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江唐的状况, 刑焱准备联系医院安排急救车,白晏的消息恰好发来。
白晏:【我的人和救护车马上到。别担心小李,我已经让程时替江唐给他报了平安。】
刑焱转头问陆乾:“白晏知道了?”
“你到尊悦之前, 小白就跟我通过电话, 是程时联系的他。”陆乾提醒表弟, “得亏蠢驴目中无人,做事没脑子。不过那老小区不安全了, 带二愣子挪个窝吧。”
刑焱稍稍放下心,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起,弹出新短信, 来自他的宝宝。
【宝宝, 我一直犯困, 要洗澡睡觉了。空了跟我加个好友呀, 咱们就能打视频电话, 你回北城千万注意安全, 到了记得报平安, 我会想你的^_^】
紧接着, 又一条新短信弹了出来。
【小崽子们也会想你这个爸爸的,嘿嘿^_^】
两条普普通通的短信, 却传递出无法言喻的温情。从得知李晃怀孕至今, 整整一周,刑焱始终没有当准爸爸的实感。这一刻暖意涌上心头,他真切意识到, 自己要做爸爸了,那傻子肚子里怀着他的两个孩子。
他有了自己的小家。
刑焱复制了末尾那个小表情,回复过去:【好^_^】
夜色里, 那栋废弃写字楼出现在眼前,二楼亮着灯火。陆乾叮嘱表弟:“你别动手,我来就行。”
刑焱从未在外人面前暴露过身手、释放过信息素,眼下确实不便亲自对付刑恩。但他早已忍蠢驴许久,道:“嗯,多给点教训,别弄死了。”
陆乾:“这话倒还顺耳。”
黑色越野车刚停在楼下,白晏派来的人手和急救车也紧随而至。
陆乾迅速下车,回想起刑恩那通来电。那小混子鬼哭狼嚎,连声喊着不想死,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脆响混着哭声,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江唐那小身板抱起来就没多少分量,根本扛不住几下,真有可能被活活抽死,哪怕他再三警告过刑恩。
刑焱也迅速下车,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凄厉嘶吼。
“刑总!救命啊——!”
他循声抬头,二楼一扇窗台上,江唐只剩一条内裤,浑身沾满血污,脸色惨白,嘴里不断淌着血。吼完这一嗓子,他身形一晃,扒着窗框,在寒风里摇摇欲坠。
刑焱立刻吩咐陆乾和三名手下上楼收拾刑恩一伙,自己准备去接住江唐,身旁一道黑影却抢先冲了过去。
陆乾站到那扇窗户正下方,目测高度没问题,张开双臂,冲江唐喊道:“跳下来!”
写字楼的二楼比普通居民楼高出不少,江唐转头瞥了眼屋内,刑恩那傻逼突然把多余的王八蛋叫了出去,那个被他咬断命根子的畜生眼看就要爬起来捅死他。寒风刺骨,冻得他牙齿打颤,整个背部火辣辣地疼,身体快撑不下去了……横竖都是死,跳下去至少能死得体面一点,还能跟马鳖精交代两句遗憾。他低头看向楼下朝他张开双臂的Alpha,咬紧牙关,纵身一跃。
……这小混子命真够硬的。陆乾稳稳将人接住,总算替表弟两口子放下心。他刚调整姿势抱紧,怀里的Beta就痛哭出声,边哭边往外呸呸呸吐血,血沫子差点溅他一脸。
他低声警告:“往哪儿吐呢?”
“注意他背上的伤。”刑焱脱下大衣裹住江唐,让陆乾先把人送上急救车,随后独自走进大楼。
操心完这个,又得操心表弟。陆乾抱着人快步送上急救车,见江唐泪眼汪汪,还能眨眼出气,难得夸了句:“不错,命够硬。行了别哭了,回头有奖励。”
“……”江唐只觉得莫名其妙,好端端给奖励干什么?他纯粹是劫后余生,想到还有机会当干爹,一时激动才哭的。本想说自己手机还没拿回来,可牙齿打颤,话说不利索,陆乾转眼就没了影儿。
“医生……”他只能问医护人员借手机,想打给程时,托对方帮他向憨憨报个平安,脑袋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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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乾冲上二楼,刑恩身边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混混已经全趴倒在地,半死不活。刑恩被两名手下架着,正歇斯底里地冲刑焱发疯,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刑焱,你他妈什么意思?!放开我!”
