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戴止咬器啊!”
地下室里, 信息素浓到化不开。
高热,喘息,失控的狂潮又一次决堤……
李晃迷糊之前最惦记的, 不是这回有没有两百万支票。疯狗突然不听话, 不肯戴止咬器, 万一把他的腺体咬烂了怎么办?就算小别胜新婚,也不能这么凶啊。
自己好歹也是个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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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团队只秘密来了三人:刑焱的全科主治医生, 负责信息素方面的专科医生,外加一名应对突发险情的急症医生。
三人一进别墅,先被陆乾劈头盖脸一顿骂:“刑总在这儿半死不活的,你们倒好, 在家睡大觉, 过得挺舒坦?实验室养着你们, 每天就喝喝茶、看看报?”
“吐血了就不能少说两句?”白晏将陆乾按回沙发, 交代急症医生先给陆乾检查伤势。
急症医生立即打开医疗箱, 单膝跪到沙发旁, 听诊, 排查内脏震伤。
陆乾也只骂了这两句, 话一多说,胸口便牵扯出一阵痛。他瘫在沙发上, 思绪飘回不久前刑焱反常的状态上。
身为S级Alpha, 他的易感期也曾彻底失控。待意识恢复,枕边多了个濒死的Omega。
打那以后,陆乾严格控制易感期。可即便费尽心思克制, 每次易感期来临,仅靠抑制剂或隔离室终究不够,他必须释放刻在基因里的兽.欲。
因为深有体会, 陆乾再清楚不过。Alpha的易感期,说得好听叫回归本能,实则就是做回畜.生,满脑子只有交.配,所有情绪都会向外宣泄:攻击、占有、标记,乃至失控的暴力。
但刑焱自十四岁提前分化起,便从没向外宣泄过。常年强行压抑本能,禁锢躯体,又刻意隔绝情绪,封闭内心整整十三年,早已埋下重重隐患。
这次易感期反向爆发,向内渴求,一切都说得通了。陆乾又意外又心疼,今天的刑焱不再是冷静强势的顶级Alpha,愿意卸下防备释放情绪,懂得委屈,会难过,主动寻求安慰,变回了那个年少时痛失至亲,渴望温暖的孩子。
刑焱平日里太过克制,连他和白晏都渐渐忽视,这个被仇恨填满的弟弟,这些年究竟压抑得有多辛苦。
陆乾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好在只是震荡性胸肺挫伤。急症医生刚挨过训,说话格外谨慎,小心劝道:“陆总,您这三天务必注意休养,说话要缓,切忌动怒,不可剧烈运动,建议禁.欲三天。”
“去,”陆乾摆了下手,“给白总也看看,开点补剂。”
白晏倒无大碍,离开地下室后就缓了过来。当务之急是刑焱易感期的状态,他及时说明了情况。三位医生的分析与陆乾所想一致:经年累月的身心双重压抑,让刑焱紧绷的精神和情绪防线,最终彻底崩塌。
信息素专科医生缓缓道:“我认为这次易感期的反常,恰恰是个契机,让刑总彻底释放自我。”
陆乾最想骂的就是这个信息素专科医生:“老许,实验室养了你多少年?看看你带的好团队,研发的特效抑制剂,刑总才打了几针就产生抗体了?”
老许捏了把汗:“实在是刑总的等级……”
“行了,”陆乾打断,“你们仨先上楼休息,厨房有食材,午饭自行解决。等晚上,给那个低级Alpha做次全面检查,重点检查他的腺体受损情况。”
等一楼归于安静,陆乾从沙发上坐起,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单人沙发,示意白晏坐下。
白晏忧心地下室的状况,没坐:“我下去看看。”
“刑焱死不了。”陆乾眼神严肃,盯着他,“你解释清楚,为什么要给那二愣子下跪?”
