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章已解锁
陆乾坐在办公室品茶, 瞧见白晏进门,嘲他:“叫你别进去,这么快就被熏出来了?”
隔壁套房内信息素确实太浓, 白晏待不住, 跟刑焱没说两句便被甜腻的气味熏了出来。不久前那通电话里, 他迟疑过要不要提及“赤隼”,他对这人渣的恨不比刑焱少, 只可惜赤隼早已死了。
“怎么开始喝茶了,给我也倒一杯。”白晏在陆乾对面坐下。
“修身养性。”陆乾替他斟上茶水,“合着你赶过来,是为了当大爷?”
陆乾这阵子忙着自己的事, 尊悦重新开业当天, 刑焱倒积极往他这儿跑, 以前别提有多嫌弃他的风月场所, 身上那香水还浓得能呛死人, 不知情的以为招蜂引蝶来了。
他问白晏:“这两口子在搞什么呢?你上回不是说他俩感情挺好么, 他跟我抢了徐老先生的字, 没把人哄好?”
白晏头回旁观者糊涂, 也不清楚刑焱抽哪门子的疯,只说刑焱那醋劲儿太大, 介意李晃成天往福利院跑, 跟那个叫程时的Beta关系一近,赌气把自己关进隔离室,怎么劝都没用。
“真幼稚, 你就多余操心。他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憋急了有他受的。”陆乾问起正经的,“那个Beta没查出什么来?”
“没查出别的。不过他养父十年前嗑药过量意外死亡, 据说死的时候那玩意儿还胀着,浑身通红。他养母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低调处理了后事。”
白晏费心多查了查程时,纯粹是刑焱那醋劲儿闹的。恩慈福利院的院长蒋学民,还真有远亲在港城,对方亲家与程时养母那头有点关系,也算沾亲带故了。
倒是李晃对门那户空房,房主居然是蒋学民,这点让白晏有些意外。这下既不能租也不能买了,但无碍,刑焱今天特意直奔尊悦,就有心保护李晃,小两口在尊悦见面更稳妥些。
“这白泽挺会东躲西藏。”陆乾喝了口茶,“他中了枪,跑不了多远,正在搜查那片的诊所,只要能确认画像……”
这次能锁定白泽踪迹,多亏一对在山脚下寻求刺激的野鸳鸯。男的被那一声枪响当场吓萎,两人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匆匆逃命,笑话在那带小镇上传开,慢慢传到秦茂手底下人耳朵里,顺藤摸瓜一查,便查到了白泽雇主的头上。
那个名为“貔貅”的佣兵组织行踪诡秘,成员混迹于人群毫不起眼,伪装能力极强。唯独赤隼张扬高调,每次完成任务都会留下一根羽毛作为专属印记,把自己塑造成惩恶扬善的大英雄,试图向外界表明:他所刺杀或掠夺的对象皆是为非作歹之人。
可再怎么张扬,擦肩而过也没人能认出他来。所有确认过貔貅成员身份的人,无一例外全死了,除了刑焱。
白晏却了解实情,当年那场绑架案,刑焱其实也没能看清赤隼的容貌,侥幸逃了出来,随后在山林中被救。那之后,刑焱接连高烧不退,陷入深深的痛苦,甚至一度轻生。
白晏忘不了那段晦暗煎熬的日子,整个白家被阴云笼罩。刑焱被迫接受心理治疗,通过催眠短暂抹去了那段惨痛的记忆。只是二次分化觉醒后,强大的能力让他逐渐想了起来。自此,刑焱再没笑过。回海城生活的那几年里,他沉默寡言,常常失神发呆。直至五年前刑鹤意外离世,刑焱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尽管是被恨意驱使。
是李晃的出现,让刑焱有了鲜活的人气儿。白晏觉得表弟会吃醋是好事,就怕刑焱凡事都闷在心里自己扛。他叮嘱陆乾多加戒备,务必要保护好李晃。
“我这儿倒成了他俩幽会的基地。”陆乾调侃着,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刑家能源生意做得那么大,接连几个项目出问题,刑松贤那老畜生这两天怕是睡不着了。你让刑焱安心幽会,我守门行吧?直接住办公室。”
“不至于。”白晏说,“我守着吧,给我留间房。”
陆乾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不至于,你就至于了?敬事房总管?”
白晏没理这茬:“你的易感期快到了,注意身体。实验室研发的特效抑制剂对刑焱来说一般,对我效果不错,你也试试,节骨眼上尽量别出岔子。”
陆乾不以为意:“操心完他来操心我,行了活爹,我听你的还不成么!”
操心完发小,白晏又操心起刑焱:“我跟他提了赤隼,他现在状态不好,可能撑不到小李下班。终究要面对,他也该调整好自身状态了。”
十三年前,兄弟二人一同遭貔貅组织绑架,赤隼手段残忍,当着刑焱的面砍下他至亲的两根手指,又将血淋淋的断指递到他眼前。那人渣诡异地笑着,问刑焱会不会痛?为什么不哭?都是双胞胎了,难道不是该感应到对方的痛,跟着一块儿哭吗?
