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

第260章 槐树下账册

  次日清晨,朔方城南门外码头。 天刚亮的时候起了雾,河面上罩着一层薄薄的白气,像是河水在秋天早晨吐出的呼吸。四艘船泊在岸边,船身上的露水顺着木纹往下淌,在码头石板上汇成细细的湿痕。 人来得不多。张明远提前打了招呼,下水典礼不铺张,不宴请,不邀各方观礼。水师司自己人,加上荀恽带几个约法编纂的人来记录,再加上城防那边王平派了四个兵丁帮忙拉缆绳,总共不到五十个人。 陈方站在定鼎号的船头,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衫,袖口扎得紧紧的。他手里攥着一卷硬纸,纸上是他昨晚才写好的下水辞——其实就几句话,但他翻来覆去改了好几个时辰,最后定下来的版本只剩四十多个字。 他看了一眼岸上的人群。张明远果然站在最后面,靠着一棵老槐树,双手抱在胸前,像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陈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有点深,胸口鼓了一下才吐出来。然后他展开那卷纸,声音不高不低地念: 水师司四船,今备齐。春潮试水,铁途通商,长风载粮,定鼎——定鼎送四方来人、往来之物,平安靠岸,平安入港。以此四船,行河海之道,通此岸彼岸。天地宽,船不慌。 他把纸折好塞回怀里,然后转过身,对岸上系缆的兵丁喊了一声:放缆! 四根缆绳同时松开。定鼎号最先离岸,船身轻轻晃了一下,在水面上荡开一圈缓缓扩大的波纹。长风号跟在后面,然后是铁途和春潮。四艘船排成一列,没有帆,全靠岸上兵丁用长杆推着离岸,然后船舷边的桨手同时下桨,慢慢地、稳稳地驶向河心。 晨光这时从雾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定鼎号的船尾。那两个字在秋光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河面上眨了一下眼。 岸上的人安静地看着。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击掌。只有船桨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陈方站在定鼎号的船头,面向下游,背对着岸。他的脊背笔直,握在船舷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没人看见他的表情,但从肩膀的松弛程度看,他是稳的。 四艘船顺着水流缓缓远去,船身渐渐变小,最后融进了河面尚未散尽的雾气里。 岸上的人散了。张明远从槐树下走出来,走到码头边,站了站。荀恽从后面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用粗碗盛的,凉了,他自己喝了一半。 约法编纂到哪了?张明远接过碗,喝了一口,问。 赋税那章还剩两条细则,屯田约法的原案已经全部整理完了。这个月能把初稿拿出来。 冬月之前能成吗? 张明远把剩下的半碗茶一口喝了,粗碗还给荀恽。成,那我等着。 他转身往城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说了一句:刚才船走的时候,我数了数桨手,定鼎号左右各十六人,换班轮替的话,能走一整天的水路。 荀恽没接话,等着。 十六个人,张明远继续说,每个人背后都有一家人。四艘船加起来,养着四五十户。船造出来,不只是运东西的,是让人有活干、有饭吃。 他说完这句,抬脚走了。 荀恽站在槐树下,手里端着那个空碗,看着张明远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洞里。风从河面上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秋天了,树叶黄了快一半,再过一两个月就该落光了。但树底下那个人刚才说的话,他是记得的——记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在随身带的那卷竹简上记了一笔,写的不是水师的事情,而是另外两个字。 他想了想,又划掉了,重新写了一个词。 活路。 张明远回到城里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一竿高了。 他先去了一趟粮仓——不是去检查,就是顺路。粮仓门口的管事看见他来了,搁下手里的账册站起来。张明远摆摆手,自己推门进去站了一小会儿。仓里今年新收的麦子堆了半仓,麦壳的干香混着陈粮的土腥气,闻着就让人踏实。他伸手掏了一把新麦,在掌心里搓了搓,吹掉糠皮,把麦粒丢进嘴里嚼了嚼。满的,硬的,有回甘。 他走出粮仓,沿街往北走。路过学堂的时候他听见里面在念书——抑扬顿挫的调子,是今年的新生在读屯田约法的旧案。他不进去,从门外走过,脚步声被读书声盖住了。 回到议事堂的时候,荀恽已经在里面坐了有一阵了。案上摊着一大摞竹简和麻纸,荀恽拿着笔在纸上批注,左手压着纸角,右手写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过了几遍才落笔。 东吴那边来人了吗?张明远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 没有。按日子算,铁料船应该在路上了,但这个月的通报还没到。 贺齐的人也没消息? 没有。 张明远端着碗没喝,看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窗外院里的那棵枣树今年结了不少果子,枝条都压弯了,几个半红的枣子掉在地上,也没人捡。 去封信,他说,就问一句:粮铁契约第三批铁料,何日出港。不加别的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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