“你说什么意思?方便我他妈抽你!”陆乾上前一把掐紧刑恩的脖子,抬手就是重重两巴掌,当场在他白嫩的脸上扇出两道鲜红巴掌印。
“啊——”
刑恩自幼养尊处优,从没遭过这么大罪,痛得五官拧作一团,连连惨叫。他满眼凶光,死瞪着陆乾:“你敢打我?”
陆乾又是重重两巴掌扇过去,不顾刑恩嘴角渗血,转头吩咐另一名手下:“去,把这蠢驴的鞭子找过来,打他都嫌脏了我的手。”随即又对架着刑恩的两人下令,“把他给我扒光了。”
“你敢!”刑恩痛得不行,顿时慌了神,急忙看向刑焱,“你他妈是死人啊光看着?你们谁敢动我一下试试?!”
刑焱无动于衷,只淡淡开口:“小恩,这次是你不对,不该动他的人。”
“我动什么了我?!”刑恩自己还挺委屈,怒吼着,“这傻逼偷拍我的账我还没跟他算清楚!就抽了他小情儿几鞭子,算是扯平了好么!就那干巴巴的身材,白给我我都不操!”
“你拿什么操?有么?”陆乾冷笑,“丢人现眼的东西。”
有生之年头一回被人当面羞辱,刑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乾大骂:“你个傻逼Alpha!”
陆乾:“愣着干什么?继续扒。”
“你们敢!不要,滚,别他妈碰我!”刑恩恶狠狠警告,“我警告你们,得罪我就是得罪刑家!”
陆乾全然无视刑恩,从兜里摸出烟盒跟打火机,点了支烟,转头对刑焱道:“你先回去睡吧。长夜漫漫,我好好陪你弟玩一玩,包他满意。”
刑恩:“玩你大爷!我是Omega,你敢动我!”
“现在知道自己是Omega了?”陆乾笑了笑,“知道就好。你这身材倒是练得不错,等扒光了,正好把那几个Alpha都叫醒,让他们轮流给你消消火。”
“……”刑恩脸色煞白,手脚并用拼命挣扎。
刑焱这才示意陆乾收敛些,看向刑恩:“小恩,别再胡闹,给陆总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你爸住院了,这次可能挺不过去,明天跟我回北城。”
听出刑焱在阴阳怪气,再想到自己那难堪的身世,家族乱.伦的产物,一夜之间成了所有人的笑柄和饭后谈资……刑恩直接炸了:“你放什么屁,我爸没住院!是不是你在暗中搞鬼?”
“我没那么大本事让你母亲去伺候爷爷,对此完全不知情。”刑焱语气平淡,“爷爷刚立下遗嘱就出了这种事……我也是刑家人,传出去,脸上难道会觉得光彩?”
刑恩:“……”
直到被扒得只剩一条内裤,刑恩蜷缩在沙发上,抱着双腿瑟瑟发抖。听见鞭子抽打地面的脆响,他往日嚣张的气焰瞬间荡然无存,却死活不愿给陆乾道歉,像只蔫头耷脑的缩头乌龟。
他将脸埋在膝盖间,不甘心地想,难怪从小到大,两位兄长就与他疏远。大哥刑峰三十二岁,二哥刑卓三十岁,他一直以为是年龄差太大,才生分的。父亲也向来偏心两个哥哥,他只当是因为自己分化成了Omega……
母亲对他也是忽冷忽热,偏心两个哥哥。整个家里,只有爷爷宠他,可自从分化成Omega后,连爷爷也开始偏心了。
“就是你搞的鬼!”刑恩不愿接受现实,抬头瞪向刑焱,“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你回刑家,不就是冲着继承权来的?”
