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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遗物 认命与妥协

寻偶症 黄金圣斗士 4688 2026-08-12 21:24

  匿名捐款的事被任哥发现, 李晃压根没打算否认,反正理由之前就想好了。

  他特地躲进卫生间回消息,谎称面试时老板得知他是孤儿, 听说福利院处境困难, 便匿名捐了款, 用来翻新福利院。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回复就来了。

  【晚上九点, 等我电话。】

  李晃默默删除短信,没把这茬放在心上,单纯以为任哥是想夸他几句,叮嘱他记着老板的恩情。随后他给江唐打了通电话, 照旧叮嘱江唐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晚上私宴多, 整个下午后厨都忙得脚不沾地。李晃吭哧吭哧干出一身汗, 却不敢脱掉工服里面的高领毛衣, 就怕脖子和胳膊上的红印子被师傅们瞧见。他也不好怪旺旺跟个吸血鬼似的, 只怨自己太惯着了, 对方一委屈一哼唧, 他就心软, 哪怕臊得脸热也主动把屁股蛋子往人嘴上送,实在不像话啊。好不容易熬到六点下班, 偏偏又被一场大雨堵在了尊悦。

  早上刑焱离开后, 李晃匆匆收拾好次卧,出门仓促,忘记带雨衣了。

  他给江唐发完消息, 干脆在后厨加班,一直忙到七点半见雨停歇了,才下班去取车。刚骑出非机动车停车场, 经过汽车停车场时,正巧撞上一个熟悉的高大黑影。

  看样子刑焱才从尊悦的贵宾通道出来,边上跟着白晏,还有个身材清瘦、气质偏Omega的中年男性。

  刑家的新闻风波惊动了白叙之,得知儿子连夜赶来海城,他心中万分牵挂。奈何儿子刻意疏远,早上也没回消息,叫他越发不安,便亲自找到尊悦,父子俩总算见上一面。

  转眼又到分别时刻,白叙之停在路灯下,细细端详着儿子,满眼不舍,轻声叮嘱:“小焱,保护好自己。”

  雨后夜色朦胧,刑焱望着眼前身形单薄的父亲,岁月在父亲眼角划下一道又一道细纹。这个男人为他操碎了心,可他在节骨眼上做什么?放任自己被本能支配,一整夜荒淫无度。

  “爸,”刑焱低声道歉,“对不起,又让您担心了。”

  儿子高大挺拔,早不是当年那个奶乎乎的调皮蛋。白叙之已然抱不动他,只抬高手臂揉了下刑焱的头,笑道:“父子之间说什么对不起?只要你好好的,爸爸就安心啦。”

  李晃不由得放慢车速,看着素来面无表情的少爷竟主动垂下脑袋,温顺地让对方摸头。他忽然想起昨晚的旺旺,也会像这样凑过来,不单要他摸头,还要他亲亲。

  他立刻猜出,那位中年男人是刑焱的Omega父亲。

  “小叔,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焱。”白晏说完,注意到不远处骑着车过来的李晃,碍于当下场合,他没有出声打招呼,也免得惹刑焱心里不快。

  李晃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快要擦过去时,他自己倒没忍住朝那边瞅了一眼。这一瞅,那颗温顺垂着的脑袋刚好抬起来,一双冷眼直直扫向他。李晃赶紧别开视线,车把手拧到底,“咻”地一下就骑远了,只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轮胎印。

  其实李晃刚才有点犯迷糊,感觉上是两个人,心里却又分明清楚得很。旺旺就是刑焱,刑焱就是旺旺,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所以才会有一模一样的举动。

  昨晚跟他搞那事的人,是旺旺,也是刑焱。

  等白家的司机将小叔接走,白晏特意问刑焱:“你是回楼上那间套房,还是想去哪里?”

  然而刑焱只是回他:“车钥匙给我。”

  白晏暂时没交出钥匙,试探着问:“是要去找小李?”

  刑焱并未隐瞒,淡淡开口:“跟他谈点事。”

  刑家那边已经盯上了陆乾,或者说,盯上了白家。哪怕刑焱心思缜密,棋局布得天衣无缝,也未必瞒得过刑松贤那只老狐狸,底下子女也个个都是阴险狡诈的小狐狸。往后的日子,只怕再难安稳。

  白晏心里门儿清,刑焱这是在慢慢收网了,就以刑恩这场丑闻风波作为开端。他甘愿自揭伤疤,也要一层层扒光刑家的遮羞布,将这个家族最肮脏龌龊的里子公之于众,让世人亲眼见证刑家一步步走向衰败。

  越是这种节骨眼,丁点岔子都出不得。白晏提醒道:“谈物质就免了,他不缺,直接跟他谈恋爱吧。”

  “……”刑焱目光一沉,盯着白晏问,“跟着陆乾学会拿我开玩笑了?”