白晏没接这话,有意避开:“你那药药性太猛,我得下去看看那个Alpha。他愿意帮刑焱,我们欠他一个人情,说人情都轻了,你以后别再吓唬他。”
“行,我下去看看。”陆乾起身,“我帮刑焱,是因为我小叔最疼我,我也心疼他这个儿子。你死心塌地帮着刑焱,我一直以为你是在还白家收养你的恩情。现在看着好像不是这么回事?等我上来,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白晏沉默地坐了下来。
陆乾刚拉开地下室的门,当即皱眉后退两步,信息素竟比先前还要浓烈数倍,甜腻齁人,多闻几口都怕吐血。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确实该下去看看那二愣子的状况。还没下几个台阶就听见规律的声响,混着时断时续的求饶。陆乾往里走,看见地面上有一片血迹,正是那二愣子先前躺过的地方,此刻不见人影,只剩一堆凌乱的衣物。担心真出事,他强忍着信息素继续往前,在门敞开的隔离室里找到了背对着他快活的两人,意外挑了挑眉,原来自己听岔了,哪儿是什么求饶?分明快活赛神仙。隔离室里同样凌乱不堪,地上还有个空瓶,一整瓶油都用完了,那二愣子倒是开窍,居然会观音坐莲了。陆乾没再多看,只注意到李晃从后颈到整个背部,再到屁股和腿脚,几乎满身红痕与咬痕,但不见明显的创伤。他再一瞧,血迹的来源找到了,是刑焱手上的伤口,这才想起来是这货砸洗手池和冰箱时弄伤的,也算活该。
确认两人平安无事、蜜里调油后,陆乾准备上楼去审白晏,瞬间被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笼罩。一回头,径直对上一双冷眼,那目光充满敌意,甚至掺着杀气。叫不知情的见了,还以为他陆乾跟自家表弟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
“……”
陆乾眼睁睁看着表弟在百忙之中还能腾出手扯过被子,把身上的Alpha严严实实盖住,被那二愣子嫌热推开,又锲而不舍地把人后腰和屁股蛋子裹紧。他一时分不清,刑焱到底有没有恢复意识,那占有欲够恐怖的。
醋缸子一翻,怕是能淹了整个北城。
白晏见陆乾回来时黑着脸,立刻问:“出什么事了?”
“这货病得不轻。”陆乾回想起来就服气,“还能一心二用也是挺厉害,一边忙着做,一边腾出工夫来攻击我,冲我释放信息素,你说像话么?”
白晏:“……”
“亏了没让你下去,他那信息素又甜又呛,能腻死人。”陆乾坐下来缓了缓,随即直奔主题问白晏,“说吧,为什么要给那二愣子下跪。”
“还白家的恩情。”白晏言简意骇。
“我跟你兄弟二十多年,糊弄谁呢?”陆乾说完一顿,“也是,相处二十多年,倒没发现你还有心思瞒着我。”
白晏语气淡漠:“随你怎么想,白家有恩于我。”
“我说怎么给你介绍Omega,你全都瞧不上。”陆乾说,“原来心里早装了人。喜欢谁不好,偏偏是刑焱?藏得够深啊。”
白晏:“话别胡说,我只把他当弟弟。”
“仔细想想,早有迹可循,难怪你之前盯着他出神,那会儿我还没多想。”陆乾说着,反应过来后神色陡然一沉。
见白晏沉默不语,眼神黯下去,他也沉默片刻:“小白,是我的错,不该提这茬,让刑焱伤得脑子糊涂了。”
瞒不过陆乾,白晏又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在刑焱身上找他的影子,是我的问题。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他没出事,平安长大,会是什么样,会长多高、多重,性格有没有变,还喜欢吃糖吗,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
陆乾刚心疼完表弟,震惊过后,又心疼发小。白晏六岁那年被白家收养,刑焱刑钰兄弟俩时常回海城白家串门,他自己是陆家白家两边跑,竟从未察觉,白晏年少时便早已心有所属。
“我说这兄弟俩后来寒暑假怎么不一块儿玩了,一个待北城,一个有事没事就往白家跑,原来是为了你。”陆乾忽然想起一桩事,白晏上高中后,总频繁往北城跑,有一回甚至逃课过去。后来他从小叔口中得知,是娇包少爷在家扭伤了脚脖子,停课两天闷得慌,一通电话就把小白哥哥叫了去。
良久,陆乾轻叹一声:“你这是何苦呢。”
“我很好,不用担心。”白晏绕回正题,“你还没说,小李的情况怎么样?”
