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稳在单元楼前, 趁白晏下车取行李箱,李晃飞快亲了刑焱一下,叮嘱道:“宝宝, 你明天回北城一定要当心。”
刑焱回吻他:“别乱跑, 乖一点。”
李晃扑哧一笑:“你把我当小孩啊?我比你还大五岁呢。昨晚听你哥说了, 你才二十七。”
“……”刑焱纠正,“月底二十八。”
一晃眼又要过年了, 李晃听得乐滋滋的:“那我月底三十三,反正比你大五岁。你也要乖一点,注意安全知不知道?”
“嗯。”
李晃依依不舍地推门下车,临关车门前, 又弯腰探进车里, 捧住刑焱的脸使劲儿亲了一口:“宝宝, 再见。”
……这傻子, 故意的么。刑焱喉结滚了滚, 只低声说了句:“进去吧, 风大。”
李晃关上车门, 走进单元楼, 瞧见白晏身边还站着江唐,一脸惊讶, 赶紧掏出钥匙开门:“唐唐, 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多久了?”
“哥,我刚到没多久。”
江唐在福利院待不住,等白晏的保镖送来行李箱和手机, 他仍联系不上李晃,便打车直奔尊悦。谁知陆乾不在,他打听不到李晃的消息, 只好求助小林。小林倒是帮他找了陆乾,电话却没接通。他在陆乾办公室待了会儿,又坐不住,索性向小林借了二百块钱,打车赶往李晃的住处碰碰运气。
蹲了两个小时,总算把人盼回来。虽然吃了白晏给的定心丸,刚才又亲眼见到李晃和刑家少爷腻歪,可江唐的心依旧悬着,忘不了程时的提醒。
这帮权贵给恩慈捐那么多善款,到底安的啥心?难道那马鳖精的病,已经严重到要用整个福利院当筹码,来要挟憨憨吗?
“快进屋坐。”李晃打开客厅灯。
“哥,”江唐站在门外没动,“白总刚跟我说了,孕检结果一切顺利,刑总同意你留下孩子。我就是有点担心嘛,你没事儿那我回福利院啦。”
“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李晃伸手将弟弟拉进屋。
江唐小心瞄了白晏一眼,那意思摆明在说:我很注意分寸了,是我哥硬要留我。他笑嘻嘻地进了屋,听说李晃怀的是双胎,当场兴奋得跳起来:“真的假的?我操,哥你太牛了!我要当两个小崽子的干爹了!”
李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是我牛……”
“你怀的,当然是你牛了!这两个小崽子也牛,真会投胎!”江唐慢慢把李晃扶到沙发前,“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快坐下,啥都不许干,我去给你煮面。”
“我是Alpha,没那么娇气。”李晃失笑。
江唐收下支票后安分了许多,白晏看在眼里,没有阻拦这对兄弟亲近。也幸好刑焱没看见,这货连自己和孩子的醋都能乱吃,免不了要大疯一场。
“哥,我给你卧个鸡蛋好不好?你和崽子们都要补营养,不能挑食。”
“给他弄吧。”白晏开口,“明天开始,我会负责他的孕期营养餐。”
李晃闲坐着,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江唐进了厨房,忙着刷锅煮面,白晏则在一旁收拾家务,就连他行李箱里的衣物,也都是白晏整理的。他实在过意不去,偏偏插不上手。
拿到白晏递来的手机,开机后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没跟刑焱加过社交软件的好友。
想着刑焱正在开车,李晃便压下发短信的念头,起身去房间找到白晏,忍不住打听:“白总,刑焱明天跟那个刑恩一块儿回北城,路上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白晏说,“刑恩是Omega,打不过他。”
“不是说要找人搞暗杀吗?”李晃还是很担心。
白晏不便透露太多,只简单解释:“刑家的男性里,就刑恩一个Omega。他没有继承权,看所有Alpha都不顺眼,连我和陆乾也被他记恨,他撂过同样的狠话,我们不也好好的?”
“哦,”李晃恍然,“就是嘴上吓唬吓唬人啊?”
白晏点头:“差不多,所以别担心。”
“哥,面好喽!”
