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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心疼与不舍 忏悔

寻偶症 黄金圣斗士 4284 2026-08-12 21:25

  李晃凌晨近四点才睡着, 十点又醒来,满打满算只睡了六个小时。刑焱一进屋,径直将人带去卧室, 小心翼翼替他脱去羽绒服和毛衣。

  视线几次扫过那根无名指上外露的针尾, 恨意便往上顶, 堵得刑焱险些没压住,可半句重话都舍不得出口, 生怕李晃真把十根手指全掰了。

  他知道这傻子干得出来。去年傻的时候就一根筋,急眼时能跟他一直犟。

  越是认清自己对人渣的心疼与不舍,刑焱脸色越发阴沉。帮李晃脱袜子时,手上动作明显带着不耐, 力道也重了几分。

  李晃默默瞧在眼里, 忽然想起昨天早上刑焱给他穿袜子时, 还亲他脚底心, 故意挠他痒痒逗他, 幼稚得不行。

  等把人脱得只剩一身秋衣秋裤, 刑焱才冷声开口:“躺下, 睡觉。”

  “……”李晃都焦头烂额了, 哪里睡得着?他不知道自己悄悄递出去的暗号,程时有没有察觉。既然是任哥派来保护他的人, 总该有两下子, 兴许能捕捉到吧。

  他老老实实说:“我睡不着。”

  连人都不会叫了,刑焱垂着眼看向床边安分坐着的Alpha,孕肚微微挺着, 受伤的左手垂在一旁。看一眼他就憋一回火,开口时语气已经带刺:“平时比猪还能睡,那Beta一来, 就睡不着了?”

  “……”

  李晃只是怕刑焱也上床来哄他睡觉,想尽量减少亲密接触,被这话一刺,顿时哑口无言。从昨晚起,他说什么都是错,回了家还是错。

  “在想什么心思?”刑焱一把捏住李晃的下巴,逼他抬起头,“魂跟着他跑了?听不见我说话?”

  李晃对上那双熟悉的冷眼,回想起刑焱最初就是这么看他,动不动甩脸子。不过是退回到原点罢了,他无意再惹怒刑焱,轻声解释:“你不是听我声音就烦吗,我不想烦你。”

  “……”碍于白晏还在客厅,刑焱压着嗓音反问,“不想烦我,刚才是鬼说的睡不着?”

  李晃彻底闭了嘴。

  刑焱盯着李晃,隐忍片刻,沉声道:“我说过,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没有任何决定权。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晃顺从地躺下,他现在平躺太久会不舒服,刚想侧过身,左臂就被刑焱抬起固定住。等他躺稳了,刑焱又替他盖好被子,小心放好他的左臂。

  灯一关,房间瞬间陷进昏暗,耳边传来窸窣声响,是刑焱在脱衣服。被窝里很快钻进来一个大暖炉,烫得李晃整个儿一颤,身体本能对刑焱生出渴望。他只好闭上眼,可眼皮一合,悬着的心就七上八下,程时这会儿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是不是刑恩被发现了?任哥出事了吗?

  他满脑子盘算着怎么躲开白晏的视线脱身,房子在一楼,窗户全都装了防盗网,能走的只有正门和院子,但翻墙风险太高,刑焱不可能没想到这一层。

  更何况自己这一走,就是有去无回,他还得想办法给刑焱留几句话。

  心思正乱着,后颈处忽地一热,是刑焱的呼吸。紧跟着,他的声音贴上来。

  “别在白晏面前多嘴,他不知道你的身份。”

  “……”李晃一怔。

  “不是挺会演戏么,”刑焱几乎吻上那块皮肤,“继续演好你的傻子。”

  李晃没有吭声。

  “睡觉。”刑焱伸手固定住他的左臂。

  李晃自然不会多嘴,在手术室里想到刑焱和刑钰互换身份这件事,勾起了十几年前那场绑架案。他至今都清清楚楚记得,真正的刑焱中弹后流了不少血,趴在他背上气息一点点弱下去,失去意识前,唯一的心愿,是托他给白晏捎一句话。

