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俘虏营的时候，最后一丝夕阳也没入地平线，刚操练完的士兵们三两坐在地上休息，火还没来得及生起，互相只能看到大概的身形。

　　领路小将把居无带进军营中心地带一顶稍大的营帐。帐内还算宽敞，桌椅床柜一应俱全，尽管都是简陋的形制，也可以看得出是主帅级别的住所了。

　　只是人生活的痕迹极少，大约是主人不长时间待在这里头。

　　居无打量一圈环境，选了正对营帐门口的椅子坐下，在桌面的遮挡下，隔着袖子摸了摸里头藏着的银管。

　　伙房那边派人来送饭，他却没什么胃口，只挑了一碗稀薄的米汤出来，便把其余肉菜原封不动地推给一旁后者的小将：“你拿去吃吧，不用守在这了。”

　　“可这是……”是青山木特地吩咐伙房开的小灶。

　　居无心中有数，摇头：“无妨，我会与你们司君解释。”

　　军中资源一向不多富余，这样一顿加餐可不是常有的，小将喜形于色，所以在居无提出要点热水的时候应得十分爽快：“典属君且稍等，我这就去问伙房药。”

　　“不用现在。”居无叫住了他，“你吃完饭，大约一炷香时间后再给我送来。对了，你们司君什么时候回？”

　　“司君的话估计还要等，他们在营外有事，通常回来会晚些。”士兵挠头。

　　“嗯，知道了。”居无拨了拨桌上灯油芯，“去吧。”

　　帐帘落下，空气渐渐归于平静。一帘之隔，外头熙熙攘攘，能听见士兵们吃饭走动的声音，偶尔还有人打闹笑骂，贴着帐门口路过。

　　居无紧盯着帐帘，桌子下的手慢慢摸出袖中的东西，用衣角擦了擦，露出沙土下银色的原貌来。

　　帐帘随风轻轻晃动，若有人刻意张望，不难看到他在做什么。居无的心跳得一下比一下快。

　　在这种条件下未免冒险。

　　但也别无他法，他必须马上看完情报，彻底抹去痕迹。

　　居无将银管一端凑近油灯，让火将蜡封烤软，露出藏在管中一层极细的卷纸。

　　“你丫的给爷爷站住！”帐外又有打闹的新兵迅速凑近，直到只剩下两三步的距离堪堪停下，往别的方向离去。

　　居无被烫到似的收手，抬头死死盯着帐帘，好久，确定没人再靠近，才重新低头。

　　手有点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重新将冷却的蜡封凑到火上烤，不顾银管烫手，用指甲小心剔开一头，取出卷纸。

　　展开。

　　却是一片空白。

　　居无没有慌乱，沉下心想了想，目光触及灯台便有了思路，将灯芯拨远了些，纸条浸入灯油之中。

　　果然，有潦草字迹慢慢显现。

　　[军中线索，私库藏于水陆兼具处，青山木亲至，已寻遍六大江河。暂无所获。]

　　那村民是居无自己发展的下线。早先受人蒙骗而负债累累，后来家中老小病死在逃债路上也无钱安葬，走投无路之际，是居无替他偿还债务、安葬妻儿，还安排了回迁村这个安身之处。作为报答，他便替居无监测西青军动向。

　　是个吃得开的可用之才，打听小道消息很是在行，但居无没料到他竟连私库的线索都能打听到一二，也算是个意外的收获。

　　薄薄的银管质地柔软，居无快速阅读纸条，一边用手将其捏扁成片。

　　水陆兼具处，即有水有地的地方。可南易江河湖海丰沛，除了六大江河外，还有无数小溪小湖，范围还是太大了。

　　居无按西青的动向推测，至少在青山木出城之前他们就已经掌握这条线索，然而搜寻至今也没有进展，可见其神秘。

　　思索间，门外却忽然一片寂静，打闹声都消失了。居无心跳漏了几拍，猛地抬头细听，便听见十几步外，传来士兵们陆陆续续的的问好声。

　　“将军。”

　　“山木兄回来了。”

　　“司君晚上好。”

　　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声音已经越发靠近。

　　十步远。

　　居无瞳孔紧缩，猛地抬手将情报放到油灯上，轰然窜起的火苗吞噬纸条，没留下任何痕迹。

　　五步远。

　　银片不大，却在这样的环境下突兀至极，居无呼吸混乱，左右张望。

　　两步远。

　　来不及了，居无只能凭借最本能的反应，把银片塞入到烛台底下的缝隙之中。

　　扑通、扑通、扑通。

　　是心跳的声音。

　　青山木掀帘走入自己营帐，就看见昏黄的烛火里，居无正抬手在脖颈后调整着青色编绳，听见声音，他毫无防备地回头望过来。

　　眉眼便瞬间带上张扬的笑意：“你怎么来了？”

　　居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青山木。一身利落劲装，佩戴日常出操的软甲，头发高高束在脑后，耳垂与挽起袖子的手上都没有佩戴任何饰品，比起城内的华贵，少了一份邪气，多了一份野生的粗戾感。

