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烧到最高点，欲望的余韵里，居无只觉得青山木身上的味道格外好闻。

　　但除了青山木的味道之外，他又闻到刚刚那个很微弱的熟悉味道，在体温蒸腾下稍微更明显了一点点。是硫磺味。

　　还有，山木自己都没发现，他脑后的发丝中，缠绕了一片纸灰，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不规则的边缘还残留着燃烧过的痕迹。

　　是卜卦问位所用的黄纸。

　　居无闭上眼睛，在脑中串起了一条大概的线索雏形。

　　易桂江是南易境内继六大江河后排行第七的江，从北边发源，跨越南易，最后从东南方向汇入大海。可见青山木在南易城内与六大江河流域都寻不到私库的踪迹，现在转而带着人在沿易桂江卜卦问位了。要用上炸药，那应该是在易桂江中段，那儿临山，沿岸一段都是岩石。

　　高温慢慢散去，居无感觉到青山木的东西又在蠢蠢欲动，显然还想继续。

　　可他不需要了，青山木的注意力已经彻底从桌上转移。

　　于是他选择推开，从对方大腿上爬下。

　　青山木揽住他的腰：“生气了？我已经按你的要求没射进去。”

　　最后时刻，居无一边哭也要一边求的就是这件事，不许射在里头。

　　“我不能生气吗？”居无愤愤扭头，没有半点刚才的乖顺可爱。他抿着唇，放开小心翼翼抱在胸前的手，露出红肿胀大的乳尖，那上头赫然挂了一道血痕，是青山木情难自禁时，用虎牙不小心划破的。

　　“是我没控制好自己，下次不会了。”青山木抱歉地摸了摸那里。

　　转而却再一次把居无压倒到床铺上，亲完脸又亲嘴，舔净居无脸上泪迹：“再来一次，好不好？”

　　居无推开他，回避地蜷起身子：“我不喜欢你玩那里。”

　　他说的是胸前双乳，青山木听懂了。正欲安抚，又听闷闷的声音继续道：“也不喜欢在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是哪种地方？”

　　居无不再说话。

　　青山木无奈地笑了。下床，就这么赤裸地走到营帐另一边，取了干净的毛巾回来给居无擦拭，边擦边检查穴口，只是微微红肿，没有受伤。

　　“那你喜欢什么地方？”

　　“山上？村里？还是……我的书房？”

　　擦完穴口腿间的浊液，又仔仔细细把居无萎靡的阳具清理干净，许久没有听见回答，一抬头，才发现居无已经睡着。

　　看得出人是真的累了，连日的赶路和一整天不停歇地与人周旋，他脸上已经挂起淡淡青黑，睡得极沉。

　　青山木心底软软的、胀胀的。

　　之前也有过许多次这样的感觉，只是都没有今夜强烈，青山木花了很久才发现，这是爱意勃发的信号。

　　俯身，在居无脸上落下不含任何情欲的吻。

　　不舍得再作弄熟睡中的人，他悄悄拉来被子，抱紧居无，满足入眠。

　　油灯无人在意地燃着，直至后半夜灯芯燃尽，才悄无声息地熄灭。

　　次日。

　　晨操号角响彻军营上下，居无与青山木同时睁眼。帐中光线尚暗，居无推开青山木坐起，腰腿还残留着几分酸痛感，回头，却见青山木还躺着，目光流连在他赤裸的后背。

　　“你不去训练吗？”居无低声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不去，”青山木慵懒坐起，撩开他脸颊边的发丝，凑上去亲了一口，“督练这种事用不着我亲自去，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居无没有迎合，却也没有躲。

　　“不用。”

　　一个多月的分别好像悄然改变了什么，亲密变得格外自然，像是本该如此。

　　青山木抱着居无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集合号声结束才掀开被子下地。

　　路过桌子时，他扫了一眼燃尽的油灯，脚步没有任何停留，径直到军帐另一头的置物架取下干净衣物。

　　居无就懒懒坐在床上，无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回到床边。

　　伸手欲接。

　　“我帮你穿。可以吗？”青山木轻轻按下居无伸出的手。

　　他眼里含着笑，故意重复昨夜的语调。

　　居无不理他，却配合地侧过身子让他穿。

　　没有再磨蹭，两人都穿戴整齐，青山木拉开遮罩在顶部的雨布，温和日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帐中变得通透明亮。

　　居无眯着眼睛，看起来还睡意朦胧。他对青山木道：“我想洗漱。”

　　其实心里清醒得很，外头士兵都去出操了，青山木总该自己去取水。只要人离开营帐。只需要半刻钟时间……

　　奈何今日诸事不顺。

　　青山木只是掀开帐帘对远处喊了一声，连门都没出，很快便有伙房的帮工端来温度适宜的清水。

　　居无在心底无声叹气。老实穿鞋下床，接过青山木拧干的帕子随意擦脸，将刚睡醒的含糊尽数抹去。

　　青山木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自己也简单收拾了一番，便不紧不慢在桌边坐下。居无的余光注意到，他甚至开始悠闲地收拾桌上杂物，空出吃早饭的位置。

　　“你昨夜只喝了一碗米汤？”青山木把基本零散摊开的兵书合起来摞到一起。

　　“嗯。忙了一天，没什么胃口。”

　　“村里为难你了？”又把晾干的笔收回笔筒。

　　“也不是，就是处理起来……”

　　青山木还要伸手去挪油灯。眼见对方手指已经握上灯柱，居无说话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忽然上前一步，跨坐到对方腿上。

　　青山木手一顿，下意识收回来揽住居无。

　　居无继续道“……有些棘手，又只带了刘良一人，忙不太过来。能不能把你府里的人借给我用几日？”

　　“我府里的人？”青山木挑眉。

　　“就是你派来监视我的那两个。”

　　晨光中，居无眸色显得更浅了，眉目线条柔和许多，不复之前在城内那样的麻木冷硬，漂亮得不像话。青山木失神了片刻，与他十指相扣：“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几天。”居无回答得坦然，“赶路穿过荒野时，遇见毒蛇盘踞，我与刘良都没发现，是你的人扔了石头提醒我们。”

　　青山木认命。

　　上回居无被地痞所伤时，他的人遵守职责选择冷眼旁观，后来他便下了新指令，让他们必要时宁愿暴露也要保护居无。所以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没什么值得意外。

　　居无倒不像生气，平静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离城之后。”

　　青山木没有选择说实话：“我不在城中，总得留点什么保障，不然你与别人好了怎么办？”

　　他凑上去吻居无。本来只是柔情的轻吻，却在感受到居无的回应之后渐渐失了控，变成缱绻缠绵的深吻。

　　体温相融，味道互换，许久都没有分开。

　　直到帐外传来伙房帮工送来早晨的声音，才堪堪停下，居无眼神迷离，衣襟半敞，嘴唇也泛着明显的红肿。

　　“我去外面拿。”青山木把他抱起来放到另一张椅子上，“这副样子，别人不许看。”

　　居无替他抹了抹嘴角的湿痕。

　　手收回来时，自然而然地搭到油灯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