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内含职场性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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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居无始终在各个司部之间与人议事,没回典属阁。听刘温说,林岁寒派人来找了好几次,都无功而返。
下值后,青山木府上依然还是派了马车来接,是阿奕驾的车,见到居无的那一刹,他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鄙夷与愤怒。
居无却很淡然,目不斜视地上了车,就好像昨日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甚至不担心被带走报复。
所幸阿奕还算没那么冲动,老老实实送他到了家。
下车的时候,大河正架了只大锅在院里炒菜,浓烈的烟火气漫出小巷。居无推开院门,好似才想起什么,回头对阿奕交代:“让你队员来吃点吧,盯着我一天没离开,能熬到你们司君回来吗?”
说的是蹲点守在居无小院周围的人。
可惜这份好意落在阿奕眼中变成了挑衅,对方出奇愤怒,双目瞪起凶煞,高高扬起马鞭。
啪——!
马鞭挥在空气中,催动车马飞驰而去。居无无可奈何地收回视线,路过院子中央的大河,径直走进自己房内。
——林岁寒不知已经等了多久,正坐在茶桌边,端详把玩居无常用的那只瓷杯。
居无背身关门,落下门闩:“林司君,不请自来,不是君子所为,下次还是提前告知一声为好。”
“哦?这般骇人。”林岁寒挑眉。
“只是提醒。”
“还好我不是君子。
“……”居无只觉得身心俱疲。
听见林岁寒靠近的脚步声,他深吸一口气。
转身,没有预备地,差一点点就撞进对方怀里。
男人像是早有预谋地来扶他的腰,但电光石火之间,还是居无动作更快一点,迅速退后半步,拉开彼此距离。
林岁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臂弯,可惜地收手:“青山木都可以睡你好几次,我抱一下都不行?我倒是有点怀疑你与我结盟的诚意了。”
“我无所谓。”居无推开他,走到书桌后坐下,“你不愿意可以随时解约。”
窗户没关,从书桌的角度,能看见院中大河时不时往屋里瞄上一眼,以至于没注意火候,叫烟火气中出现了一丝焦糊味。
然后就是手忙脚乱的盛菜声。
林岁寒也回头看了一眼,浑不在意,亦步亦趋地跟上居无,直接坐到桌面上:“我可没那么说。我们的盟约坚如磐石。”
高度的落差让他得以以一种十分居高临下的视角观察居无,能看清对方完美的眉眼、脆弱的脖颈和干净的耳廓。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股极其恶劣的心思兀然冒出来,驱使他问出了憋在心中已久的问题:“其实我一直在想,青山木弄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会一直哭着求他停下?”
居无抬起浅褐色的眼。
越是冷漠,越让人想看他失控的神情。
“说真的,他有没有射在你里面过?”林岁寒弯腰,用指节勾住居无下巴。
沉默。
时间在两人对视中无声流逝。
许久,居无不怒反笑:“问这么仔细,你想试试吗?”
“想。”
居无抬手覆在林岁寒手背,指腹旖旎地缓慢打圈,温和开口:“我可以试试……等解决完青山木,下一个就送你上刑场。”
林岁寒反手握住居无。随后才像被刺了一下,猛地从欲望上头的状态里清醒。
“头一次听典属君开玩笑,没想到你也有如此活泼的一面。”他收了手,好似仍然游刃有余地笑着,只是那抹笑意尴尬了几分。
居无笑而不语,只是盯着他。
“……那我是不是可以解读为,你已经拿到足够解决青山木的东西了?”
“是。”居无大方承认。却还是稳稳坐着,没有拿出任何东西的意思,“但我刚刚也在想,为什么要给你呢?”
林岁寒藏在袖子里的手心却是握了又握,像是贪恋刚刚短暂的触感:“你要毁约?”
“林司君此言差矣,我们之间本来也只是口头盟约,很难作数的,不是吗?”
林岁寒一双狐狸眼彻底没了笑意,这才有些着急。他绕过书桌,半蹲到居无面前,好声地哄:“刚刚是我出言不逊,我诚挚道歉。今早族会你也听见了,王只给了我两日期限,趁叶统领也在指证青山木,我们一举把他拉下,你也免得再被他折磨,不好吗?”