  “下辈子再嫁给小白哥哥,不准忘了我……”

  这句话,李晃没脸转达。

  恢复记忆后,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煎熬。他也记得,当初白晏开车从北城送他回海城的路上,问他忘不掉怎么办,他那时竟轻飘飘地劝白晏去找对方……

  他怎么会不明白,人永远无法真正感同身受。广播里求助的人困在失恋里走不出来,他自己现在又何尝不是?甚至比失恋痛苦上百倍,痛到下辈子不愿再为人,做块石头就挺好。

  他是个人渣,没法再在白晏面前继续装傻了。

  罪孽织成的茧,将李晃严严实实裹在其中。他眼眶发酸,咬紧嘴唇,压抑住一切声音。这六年多的日子,真是偷来的,老天已经很眷顾他了。

  ……

  听着绵长平稳的气息,刑焱这才伸手探进被窝,小心将人完全抱进怀里。他自欺欺人地想,睡着的傻子这么乖,任抱任亲,是他的宝贝。

  他不再压抑自己,吻上对方后颈,那块皮肤粗糙,他反复流连亲吻好几下,才不舍地轻轻掀开被子下床,穿衣服时刻意放轻所有动作。

  穿好后,刑焱立在床边看着熟睡的Alpha,爱恨两股情绪又在胸腔里疯狂撕扯,心脏上那道血淋淋的口子注定永远无法愈合。他俯身靠近,感受着那绵长的呼吸,最终在李晃额头落下一吻。

  吻罢,眼底又涌出恨意,他在昏暗里死盯着那张安静睡颜,一只手像是被死神牵引,缓缓朝对方伸去。只要弄死这个人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煎熬与负罪感,或许就能消解一些。

  十几年了,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手掌即将掐住李晃脖颈的瞬间,刑焱猛地收回手,转身轻脚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昏暗里,一双黑亮的眼睛慢慢睁开,似有湿意,又被隐去。

  -

  见白晏仍坐在客厅沙发上,刑焱清楚必须给个解释,以白晏的脑子,根本糊弄不住了。他示意白晏进房间守着,低声交代:“小莫今晚会到,让他跟你解释。”

  “你现在去哪里?”白晏开口问。

  “恩慈福利院。”刑焱说完,快步出了门。

  白晏悄声走进主卧,见李晃睡得安稳,便带上门,在一旁单人沙发静静坐下。十多分钟过去,他留意到被窝里的细微动静。

  “白总,”李晃忍不住出声,“我睡不着,想起来。”

  “刑焱说你睡眠时间太少,要好好休息。”白晏劝他,“就在床上躺着吧,我放点助眠音乐给你听?”

  李晃早已想好说辞,赶紧说:“我今天日记还没写,后天就是情人节了,好多事没准备。你能帮我查查附近的花店吗?我跟刑焱是闹了点不愉快,可我还是打算向他求婚,不然孩子也没个完整的家,很可怜。”

  白晏道:“花店可以帮你查,别的事留到明天再准备,你今天先好好休息。”

  说来说去,就是不能下床,似乎只要脚一沾地,白晏就会认定他要跑。李晃只好作罢,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请白晏帮他去书桌抽屉里拿日记本和笔。他坐在床上写,写完就休息,这才得到批准。

  “注意左手的伤。”白晏提醒道。

  “嗯。”李晃竖起枕头垫在后背靠着,盘起腿当桌子,将笔记本摊开搭在上面,在新的一页写上日期和天气,便陷入沉思。

  说是告别信,太矫情了。他跟刑焱之间,还告什么别?遗书更谈不上,这是一封会惹刑焱生气的忏悔信。明知道不该写,可他心底最深处,有话想对刑焱说。

  怕一旁的白晏瞥见内容,李晃也不敢写得太多,时间久了反而引人怀疑。他其实有一肚子话想对刑焱说,却又清醒明白,自己一句都不配说。

  他转头请求:“白总,能不能把我那羽绒服帮我披在身上?屋里有点凉。”

