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

第265章 冬信

  十月底,朔方落了第一场雪。 不大,细碎的雪粒从灰蒙蒙的天上撒下来,落地就化成了泥水。到了第二天早上,屋顶和城墙垛口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太阳出来晒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化尽了,只在背阴处留着几道湿润的暗痕。 但这场雪是个信号。北边的冬天来了。 李顺在十一月初三的傍晚再次敲开了议事堂的门。这回他没有递信,而是径直走到案前,把一张折得极小的麻纸条摊开放在张明远面前。纸条上是炭笔写的字,笔画很细,像是写的时候怕被人看见似的缩着肩膀。 曹叡上个月二十日咳血昏迷,太医院守了三天三夜才救回来。但人已经起不了床了,洛阳城里的消息说,他召了司马懿入朝。 张明远看着纸条上的字,看完后用手指把纸条推回给李顺。 司马懿动身了吗? 动了。我们的人看到他十月初五离开并州大营,带着亲卫往洛阳方向去了。车马队伍不大,轻装简行。 司马师呢? 还在雁门。但并州那边的线人说,司马师已经在移交防务了,大约年底之前也会被召回洛阳。 张明远靠在椅背上,微微偏头看着窗外。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吹过秃枣树枝桠的声音,呜呜的。 洛阳那边的宗室,现在谁在主事? 曹爽。李顺说,曹叡病倒之前已经把曹爽提到辅政的位置上了。现在洛阳城里两拨人——一拨围着曹爽转,宗室旧部为主;另一拨在等司马懿入朝。两边的人已经在朝堂上当面吵过几次了,有一次差点动了手。 张明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坐直了身子。 李顺,你派个可靠的人去一趟并州。 找司马师? 不找他。张明远说,找个在雁门关外做买卖的老商贩,让他无意间往军营里传一句话——就说黄河上游今冬冰封得晚,渡口十一月下旬还能走船。 李顺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明白了。让司马师觉得我们对北边没防备。 让他觉得我们跟往年一样过冬就行。张明远说,他走之前,不能让他起疑。 李顺把纸条收好,退出了议事堂。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只剩案上一盏油灯。张明远从案角拿起荀恽白天刚送来的约法修订初稿,翻了几页,又放下了。灯苗不稳地跳了一下,他伸手拢了拢灯罩,火苗重新安静下来。 他坐在灯前,没有再看约法稿,也没有起身。就这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像是在听窗外北风吹过秃枝的声音,又像是在等什么。但什么也没等来。最后他吹了灯,站起身,摸黑走出了议事堂。 院子里的寒气扑面而来,他裹了裹衣领,沿着廊下往住处走。廊道拐角的地方,有一小片残雪还没化尽,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脚步不停,走过去了。 十一月中旬,洛阳。 宫城里的气氛已经紧绷了大半个月。从曹叡病倒之后,宫门落锁的时间比往常早了整整一个时辰,夜间的火把在城墙上照得比往日更密,巡值的羽林卫也比往常多了一倍。但所有这些森严的布置都遮不住一个事实——宫墙里面的那位皇帝,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曹爽是十一月十二日被召进宫的。 他进宫的时候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不像上朝那般隆重,但腰带上的玉扣还是那一枚——先帝御赐的,镶了四块青玉。他三十八岁,保养得好,面皮白净,胡须修剪得整齐,走在宫道上的步子不快不慢,平平稳稳。 他在曹叡寝殿外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被允入内。殿里的药味浓得呛人,炭火烧得很旺,但坐在床榻上的曹叡脸色还是青白的,嘴唇干裂起皮,说话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 辅政之事,朕已定了诏书。以你为首,司马懿为次,共掌军政。曹叡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年纪轻,要多听老臣的意见。司马懿……虽在并州多年,但于国于君,未有不臣之心。你不可因他是外姓便处处掣肘。 曹爽跪在榻前,低着头,应了一个字。 曹叡又说了一会儿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清了。曹爽跪着等了一会儿,见曹叡闭了眼像是睡过去了,才慢慢直起身来,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寝殿。 出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宫门口停着一辆青幔马车,曹爽上了车,车帘放下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恭谨神色便褪了个干干净净。他在黑暗中坐了片刻,然后对车外的随从说了一句:去尚书台。 车子动了。马蹄踏在洛阳城的石板路上,嘚嘚的声响在冬夜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曹爽靠着车壁,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一下,不快不慢,像是在盘算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司马懿的车队已经过了崤山,大约还有三天路程便能抵达洛阳。而那封以曹爽为首、司马懿为次的托孤诏书,此刻正被一份抄本快马送往并州雁门,目的地是司马师的案头。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