居无并不吃这一套,直截了当地反问:“是你自己要公开提及青山木的事,也是你自己夸下海口的两日时间,怎么转眼就变成王给你施压了?”
本来不想说的。
聪明人之间自有默契,林岁寒这一出倒逼居无配合的戏,居无也想心照不宣地顺利演完。
但居无心里就是烦得很。
此前许多年都未有波澜的心在一夜之间卷起惊涛骇浪,浓烈的、不知名的情感在久久长啸,吵得他每时每刻都不得安宁。
居无硬生生憋了一整个白天,又要面对林岁寒的步步紧逼,实在忍不住借题发挥。
眼见林岁寒脸色变得越发不好,他这才舒服一些,气势不那么生硬:“你太着急了。”
“是,我承认。但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林岁寒也意识到居无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容易拿捏,收了浮夸的表演,慢慢站起。
终于回到正常的交流。
居无卸下一身尖锐,从自己桌下抽出几本册子,推到林岁寒面前。
这沓册子封皮有蓝色也有紫色,都印着军务司的方印,是他分开几次从青山木书房中顺出来的。
林岁寒拿起来翻了翻。
疑惑,但没再表现出轻视:“这些册子级别都不高,所记之事也大都寻常……”
“林司君说笑,我们只是要扳倒青山木,不是做间谍。”居无打断,“你想要我偷窃机密册子,也不怕我们还没碰到青山木就先惹祸上身。”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凭这些,我认为还不足以扳倒青山木。”
“同样的道理回敬您,林司君。别人不行,但你可以。你代表的可是一整个监察司。”
居无自顾自走到另一边关了窗,将大河始终若有若无的窥视隔绝在外。
他早已想好了一切,所以气定神闲,没有半分忙乱,走回林岁寒身边,手指翻飞,把册子全都展开平铺在一起。
“单看册子,的确不足以构陷他,但还有你的嘴、你的手段,林司君。”
居无指了指其中三本,示意林岁寒去看落款:“这三本,来自驻守南易的三支守军分统领。是他们去年秋季分别向青山木做的驻守总报。”
“这两本更早些,在去年春末,是边境那头就进攻北叱失败一事,做了内查后的结果汇报。”
“最后这一本倒是近,两月之前,细心算日子的话,是北叱那边暗线最后一次与西青联络。”
林岁寒认真思索,渐渐摸到了居无几分意思。居无瞧了他一眼,继续:“青山木是年节前夕才升的正司君,论事务,论职位,前五本册子应该最先送到王手中,再不济也应该由现在的叶统领、当时的叶司君接收。但这些册子上面都没有他们二人接收过的印章,就这么存放在青山木的书房里。”
“你的意思是……”
“对。”居无点头,“还有最后这本,西青的暗线,青山木的联系竟比王更加紧密。种种加在一起,足以证明他公事上的僭越,多次越过王,与暗线、军队私下联络。”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事务都不是什么十分机密的事务,但僭越这件事,就有的是空间发挥。又恰好是发生在青成铭对青山木意见最大、而青山木本人不在王城的时节。
不得不说,是个很巧妙的角度。
比起直接从机要册子里找错处,这个思路更简单,给监察司的进退尺度也更多。
再配合青成铭与叶统领的有心推进,不难给青山木一个措手不及的重创。
林岁寒接过话头:“——至于有没有因此对西青造成损害,还有他本人所存的心思,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不是我们,是你。”居无一本本把册子收起来叠好,“这只是最原始粗糙的证据和思路,如何串成完整的述词、如何达到我们想要的结果,还要林司君亲自运作一番。”
“自然,这我的荣幸。”
林岁寒伸手去接册子,却接了个空,居无背身,把册子收回到自己桌案下的箱子里。
“典属君这是何意?”
“我也怕林司君过河拆桥。”居无站起来,没有回头,“所以这些册子,等你向王告发那日,我再给您。”
林岁寒是真的越发佩服居无了。他眯起眼睛去看对方,视线描绘那漂亮却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线条。
其实仔细看,漂亮之外,这张脸上还有一份淬着毒、藏了刀的冷漠。像一尾艳丽而危险的蝶。
林岁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似乎有对方一抹香甜。
他更喜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把剑这辈子做不到的三件事:
1.活到三百岁
2.赚到十个亿
3.不打错别字(退一万步讲至少可以证明本人在纯手搓(没有心安理得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