这还是当年年仅十四岁的刑焱,在悲痛中断断续续吐露的。陆乾光是想象那画面,都心疼到火气直窜,他猛吸了一口烟,看向面无表情的白晏:“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操,气得我想鞭尸,把那人渣挫骨扬灰。”
白晏静了好一会儿,第一次揭开这道陈年伤疤,缓缓道:“痛到极致,就不知道痛是什么滋味了。我有时候会骗自己,他还活着。他那么单纯,相信世上有神仙,那么善良,很怕疼,还那么勇敢,或许真有神仙救了他。”
陆乾默默听完,直想抽自己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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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尊悦大半员工都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不用担心身上沾着刑焱的气息。李晃干活都比平时麻利,使不完的牛劲儿,就是好几次闻到肉香有点犯恶心,倒也能忍。
他只当是早上吃的剩菜煮面不够新鲜,一门心思惦记着楼上的“狗皮膏药”。备完一批菜,他仓促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差一小时就能下班。忽然听见同事在那儿喊着“林经理”,扭头一瞧,真是小林来了。
“李晃。”小林把他叫到跟前,“你入职登记的银行卡号是不是填错了?薪水打不进去就麻烦了,跟我过去核对一下。”
“啊?没错啊,我核对过两遍的。”李晃刚说完,见小林冲自己挤眉弄眼,表情奇怪,一脸不解地关心起来,“林经理,你眼睛不舒服吗?”
“……”小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只得凑近李晃低声说,“刑总状态不对劲,可能是易感期要发作了。陆总请你过去一趟,你提前下班吧。”
搁以前,李晃听到这话当场就要闹了,他才不去,才不跟疯狗搞那档子事。可如今再听,他当场急坏了,忙不迭地说:“我卡号可能看花眼了,我现在就去!”
小林见状满意点头,李晃识时务,省了他不少心思。哪像那个江唐,害他受伤住院,没大没小地戏弄他,还把他耍了一圈,最后说什么回老家了。幸亏回了老家,陆总也没再要求他保持联络,往后倒是少了一桩烦心事。
李晃来不及去更衣室换衣服,匆匆跑上五楼,看见白晏正在套房门口站着,他连忙上前询问:“白总,他怎么样啊?真是易感期发作了吗?”
刑焱的易感期早乱了,那症状白晏也难以判断,还是不该提起赤隼,他心里很是自责:“我不能确定,但他状态很不好,一直在释放信息素,我和陆总没法靠近他。”
“哦哦,我明白。我不怕他的信息素,我能靠近的!”
打开门前,白晏想起刑焱连日来嘴硬逞强的德行,索性不给他留面子:“小李,刑焱这些天一直在惦记你,晚上需要抱着你的衣服才能睡,你不在他身边,他根本睡不好,天天失眠。他其实闹了点小脾气,偷偷在吃醋,希望你别介意。”
李晃听得一脸错愕,白总这说的是旺旺吗?门被打开,他没多余心思细想白晏那番话,一进屋,就被浓烈香甜的蜜桃味包围,客厅亮着灯,却不见人影。
他直奔刑焱第一次易感期发作的那个房间,推门而入,房间里昏暗,只有小夜灯透出暖黄微光,光晕下,刑焱整个人伏在床上纹丝不动,看着就让他揪心。
他立马冲过去:“宝宝!”
没有丁点回应,李晃使出牛劲儿把人翻过来,只见刑焱眉头紧锁、双目紧闭,神情透着难忍的痛楚,并不是睡着了。他轻拍对方脸颊,一声声喊着:“宝宝?刑同志?宝宝?”
慢慢地,那双眼睛睁开了,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宝宝,我来陪你——”话音未落,他就被一把拽倒在床上。身上工服沾了污渍,想挣又挣不开,一颗脑袋拱进他怀里,一双胳膊紧紧箍住他腰。
“我工服脏啊……”李晃不忍推开,伸手抱住刑焱,轻轻拍着他脊背安抚。
好像不是易感期……
要真是易感期,早就扑过来很凶地亲他了。不是也好,虽然那档子事挺快活,但比起做那个,李晃更喜欢这样两个人挨着、抱着。要是能再唠唠嗑就更好了,可惜他的宝宝不太会说话。
不过没事,大不了他来说!
“宝宝,”李晃轻声絮叨起来,“我下午干活可麻利了,特别有劲儿,一直想着你,就赶紧备菜,忙起来就不那么想了。你知道为什么不?老想你也不好,会把菜切坏的。可是想你的时候又很高兴,感觉怪好的,反正说不上来,哎呦就是想你。”
他手往上,揉了揉怀里的脑袋:“我有没有释放信息素啊?你哪儿难受吗?”
依旧没有回应。
“你脑袋都不蹭我了……白总说你天天失眠,根本睡不好,我给你哼曲儿,哄你睡觉要不要?要就动一下脑袋,不动啊?是不是太困了?那我给你哼。”
李晃慢慢哼起他唯一会的那首歌,以前只觉得旋律好听,这会儿哼着却有了不一样的滋味。原来“月亮代表我的心”是这种感觉,心口热烘烘的,他就想这样抱着他的宝宝,抱一辈子。
最好能一块儿变老。
柔缓的曲子被一声啜泣盖过,李晃顿时一怔,很快听见了微弱的呜咽。他心疼地顺着刑焱的背,低哄道:“乖呀宝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哭声微弱,断断续续,隐约吐出模糊字眼。他低头把脑袋贴过去,吻了吻刑焱的发顶,很小声地问:“你说什么?”
“哥……”
李晃听清了,听不明白:“哥?是陆总还是白总?”
“哥,别走……”
刑焱望着渐行渐远的朦胧背影,想追上去,另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眼前。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在模糊的泪光中,终于看清了来人,竟是父亲。
父亲摸着他的头,安慰了他:“小钰,是爸爸不好,这十三年来委屈你了。”
听见久违的小名,刑焱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说:
锁了一整天,村民们辛苦了,本章红包雨。
也因为锁了一整天,没抽出时间码字,哭
ps:白晏喜欢的不是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