江唐算上白晏那份,煮了三碗清淡的阳春挂面。他很快吃完,见李晃坐在一旁连连打哈欠,乐道:“今天孕检累着了吧?吃好了早点睡,我先走啦哥。”
“这就走了啊?”李晃揉了揉眼睛。
江唐:“嗯呐,程时哥还等着我呢。明天上午要去采购年货,下午跟孩子们一块儿布置福利院,弄喜庆点儿,热热闹闹过大年,我第一次这么喜欢过年。”
福利院路途远,李晃没再挽留。他起身从沙发上的羽绒服兜里掏出钱,塞进江唐手里:“这钱你拿着,不能不要,打车走,到了给哥报个平安。”
“谢谢哥!”江唐只抽了一张票子,拔腿就溜。
望着合上的门,李晃转头对白晏欣慰地说:“白总,我这弟弟现在走上正道了,很懂事,越来越会过日子。谢谢你和陆总,把他救了回来。”
“举手之劳。”白晏好心提醒,“他真打算做孩子的干爹?刑焱知道了,应该会发疯。”
李晃无奈:“……怎么有人这么能吃醋啊。”
白晏:“上辈子可能是个醋缸。”
李晃:“我看这辈子也像个醋缸。”
-
出了单元楼,江唐边走边盘算:明天就去银行把支票兑现,开春盘间小店做点小买卖。余下的钱就存起来,等两个小崽子出生了,给他们买好吃的、好玩的。
他刚要掏手机给程时汇报情况,猛然察觉身后有黑影逼近。不等他回头,硬物便抵住后腰,戳得他生疼。
“转身,往后走。”
对方声音沙哑粗粝,一听就是个混子。江唐配合转身,揣在兜里的双手没拿出来,故作惊慌:“大哥,我没钱的……”
“少废话,走。”
江唐能想到的只有龙胜手底下其他几个王八蛋,那群傻逼都以为他攀上了陆乾,总有不怕死的想利用他谋取好处。他此刻最担心憨憨的住处已经暴露,生怕李晃出事,必须想办法传出信号。
他凭感觉用指纹解锁手机,嘴上不停讨饶:“大哥,咱有事好商量,我银行卡里还有点钱,这就取给你。”
“把手机交出来。”
江唐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没几条,联系人不是程时就是小林。他凭着手感摸索屏幕,不确定电话有没有拨出去,闻言连忙求饶:“这手机不值钱……求你饶——”
“再他妈废话,是不是想找死?”
不过这傻逼真够蠢的,竟敢在小区里动手挟持。江唐颤巍巍掏出手机,假意要递给对方,仓促瞥了一眼,发现电话成功拨通,程时那边接了。
“饶我一命大哥,别绑我!”刚喊出口,后腰突地一凉,起初只觉一阵发麻,他懵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匕首扎进皮肉,尖锐的疼痛紧跟着炸开,他强忍着痛,立刻挂断通话、锁屏,老老实实把手机交了出去。
江唐原本想趁机逃跑,大不了被一刀捅死。可他现在只想好好活下去,程时哥那么聪明,一定会帮忙报警,他还等着亲眼见到两个小崽子出生呢。
他不能死……
同一时间,恩慈福利院。
通话突然中断。程时盯着手机屏幕,江唐是去找李晃的,现在他出了事,这意味着……眼下什么都没有李晃的安危重要,他第一时间拨通白晏的电话,号码是下午从老院长那里拿来的。
万幸电话很快接通,程时急切道:“李晃现在在哪?是在他自己家吗?江唐刚才出事了,被人挟持,偷偷给我打了个电话,没几秒就断了。”
“我知道了。”白晏言简意骇,“小李在我身边,他没事。江唐这边我来处理。”
通话随即被挂断。
程时揣好手机,迅速套上外套,抓起车钥匙快步出门,驱车赶往李晃的住处。他一直密切关注刑家动向,料想江唐出事或许和刑家有关,幸好出事的不是李晃。
转念间,他又为中午一时迁怒江唐而感到抱歉。江唐什么都不知情,没有任何过错,对李晃的情谊那么纯粹,说到底也只是个二十二岁的小弟弟。
即便下午最终做好了决定,真要把话说出口,程时觉得对任继安太过残忍。如果他早一点介入李晃和刑焱之间,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如今事态逐渐失控,称得上危机四伏。他单手把着方向盘,拨通了任继安的电话,心里祈祷着对方别接,但电话偏偏通了,仿佛天意如此。
“任继安,你做好心理准备。”程时破釜成舟地说,“我打算把真相告诉你弟,带他出境。”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似是察觉到异样,开口道:“小鬼,靠边停车。”
“不,我现在就要去找你弟。”
“靠边停车。”对方语气转为命令。
“放心,我没那么冲动。”程时简短解释,“江唐被绑架了,出事地点多半就在你弟住的小区里,或是刚离开小区没多久。刑家正在内斗,你弟随时会有危险,身份也随时可能暴露。”
“别忘了我是你的雇主,需要我重复命令?”