“我对刑家的继承权没兴趣。”刑焱反问,“就算我想要,针对你一个Omega,对我有什么意义?”
“别跟他废话了。”陆乾说,“他那驴脑子能听明白,猪都能上树。”
刑恩:“你——”
陆乾二话不说扬鞭抽向沙发,力道十足,表面陈年包浆都给抽落了一片。
“……”刑恩怕痛,惧于鞭威一哆嗦,含恨忍了下来,只得低头向堂哥服软,“焱哥,我跟你回北城。”
刑焱道:“好好给陆总道个歉。”
刑恩垂下脑袋,磨着牙恨恨吐出一句:“对不起……”
陆乾甩下鞭子,吩咐三名手下将刑恩送回尊悦的房间,夜里严加看管。他接过手下递来的江唐的手机,朝刑焱递了个眼色:“你快回去睡吧,我去趟医院。”
惦记着家里的傻子,刑焱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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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晃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身边真有个大暖炉。他伸手紧紧抱住对方,脑袋蹭了蹭结实的臂膀,迷糊地想:自己最近比猪还能睡,天天起得晚,这会儿没准快中午了,刑焱不是回北城了吗?怎么会躺在他床上?
是梦吧……
他摸着那大暖炉,随手拍了拍,又挨个揪了把暖炉上的两颗小红豆,触感真真切切的。他猛地睁眼坐起,竟不是梦,自己床上真睡着个大活人。李晃拿起床头柜的手机一看,果然十点多了,他赶紧轻拍刑焱的脸颊:“宝宝,你不回北城了?”
刑焱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睁眼。
“宝宝,十点多了。”李晃说着,轻轻捏了下刑焱的鼻子。
听着身旁窸窸窣窣的动静,刑焱心里忽然有了个盼头:两个小东西别像这傻子一样闹腾,安分些,话少些。
要真随了李晃,以后家里一大两小三个宝宝,天天鸡飞狗跳,跟幼儿园没两样。他怕自己做不到爱屋及乌,当不了一个好父亲,可能会把孩子送到爷爷家。
……也不知道白晏还在不在。李晃掀开被子正要下床,就被捞了回去,整个人滚进刑焱怀里:“原来你在装睡啊?我想去次卧给你拿衣服的。”
“不用。”刑焱把人抱紧,顺手揉了揉李晃的屁股蛋子,很有弹性,他很喜欢。
李晃好奇问:“不回北城了吗?”
“回。”刑焱说,“先抱一下。”
李晃心里美得直冒泡泡,手刚伸过去,没想到刑焱说抱一下就真只抱了一下,然后松手下床了。他以为刑焱急着要走,谁知刑焱径直打开他的衣柜,挑了身衣服出来,开始帮他穿。
“怎么老把我当小孩,”他伸了个懒腰,“我自己能穿。”
“你怀孕了。”
“怀孕又不是手脚动不了。”李晃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一点没拦着。见刑焱拿起袜子,他自觉地把脚过去,往刑焱腿上一搭,“宝宝你真好!”