陆乾:“热情似火,浪得没边儿了。”
白晏:“……他后颈有伤吗?”
“有牙印,没出血。”陆乾匪夷所思,“我现在不确定刑焱有没有自己的意识。说他没有,他还挺心疼那个二愣子,舍不得下口;说他有,又哭又闹缠着人撒娇。最关键的是,他把我打出了内伤,等他醒了我得让他下跪给我认个错。”
白晏想了下:“可能是受小李的信息素影响,等晚上让许医生看看再说。”
事已至此,陆乾无力再干预,也清楚自己没那能耐,哪怕刑焱当真对李晃的信息素成瘾,产生了依赖。
他摸出烟盒刚要抽,被白晏伸手抢走,索性往沙发上一瘫,交代道:“从你手底下挑个身手硬的,侦查能力强的,以后贴身保护那二愣子。算了,还是暗中保护吧。”
白晏应道:“嗯,正有此意。”
“说话怎么跟老干部似的。”陆乾摸着下巴思忖一阵,“刑焱这易感期是个问题,不行把二愣子安排进他公司得了,总不能每月都往海城跑,反倒容易引人注意。”
白晏忽然道:“刑恩前几天到他公司找茬了,催他去相亲。安排了两场,都是C级Omega。”
陆乾:“操,这蠢驴还没消停?整个刑家就他蹦哒得最欢,倒不如做了他,落个清净。”
“不至于,刑焱没把他放在眼里。”白晏道,“这蠢驴手里没实权,又急功近利,跟他两个大哥面和心不和,用不着我们动手,早晚自取灭亡。”
刑焱在北城管理着一家规模不大的科技公司,是刑家刻意划给他的边缘产业,说白了就是坨垃圾。
陆乾时常替这位表弟憋屈,堂堂军火贩子,手握多处秘密军工工厂,境外势力庞大稳固,做的全是大买卖。那弹药火炮,轻武器,随便拿出两样,就能把刑家老宅夷为平地。可他偏偏收敛锋芒,窝在北城这小破公司里当个窝囊的小总经理。
但陆乾理解,死反而是最轻松的解脱,真夷为平地,多无趣。
中午,白晏亲自下厨煮了两碗面。陆乾看着清汤寡水的面条,当场开喷:“你跟刑焱在家就吃这个?日子还能不能过了?刑焱不会做饭,你也跟着凑合应付?好意思拿挂面招待我。”
“情绪稳定点,注意身体。”白晏低头,安静吃面。
陆乾无言以对,等他吃碗面,白晏又开始操心了,打算去地下室看看。
“我不担心刑焱,”白晏解释,“是担心小李。他的体能跟刑焱比差远了,之前不是一次次晕过去了?他现在对刑焱很重要,必须好好护着。”
陆乾一看时间,又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地下室信息素太浓烈,白晏那级别不一定扛得住,他只能亲自下去。生怕刑焱乱吃飞醋,这回陆乾小心了些,脚步放得极轻,里面果然没什么动静,估摸着真让白晏说中了。他快步赶过去,刚到隔离室门口,猛地愣了一遭,那二愣子竟坐在刑焱脸上,满脸情态,那双眼睛雾蒙蒙的,带着刚哭过的倦意,嗓子已经哑得出不了声,细碎的闷哼轻得像蚊子在叫,这谁能听得见?场面实在不堪入目,也托二愣子的福,那醋坛子没注意到他。陆乾赶紧回到楼上,怒斥白晏:“别他妈再制造焦虑了,你是他俩爹啊这么操心?”
白晏没弄懂陆乾哪来这么大火气,问:“他们还在做?你被攻击了?”
陆乾:“差不多吧。”
白晏:“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小李没晕过去吧?刑焱现在状态怎么样?”
