳过门槛,蹲在外头朝着她看了一眼。

  咪呜。又小小叫了声。

  随即朝着黑暗深处奔去,毫不犹豫。

  半柳看着远去的黑猫,提着裙角迈进了小佛堂,笑着说:“太后娘娘,原来方才的小毯子,是为了这只狸奴。”她一进来,就看到了堆在椅子下的小毛毯。

  太后将手里的经书合上,“我一转头,这狸奴就趴在那,睡得可香。”她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愉悦,好似再想起来,也觉得有意思。

  半柳将那小毯子取出来拍了拍,顺手挂在了胳膊上,“这狸奴通体纯黑,应当是陛下殿前豢养的那只。”毕竟这宫里头,除了陛下跟前的这只猫,已经没有主子豢养猫狗。

  怨不得陛下会这般宠爱这猫,看着就颇有灵性。

  半柳下意识地看了眼太后的神情,娘娘看起来,也是颇为喜欢。

  太后好像渐渐变了。

  从前的皇后,是不会理会任何与太子有关的事情。但凡知道点皇家事的,都知道这对母子的情分淡薄,皇后一心只顾着礼佛,根本不在意世俗事。

  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柳想。

  好像是,从先帝暴亡而始。

  …

  猫快快回到了家。

  人,果然就在福宁殿。

  不错不错,今天看起来没有加班。

  不过,那些走动的宫人看起来,比往常要忙碌了些。

  猫往里头走,发现说早了。

  虽然澹台阗是回到了福宁殿,可也难得的,殿内还站着好几个人呢。

  不过猫是个自在猫,就算多了陌生人,猫也照旧翘着尾巴,溜溜达达地走到人的身边。

  猫屁股往澹台阗的脚背上一坐。

  诶,沉甸甸的秤砣来了。

  澹台阗往下看了一眼,面不改色。

  可其他的人,其他的大臣,就忍不住觉得新奇。

  他们自然也是听说过这只猫的。

  当然,不是因为太爱打听宫里头的事情,而是因为富应声。

  听闻富应声就是在教训了一只狸奴后,反被狸奴抓伤,还因为丢了乌纱帽。这样新鲜的事情,怎么能不广为流传呢?

  就在富应声被禁足开始,这件事立刻插上翅膀飞遍京城。

  后来,听闻太初帝又将猫带到了京营险些丢了一次,被禁足的六皇子疑似也与这件事有关。

  此番种种,自然叫这只狸奴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以至于刚才忍冬翘着尾巴走进来的时候,如果眼神能化作实体,猫已经被七手八脚,从头到尾地摸了好几遍。

  不过猫也感觉到了那种奇怪的灼热感。

  本来蹲在澹台阗脚背上舔毛的猫警惕地抬起头来,灿金色的猫瞳看来看去,结果一个个官都眼观鼻,口观心,看起来非常得体正派的模样。

  是猫感觉错了?

  忍冬纳闷地低头,立刻好几道视线又扫了过来。

  皇帝面无表情地屈指,敲了敲桌面。

  倏地,那些眼神立刻就消失了。

  “陛下,祭天大典一事,司天监已经推算出最合适的时辰,”一个看起来就有点神神叨叨的官员立在场中,“……斋戒需从十日前……”

  忍冬变蹲为趴,半心半意地听着。

  要祭天。

  看来又要忙了。

  人要斋戒。

  咪的天,不给吃肉真惨。

  还要出行。

  那猫能去吗?

  官员说上一句,忍冬就自顾自咪一句。

  从头咪到尾,可以说是非常干扰人家汇报工作了。

  等这些官员汇报完工作,被皇帝遣出去后,人这才将调皮捣蛋的猫抱了起来,用湿帕子擦猫。

  忍冬习以为常地袒露着毛肚子,被人捏着肉垫,尾巴还不忘也伸过去,示意人不要漏下。

  “吵闹得很。”澹台阗不紧不慢地说,“嗯?”

  他的声音微微上扬。

  “忍冬也想发言?”

  猫当然要发言!

  忍冬啃了下人的手指。

  顺嘴的事。

  人要是不带猫一起过去,那猫就要吵死人!

  澹台阗将猫擦了个彻底,有些潮气的毛毛让忍冬不太喜欢,没忍住又一直舔,这让本来就有点凌乱的毛发变得更加乱糟糟。

  澹台阗本可以将猫递给余则明,叫那些伺候忍冬的宫人过来,重新将猫打理得蓬松。可他盯着猫吸溜吸溜的粉嫩舌头,又看着那逐渐变得一缕缕的毛毛,无声地捏了捏眉心,勾勾手指叫余则明过来。

  低声嘱咐了几句,很快,宫人就将一整套梳理猫的工具送了过来。

  硬硬的梳子抵住忍冬的脑袋,叫猫没忍住顶了顶。

  沉迷舔毛的猫看了下四周,宫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一人一猫。

  而人,正在慢条斯理地给猫梳毛。

  澹台阗自然是给猫打理过毛发的,就在给忍冬洗澡的时候。

  不过皇帝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经常给猫洗澡,所以往往也会有其他照料的宫人负责。

  咪不挑,都行。

  因为可以的话,咪根本不想洗澡!

  每天负责给猫猫梳毛的,是两个青青。

  她们的技术,可比澹台阗要好多了,梳得猫不痛,还舒服得呼噜噜响。

  但现在,猫也在呼噜噜响。

  只要在澹台阗的身边,忍冬经常会这么吵。

  猫也没得办法。

  这又不是猫能控制的。

  是猫自己想叫!