刑焱理好裤脚,细心地收进袜口,说:“我可能要在北城多待两天,看情况。白晏留下来照顾你。”
李晃懂事地点点头:“你忙你的,你哥昨晚跟我说了,你在北城有公司,生意不能不管。咱们可以打视频电话呀,我这么大个人,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
穿好衣服裤子,李晃一把拽住刑焱不让他走:“宝宝等会儿,我去年有条秋裤买大了,没穿过几回,你先凑合穿。”说着他从衣柜抽屉里翻出那条秋裤,“回头我给你买两身新的。”
刑焱:“……不用。”
“什么不用,不准再臭美了!”李晃把他按坐到床上,抬起他的腿就要帮忙穿,“年纪轻轻的,真想得老寒腿啊?等以后老了腿脚不利索,我和两个小崽子可不搀你。到时候我就跟他们说,你们的爸爸呀,年轻的时候太臭美,大冷天都不穿秋裤。”
刑焱:“……”
“听话,赶紧穿上,这两天又降温了,还下雪呢。”李晃不由分说拽过刑焱的脚,撑开裤管往他腿上套。
刑焱本想说,自己的体质不惧严寒,哪怕身处极端环境也能扛住,一点冷空气不算什么。不过真说了,这傻子未必相信,恐怕每年冬天都要把“老寒腿”挂在嘴边。
就这样,刑焱有生以来第一次穿上了秋裤。裤管裹着双腿,多少有些紧绷。他站起来活动了几下,格外不适应。
李晃还坐在床沿,瞧着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肌肉线条分明,充满力量感。他伸手摸了一把:“这腿真好看。”说完手又往后探,拍了一下,“哎呦,屁股蛋子也紧实。”
“……”刑焱身形一僵。
李晃跟拍西瓜似的,又轻轻拍了两下,忍不住多摸了几把,得意道:“我的宝宝浑身都是宝,真好摸呀。”
“……”刑焱拿开那只手,“瞎闹什么。”
李晃环住刑焱的腰,脸贴着他腹肌蹭了又蹭:“宝宝,我舍不得你。还好今天打算去福利院,唐唐跟小程去采购年货了,我想去凑凑热闹。”
江唐昨晚住进了医院,福利院自然不能去。刑焱先带李晃去卫生间洗漱,就差亲自把.尿了。他让白晏尽快安排,白晏联系陆乾,陆乾再转达给江唐,一番周折,江唐的电话总算打了过来。
李晃得知弟弟受了风寒,怕传染给他,不让他去恩慈。他如今怀着孕,身体要紧,只好打消念头:“唐唐,你要注意身体啊,快快好起来。”
江唐:“嗯,我没啥事,有在吃药啦,咳咳……谢谢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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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慈福利院。
接到江唐住院的消息,程时坐不住了。
“程时哥,你帮我瞒着我哥,千万别让他知道。我怕他担心,又跑来医院陪我。其实没啥大事啦,就是我哥容易小题大做,我身体也有点虚嘛。对了,是不是还没跟你报喜?我哥怀了双胎,我要做两个孩子的干爹了。”
程时:“昨晚听白总说了,恭喜你,唐唐。”
江唐:“谢谢。我手机快没电了,先休息啦。”
江唐只报喜没报忧,语气十分乐观,程时还是放心不下,决定亲自去医院探望。任继安与赤隼这哥俩,在这世上还能拥有值得信任的人,多难能可贵。
他抓过车钥匙快步走出楼外,天色阴沉,细雪纷飞,一道高大身影正缓缓朝福利院走来。那身影他太过熟悉,一时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平日里随性不羁,浑身透着野性的Alpha,此刻一身笔挺西装,外搭大衣,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手里还推着行李箱,与他记忆里的那个任继安判若两人。
这个亡命之徒,什么时候用过行李箱这种东西?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来,简直他妈疯了!
程时箭步冲到对方面前,压着声音急骂:“你他妈疯了?现在回恩慈做什么?”
“这么不欢迎我?”任继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老院长年纪大了,我回来接管福利院。”
程时怔住了,眼前这位气质出众、俊朗带笑的男人哪里是任继安啊,倒像是来捐款的权贵……他轻声追问:“你要暴露身份?你个疯子。”
“该怎么说话还用我教?”任继安将行李箱交给程时,“老院长是我养父,这叫子承父业。”
“……”
程时当然知道,任继安作为普通人的身份很安全,外界没人知晓白泽便是他。可身份一旦暴露,就相当于他放弃了这层保护,从此将自己置于险境。
这是彻底斩断了所有退路。
任继安为了赤隼,竟然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管不了这个疯子,程时白他一眼:“我该鞠躬说,欢迎下一任院长?”
“鞠躬就免了。”任继安松了下领带,“还挺勒脖子。”
程时无语:“……勒死你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