“早叫你找个人处一处,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陆乾捂着胸口坐下,“这货在他妈巧舌探洞呢,我算逃过一劫。真服了,看着挺纯情,玩得比我还花,应该录下来给他好好看看。”
白晏顿了两秒才理解,只道:“你那药性太猛了。”
“猛还不好?”陆乾自我调侃,“等他俩醒了,还不得对我这老鸨子感恩戴德。”
白晏:“行吧,辛苦你这老鸨子了。”
陆乾:“……”
整个下午,白晏没再让陆乾去地下室查看情况,留在书房帮刑焱处理科技公司的各类琐碎事务。陆乾连夜从境外赶回来,一路忙前忙后,几乎一宿没睡,便去客房补觉休息。
等他们一个忙完,一个睡醒,窗外天色早已黑透。
这回不用白晏操心,陆乾洗漱完便第一时间去了地下室。没想到隔了这么长时间,空气里的信息素依旧浓烈呛人,隔离室内依旧炮火连天。听着里头轰轰烈烈的动静,两人似乎双双失控,意识尽失,彻底沦为了只会交.配的动物。陆乾正要转身离开,突兀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他的脚步。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
循着铃声,他从地上李晃的运动裤口袋里摸出那部老年机。来电显示“唐唐”,他直接掐断。屏幕上有几条未读短信,全来自同一人。
陆乾没兴趣窥探他人隐私,但江唐这个四处陪.睡捞钱的Beta,就不是省油的灯。
他点开短信。
【哥,下班了吗?七点啦!】
【我今天突然好想吃肉夹馍,你给我带个过来。】
【怎么不接我电话,没出什么事吧?】
【哥,我刚才给小林哥打电话了,他不接,你在哪儿呢?快接我电话。】
没一会儿,电话再度打来。陆乾随手接起,无事那头情绪激动的江唐,先走出地下室,才道:“什么事?”
“……陆总?”
“我听小林说,你一直在打听我。”陆乾问,“怎么着,对我很好奇?”
电话那头的江唐隐隐生出不安。李晃打上班以来,每天中午都会准时给他发消息,聊聊工作日常,分享伙食。今天却音讯全无,下班后也没像往常一样来医院。
他压下疑虑,礼貌回答:“我没有对您好奇。”
“哦?”陆乾似笑非笑,“那就是想我了。”
“……”换作以前,能和陆乾有这样的牵扯,江唐早就激动得发疯,巴不得盘上去。他以往装Omega周旋的尽是些已婚出轨的猥琐老男人,摸他一把就给点零碎,得用手帮着打出来才能多捞点,全是一锤子买卖,怕第二性征露馅捞完就得跑,陆乾这样的属于极品了。可他现在只担心某个憨憨。
“陆总,您能让我跟我哥说说话吗?”
“哥?叫得真亲热。他睡了,别再打过来。”陆乾掐断通话,顺手关了机。见白晏看过来,他语气不耐,“这个叫江唐的有点麻烦,回头给张支票打发他滚蛋。”
白晏问:“下面情况怎么样了?”
陆乾摇头:“炮火连天,且干呢。明天早上再说,你去睡吧,今晚我守着。”
白晏忽然感慨:“等级高,也未必是好事。”
陆乾也难得感慨:“都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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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晃是被热醒的,胸口闷得发烫。
光线太过刺眼,他眯了眯眼又合上,以为是昨晚忘记拉窗帘,晨光照了进来。江唐前几天还说他那房子采光不好,阳光照不进屋,哪儿不好了?明明这么亮堂,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抬手往胸口一摸,抓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什么玩意儿?李晃昏昏沉沉间揉了两下,触感像是头发,慢慢感觉到胸口一阵发紧,他睡意朦胧,只当还在梦里。疯狗之前在梦里就老喜欢嗦个没完,他早就习惯了。他抱住那颗脑袋,五指穿进发间轻轻抓了抓,心里暗自想着,疯狗的头发丝儿真软啊,再抓两下就起床。结果腿刚一动,浑身立马泛起一阵酸麻,李晃瞬间惊醒,猛地睁大眼睛,惊叫出声:“啊——”
这沙哑的一嗓子吼出去,惊动了怀里那颗脑袋。李晃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就被一股力量强势推开。他身体发软,不受控制,在柔软的地面上骨碌滚了一圈,掌心触到地面特殊的材质,零碎混乱的记忆才尽数涌回脑海。
他抬头望去,直直撞进一双熟悉的冷眼,紧接着就是一声冷冰冰的质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歌词引自:《月亮代表我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