恰好赶上红灯,程时减速停下,咬牙低骂:“我他妈真有病,为你们哥俩操什么心?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知不知道现在情况有多严重?”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酬劳明天会以院长的名义转入你的账户。”
“……”程时猛地愣住。
“你有事瞒我,我知道你处理不了。”那头语气平缓,“谢谢你为我们哥俩着想,在恩慈过完春节就回去吧。”
红灯转绿,程时靠边停了车,火气直往上涌:“你什么意思?拿雇主身份压我,嫌我掉链子呗?我都说了情况很严重,你为什么不问问有多严重?我确实有事瞒着你,也确实处理不了,我怕说出来,你不能承受,跟我发疯。”
“这世上,没有我承受不了的事。”
程时听出话里的深意,真正的李晃离世后,任继安大概就变得无坚不摧了吧。
他偏不信这个邪,直截了当:“你弟怀孕了,孩子是刑焱的。”
“………”
电话那头陷入漫长的沉默。
静得近乎无声,久到程时甚至以为通话早已中断。他反倒如释重负,逐一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瞒你。我来海城之前,他俩就已经是那种关系了。我也是一周前才知道你弟怀孕的事,他和江唐联手瞒着我,为了保住孩子坐黑车跑了,今天又被刑焱抓了回来,白晏正盯着他。我最开始没告诉你,是想让你好好养伤,而且刑焱对你弟的心思也不一般,暂时不会伤他。”
对面依然沉默。
程时:“现在,坏消息是你弟想把孩子生下来;好消息是,刑焱疑似患上信息素成瘾症,他依赖你弟的气息,一旦和你弟分开,就会发病。”
他正准备继续说出计划,听筒里终于传来任继安的声音,那声线偏沉,听不出半点情绪。
“小晃做孕检了吗?”
“之前做过一次血检,确实怀孕了。其他的我不知道,也不清楚孩子还在不在。”程时紧接着说,“比怀孕更棘手的是,你弟好像开始恢复记忆了。上个月他突然问我,白泽是不是你,他梦到了你们的过去。你继续瞒着他没意义,万一哪天他再梦到过去,迷迷糊糊说了梦话,刑焱正好躺在他枕边……不如坦白真相,让我带他离开,有什么是比他性命更重要的?”
“你现在回恩慈。”
“为什么?”程时不理解,“我不光要找你弟,我也担心江唐的安危。”
“让他们去处理,你回去。”
“……”
-
刑焱到了尊悦,没找到刑恩,倒是撞见臭脸的陆乾,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砸,一旁的助理小林战战兢兢地汇报情况。
小林:“他说零钱打车来尊悦用光了,问我借了二百。我当时在忙,没空开车送他,就给他转了二百。他从头到尾没和刑恩碰面,按理说不应该啊……”
刑焱问:“江唐出事了?”
“操,这蠢驴……”陆乾最烦受人威胁,还没有谁敢站在他头上吆五喝六,对他颐指气使。他质问表弟,“我就问你,能不能弄死刑恩?他把那小混子绑了,让我亲自过去赎人?早在拍卖会上,我他妈就想弄死他了。”
刑焱才勉强接受了两个小东西,对江唐别说爱屋及乌了,能不厌烦已是极限。毕竟是李晃认下的弟弟,他无法坐视不管:“地址,我去赎人。”
“就在龙胜的窝点,那栋废弃写字楼。”陆乾站起身,“你也算走运,他没查到你家二愣子头上,查我也只揪出了个小混子,以为江唐是我小情儿。”
但以刑恩那变态暴戾的性子……刑焱能想象到李晃焦急奔波的样子,日日往返医院照顾人。
“立刻过去。”他沉声说,“别让江唐出事。”
陆乾也清楚刑恩的手段,那个Beta原本和他毫无关系,是死是活全看天意。奈何小混子是二愣子的弟弟,江唐出事等于李晃出事,李晃出事就等于刑焱出事。
他摁灭烟头,盯着刑焱摇了摇头:“我真是为你操碎了心。等孩子出生,喊我伯伯我可不答应,怎么也得叫声爷爷,我这都快成你爹了。”
刑焱:“……”
黑色越野一路疾驰。
陆乾开车一向野蛮,连闯数个红灯。
刑焱沉默地坐在副驾,望向前方沉沉夜色。刑恩那点手段不过是小儿科,真正棘手的还在后面。他蓦地想起十三年前,赤隼那些嘲讽与挑衅。
“还刑家未来的继承人,你们兄弟俩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哟,居然哭了?哥哥哭完弟弟哭,刑家的继承人就这么窝囊?是不是也会尿床?”
那时的他,没有能力保护兄长。
如今他已足够强大,可以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滑跪,来不及写到任哥那儿了,先更为敬。本章补个红包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