  白晏起身拿过李晃的羽绒服,上前替他披好,目光不经意扫过日记本。本上记着今天的日期与天气,左边一页是昨天的日记,流水账似的碎碎念,文字朴实。

  有了羽绒服的遮挡,李晃放心了些,咬着笔头开始酝酿。字数得控制在一百字以内,算了,三百字吧。多写几句,以后也没机会再跟刑焱说话了。

  就算到时候会惹刑焱大发雷霆,他也不管了,总不能再跟个死人计较。

  再次落笔,他开头写下的名字,是“刑钰”。

  ……

  写完日记,李晃低着头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合上本子,连笔一块儿交给白晏,请他放回抽屉。他相信白晏不会随意翻别人的隐私,哪怕真看了也没什么,他欠白晏的,一样这辈子都还不清。

  等白晏收进抽屉,李晃躺下来,闭着眼等一个脱身的机会,只要短短几秒就好。

  他右手伸进被窝,摸上略显累赘的孕肚,幸好还不太大,要是五六个月,就彻底被困住了。

  -

  刑焱一路疾驰,半小时便杀到恩慈福利院,径直闯进院长办公室,却只看见程时一个人。

  他没废话,直接道:“我找任继安。”

  程时坐在任继安常坐的茶桌前,看着闯进来的刑焱,没有起身相迎。任继安前脚刚走,刑焱后脚就追来,若是早到片刻,局面会不会还有转机……

  任继安走得决绝,显然早就做好身份暴露的准备。程时在办公室里枯坐的这段时间,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从前,他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把那人视作生命里最信赖的依靠。说爱太肤浅,是像亲人一般的存在,尽管他从没体会过真正的亲情,可他就是这样认为的,他希望任继安好好活着。

  “他不在。”程时回道。

  刑焱眉头一拧:“真不凑巧。”

  “可不是么,真不凑巧。”程时也不兜圈子,起身说,“任院长离开前留了话让我转告你,别动小晃哥一根手指。等他回来,他会亲自找你。”

  昨晚就有过猜测,刑焱此刻倒不算意外:“他是白泽。”用的陈述句,而非疑问。

  程时不清楚当年绑架案的完整内幕,却记得老院长说过的话,任继安不会伤害孩子。正如十一年前,任继安除掉他养父时,留了他一条命。

  他原本也该死的。甚至,任继安完全可以再等等,当时根本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养母还没睡,偏偏就在他哭着求养父放过自己的时候,那人像英雄一样出现了。

  “刑总是来杀人的吗?”程时笑了笑,“那我劝你最好耐心等两天。”

  刑焱只问:“人在哪儿?”

  程时没接话,自顾自道:“当年绑架案的内情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任继安他不会伤害孩子。因为,我就是他救下来的其中一个孩子。你大可放心,等他了结刑松贤,会回来给你一个交代,他也没打算再活下去。”

  刑焱瞬间了然,追问:“刑恩在他手上?”

  “那蠢驴年前就追到福利院,发现了小晃哥,打算回北城通风报信。他没死,这点你也可以放心,他听说刑家继承人是自己,赖在恩慈不肯走了,我们一直好吃好喝供着他,今晚总算能派上点用场。”

  程时解释完,又道:“你要杀要剐,任继安不会有一句话。他只有一个请求,别伤害他弟弟。我也请求你,别伤害小晃哥,放他一条生路。”

  “这算什么?一个个上赶着来忏悔?”刑焱稍一思索便捋清所有来龙去脉,周身气压骤降,“谁允许你们擅自打乱我的计划?!”

  他摸出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立刻拨出任继安的号码,却提示关机。转而准备打给三姐刑雅,白晏的电话倒先一步打了进来。刑焱心头一沉,迅速接通。

  “刑焱,你冷静点。”

  刑焱掐紧手机,只吐出一个字:“说。”

  “小李跑了。”

  “怎么回事?!”刑焱当场吼出声,“不是让你盯着他?你到底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白晏的声音难得沉下来:“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赤隼?”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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