  雨才停歇没多久,天空又零星飘下几滴雨点子。白晏道:“上车说吧,我送你过去。”

  刑焱伸出手:“没你的事。车钥匙。”

  关于李晃身上的诸多疑点,白晏和陆乾今天默契地绝口未提。

  陆乾找的人,是境外军火生意二把手的亲信,已经着手追查黑暗实验的相关线索。而这位二把手,正是刑焱父亲刑鹤过命的拜把兄弟。

  军火生意,是刑鹤留给儿子的遗物。当年刑鹤出事后,那位二把手乔装赶赴海城,亲手将刑鹤的另一样遗物交到刑焱手中:两根经过特殊处理、完好保存的断指。

  直到那一刻,刑焱才洞悉所有真相,也终于懂了父亲当年为何选择离婚,闹到家破人亡的地步。原来自己在海城生活的那些年,父亲一直在暗中布局,从未有一天淡忘那场残忍的绑架案。

  整个刑家,都欠着他们一条鲜活的人命。

  他决意重返刑家,完成父亲的遗愿。

  那两根断指,至今仍妥善保存在白家。白晏偷偷去见过一次,当场泪如雨下。

  他曾许诺,终有一日要亲手在那根无名指上,为对方戴上婚戒。只是他的小少爷还来不及长大,这份承诺,再也没有机会兑现……

  雨势渐大,雨点子密集砸落下来。

  白晏递出车钥匙,望着刑焱,平淡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悲凉:“如果你死了,小叔一定会随你而去。我的使命也就到此结束,我会下去找他。”

  雨帘糊住了视线,刑焱一时辨不清,白晏眼眶里的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在雨中沉默几秒,终究开口道:“对不起。”

  白晏轻轻摇了摇头:“去找小李吧。”

  刑焱看了眼雨势,那傻子路过时没穿雨衣,即便穿了,也挡不住这滂沱大雨。

  他转身迈步,越走越快,脚下溅起一路水花,心底竟生出一瞬的认命与妥协,尽管他是那么不甘心就这样输给本能。

  待黑色越野车驶离停车场,白晏仍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冲刷。隔着雨帘,他仿佛看见了那位小少爷的身影。

  “小白哥哥,爸爸说我也许会分化成Alpha,等我成年了,你嫁给我好不好?”

  “可是哥哥已经分化成Alpha了,宝宝要怎么办。”

  “那,那我就许愿做你的Omega!”

  ……

  不过几秒工夫,李晃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尊悦离他家有十公里,咬牙撑着骑了一段,根本没法一口气骑回去。那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得脸疼,睁不开眼,还冻得他直打哆嗦。他赶紧靠边停下,躲到街边一家店铺的屋檐下,跺了跺脚,发现鞋里也进水了,走路咕叽咕叽的。

  这双加绒运动鞋是李晃年初春节时买的,没舍得穿几次,天气就回暖了。今天降温才从鞋柜里翻出来,没成想一下湿了个透,给他心疼得又跺了跺脚,想把雨水跺出去。

  刑焱循着路边那辆小破车找到人时,就看见某个傻子缩在店铺门口,低着脑袋气呼呼地跺脚,那模样要多傻有多傻。

  他冲对方按了下喇叭。

  李晃抬头,见面前突然停了一辆黑色越野车。他的电驴刚好挨着路牙子,那车又“嘀嘀”响了两下。

  雨太大,降下车窗容易潲进雨水。刑焱见Alpha反应呆呆的,准备把副驾车窗降下一点,对方就朝他跑了过来。紧接着,傻子推着自己那辆小破车,冒雨往前挪了好几米,重新停好,回头冲他哈腰指了指,又跑回店铺门口,继续跺脚……

  “……”

  “嘀——”

  刚才一着急踩进了水塘,李晃使劲跺了两脚,腿有点发酸索性作罢,随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听见鸣笛声抬头再一瞧,那黑色越野车怎么不靠边停?他都把位置腾出来了,到底想停哪儿啊?害他鞋都脏了。

  正心烦,车主推开车门下了车。雨还哗哗下着,路灯下勉强看清那张冷脸,李晃顿时大惊,只见刑焱大步朝他走来,模样凶巴巴,气场逼人,看着就像要过来揍他似的。

  “你,你——”

  “非要我下来请你?”刑焱说完,伸手一把扣住李晃手腕,拽着人就往车那边走。

  “……你光嘀嘀我,我又不知道是你。”李晃就这么被拽到了车旁。

  刑焱迅速拉开副驾车门,催促道:“上车。”

  “欸等等,”李晃扒着车门,“我的车还在那儿。”

  刑焱:“明天来拿。”

  李晃:“放那儿碍事啊,万一别人停车给我撞坏了,要停路牙子上面才安全!”