  一边呼噜噜,一边用脑袋蹭人的手,猫在人的梳毛之路上一直捣乱。

  很快,一只蓬松大面包新鲜出炉。

  忍冬抱着蓬松大尾巴,快乐地哼唧。

  人。

  猫这柔顺的毛毛,你也很着迷吧!

  毕竟梳完毛后,澹台阗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一直在摸猫的背。

  猫,被摸得扁扁的。

  大面包的盛况,只持续了一会会。

  澹台阗看着扁扁的,条条的猫,无声无息地翘了下嘴角。

  然后拿起梳子,又将猫梳了一遍。

  这次猫想保持蓬松的状态,所以屁股往边上挪了挪。

  很稳重地蹲在人的身边。

  这就有种好像回到了过去的错觉。

  那个时候的忍冬,还是一只不怎么粘人的小猫。

  每天晚上虽然总是会钻上人的床,趴在人的心口上睡觉,可那都是为了保持温度,免得人在那么冷的环境下死掉。

  除此外,猫基本上都不会主动碰人,总是游离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忍冬变成了粘人小猫。喜欢跟脚,喜欢摸摸,喜欢趴在人的身上睡大觉。

  猫变了。

  小毛脸深沉地想。

  变得成熟了!

  猫,会坦坦荡荡承认自己就是喜欢被人摸。

  这怎么不能算是成熟呢?

  好猫乖猫。

  “饿了么?”澹台阗一边说着,一边放肆地伸手去摸猫的肚子,“回来的时候,没先去吃饭?”

  咪。

  没有哦。

  猫这么说,因为猫想先来见人。

  而且,在猫儿房吃的那顿有点饱,现在猫也不太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感太好,人的手没有离开,还是在揉着猫的肚子。

  猫被揉倒了,露出柔软的腹部,一只小脚翘着,也不知道是要收回去,还是要蹬人的手。

  思考了一会,猫决定蹬!

  然后就开始抱着人的手腕狂蹬。

  澹台阗施了点巧劲,将手拯救了回来。

  忍冬遗憾地趴着,作为替代啃了几下自己的肉垫。

  人今天很安静。

  当然平时的人也很寡言,不怎么说话。

  可今天的人,看起来总是陷入沉思。

  猫一边咪呜着一边扒拉人的膝盖,人很快明白猫想要的,他挪开了手,得以让猫窜上来,很稳当的一个大面包就趴了上去,蓬松的毛毛溢出。

  不论人时刻,还是猫时刻,忍冬都很喜欢澹台阗这个大猫窝。

  咪。

  好了,猫趴着了。

  人,有没有觉得好点?

  小猫就是这样充满了自信。

  澹台阗又短促地笑了声,带着几分恶劣的趣味:“我只是在想,岁岁的事。”他的声音很随意,就好像这只是一个自言自语的时刻,因为只有这么一只猫,所以皇帝也显得松懈了下来。

  忍冬的猫耳朵立刻竖起来,岁岁!

  人在想猫!

  “忍冬,你说岁岁这般小的年纪,”人那淡淡的声音听起来,好似真的担忧那年纪小小的少年行差踏错,走上了歪路,“为何总是那般乱来?”

  忍冬的尾巴翘了翘。

  得意小猫。

  澹台阗这么说,肯定是因为岁岁的诱惑太大了!

  没错没错,猫就是这么棒。

  但是,猫必须指出一个大问题。

  “岁岁不小啦!”

  忍冬的上辈子……哦,还没真的死翘翘的话不该这么说,好吧,忍冬在穿越前,已经活了十几岁,是一只已经要寿终正寝的猫猫。

  再算上这大半年的时间,猫是十七岁,还是十八岁?

  还没开始学算数的忍冬试图学人掰着手指头数,却只能伸出圆圆的肉垫。

  人捏住忍冬的肉垫。

  “……所以忍冬也觉得,要对岁岁严加管教,对吗?”

  走神了的猫只捞到后半句话。

  什么什么,为什么要管教岁岁!

  猫一个激灵想要翻身蹲起来,可是澹台阗的大手压在猫的背脊上,轻易就压制住了猫的挣扎。

  澹台阗的力气很大。如果忍冬不使出浑身解数,像是蚂蚱那样活蹦乱跳的话,是很难从他的掌心逃脱。

  可要是真的能逃走,那也仅仅是因为心软。

  猫太脆弱……生怕那样的生灵轻易消逝在禁锢的力道下。

  猫没看到,澹台阗又在笑。

  是那种有些恶劣的,带着黑暗而沉重的情绪,甫一看到就会浑身炸毛,毛骨悚然的那种笑容。

  他不紧不慢地拂过猫尾巴。那条灵活的尾巴就立刻缠绕上了人的胳膊,像是条绳子般勒紧。他不在意,他是享受着这种紧密的束缚的。

  “因为,岁岁很不听话。”

  低低的、轻轻的声音,好似带着温柔,却叫猫背后毛毛的。

  猫的毛毛够多了,不需要再发毛了!

  忍冬以为澹台阗的理智顽固如磐石,轻易无法动摇。只他从不曾窥见其下的深渊,终年灼烧着一场极端而暴烈的大火。

  若要叫这纤细的,妖美的少年不至于折在他手中,规矩,总是要有的。

  “若是往后再不听话,便这样如何?”

  好似只是在做示范般,澹台阗扬起手掌,拍了拍猫屁股。

  本该没有任何感觉的猫,却不知怎地,觉得非常羞耻!

  咪的天,有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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