  刑焱:“坏了给你买新的。”

  李晃:“那也不能糟践旧的啊,卖二手还能回点本呢。”

  刑焱:“……”

  李晃:“你让我推上去。”

  “……”

  雨只大不小,刑焱被淋得浑身湿透,忍无可忍,直接一掌掐住李晃后颈,不管他哎呦连声叫唤,强势把人按进车里,随后重重甩上车门。

  李晃揉着发疼的后脖子,气得在心里骂了句“疯狗”。谁知疯狗没立刻上车,竟冒雨过去帮他推车。

  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他看着刑焱整个人淋在大雨里,把那辆不算轻的电驴抬到路牙子上停稳摆正,雨水顺着那双好看的眉眼不断往下淌……他坐在被空调打得暖烘烘的车里,默默收回了刚才那句“疯狗”。

  等刑焱回到车里,身上还在疯狂滴水。一冷一热,湿衣服全黏在皮肤上,难受得他给不了李晃半点好脸色,转头就冷声问:“安全带不会系?”

  “会!”李晃立马系上安全带。

  越野车缓缓驶入车流,融进大雨中。

  车里实在太安静,李晃一开始乖乖坐着,可干坐没几分钟就觉得有点闷,只好盯着雨刮器来回摆动,心里跟着数。数了几十下,等红灯时,忽然想起之前听过的广播。

  “刑总。”他客气地喊了一声。

  “说。”

  “你不嫌闷啊?”李晃指着中控,尽量不惹怒这位少爷,“放点广播听听呀。”

  刑焱看了李晃一眼,目光从那副憨相转到那根直戳戳指着显示屏的食指上。他打开广播,随便调了个台,主持人正好说起海城这场大雨,播报着前方路况,哪里拥堵,哪里又出了车祸。

  李晃:“不要听这个。”

  刑焱:“……”

  “我要听那个,”李晃想听上回听过的情感连线节目,却死活想不起名字,“能放歌能跟听众连线的,讲感情的,是个男主持人,叫小鱼哥哥。”

  刑焱看李晃那嘴一张一合,絮絮叨叨个没完,等人啰嗦完了,才道:“真把我当司机了?”

  “没啊。”李晃忙摇头,“我没驾照,不能开车的。”

  刑焱:“……”

  李晃:“那就听这个吧,我不挑。”

  刑焱:“……”

  李晃浑身湿透,怕弄湿座椅,就没靠着椅背,坐得端端正正。好在路况广播还算有意思,能打发时间,车里也不那么闷了。

  等车驶进小区,他脑子才迟钝地转过弯来,刑焱送他回家,是要跟他谈赔偿的事。

  他真不打算要任何赔偿,可这会儿不好意思赶人,毕竟把人弄成了落汤鸡。一回到屋里,李晃大方让出卫生间:“刑总,你快先冲个热水澡,不要冻感冒了。”

  刑焱刚脱下湿淋淋的西装,见李晃一头湿发炸成刺猬尖儿,淋得比他更彻底,说话时还打了个哆嗦,尤其没穿拖鞋的那双脚,走一步留下一个湿脚印。

  “你先洗。”

  李晃确实冻得受不了,不确定地问:“那我真去洗了啊?你把湿衣服全脱下来吧,我这儿有多的秋衣秋裤,我去给你拿。”

  “不用,洗你的。”

  刑焱转头去了次卧,房间已收拾得干干净净,若不是床头柜上那盒拆封过的套,这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一切在他脑子里刻得清清楚楚,后半夜自己趁人之危,竟用了整整五个。如果天没亮,或许还会继续用下去吧……

  他换上浴袍,回到客厅,听见卫生间里传出的水流声中,飘出一段熟悉的旋律。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

  歌声伴着哼唱的调子意外响了起来,刑焱循声望去,歌曲来自饭桌上的那部手机。

  他走近,看到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境外号码。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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