　　反应了片刻，才回答：“回迁百姓出事，我会来处理，你应该早有预料才是。”

　　“是预料到了，”青山木走到居无面前，轻轻摸上他的脸，“但没预料到你会来找我。绝大多数时候只有我找你的份，我若不主动，我们就连话都说不上。”

　　居无在他手心嗅到了很轻微的，熟悉的味道。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歪了歪头：“是这样吗？”

　　“嗯。”

　　“但我今天等了你很久。”

　　“傍晚时我还在营外，收到消息已经尽快赶回来了。”

　　营帐外有人说话，青山木收回手喊了一声“进”，便有小兵端了两盆热水入内，恭恭敬敬放到二人面前，又恭恭敬敬地退下。

　　“用起我的兵这么得心应手？”青山木挑眉。

　　居无没理这句调侃，摊开双手，给青山木看自己手心已经干涸的血与灰：“刚刚去看了你们抓捕的村民。”

　　青山木接过来仔细察看，没有伤口，应当是村民的血。

　　“如何了？”

　　“没如何，都不是什么善茬，也不肯回我的问话。伙房的人帮我一起给他们上了药，沾上一身味。”

　　“那里头环境不好，伤让军医去处理就行了，你下次要问话，我让他们给你带出来。”

　　“噢。”居无点头。顿了顿，想起另外的事情来，“有件事要你做。我来之前，王没与我提过你在这，只让我有事找大统领。我是自作主张来找你的，王若知道，应该不会乐意，所以下午那几个知情的士兵，你最好封封口。”

　　青山木笑了，显然受用：“我也预料到了，所以刚刚回来已经让人去处理，别担心。”

　　居无抽回双手，敛下眼皮：“还有，我要擦洗一下，你出去吧。”

　　青山木勾唇。

　　“在我的营帐里让我出去？”

　　居无抬头看他，他的目光也锁在居无身上，猛兽掠食般，半分不想挪开。

　　半晌，他忽然弯下身子，把居无抱离了椅子，转身坐下，让居无坐到自己腿上。

　　青山木凑到居无耳边，身上凉凉的，头发上还带着隐约的水汽：“我帮你。”

　　奇怪，明明青山木还是青山木，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居无目光落在他揽着自己的那截粗壮手臂上，心跳迟迟没有平复，竟忘了拒绝：“那你呢？”

　　“在易桂江洗过了。”青山木摸上他的腰带，补充道，“为了见你。”

　　易桂江。居无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也是南易境内的江流。

　　衣服被一件一件慢慢剥开，又一件件搭到一边的木架上，他看见青山木每次都会状似无意地摸过那些衣服的口袋。什么都没有。

　　解开最后一件里衣的时候，居无瑟缩了一下，但还是被青山木强硬地扯开。

　　一丝不挂的的身体，只剩下脖颈还坠着那枚来自青山木的玉扳指。

　　虽然已经做过许多亲密之事，但先前总还留有一两件衣服披着，这般彻彻底底的赤裸，还是第一次。

　　居无不自在地闭起双腿。

　　青山木碰了碰他胸前的扳指，惊叹地吻落在他的肩头。

　　居无并不常戴。

　　但青山木知道，他每一次戴，都在默许两个人关系的更进一步。

　　沾了水的毛巾一点点擦拭去居无身上的尘土污渍。先是脸，在再到脖颈、躯体，青山木动作温柔仔细，擦得很认真，只是经过居无胸前的时候有片刻停留，拇指悄悄将粉色乳珠揉得挺立。

　　居无敏感地颤抖。

　　伸手欲阻止，却被对方反握，青山木的手隔着毛巾覆上来，一根一根手指地替他擦去脏污血迹。

　　南易的天气要比西青暖一些，感觉不到冷，反而在一点又一点地发热。

　　擦完手，一盆水已经浑浊，青山木取来新毛巾，在第二盆温水里打湿。

　　他用膝盖往上顶，轻而易举就顶开了居无的双腿。

　　毛巾覆上那腿间。

　　居无心跳得厉害，不知该作何反应。

　　青山木甚至……亲手帮他洗那里。毛巾粗糙，从底下开始，细细往上擦拭每一处皱褶，摩擦时有细微的疼，但更多的，是被触碰的酥麻。

　　肉眼可见地，便起了反应。

　　居无感受到背后那片胸膛传来低低震动的笑声，像是愉悦，没等他挣扎，青山木已经扶住他的阳具，用另一只手剥开还半包裹着顶端的外皮。

　　毛巾包上去，上下轻撸地擦拭顶端。

　　“别——！”居无倒吸一口气，脚趾猛地张开又蜷紧，他五指掐进青山木小臂，情急之下终于喊出今夜的第一声拒绝。

　　“痛吗？”青山木停下动作问。

　　张开毛巾，里头的阳具分明不是痛苦，反而已经完全挺立，艳得出奇。他用指腹摸了摸，还会轻轻跳动，很烫。

　　居无咬住下唇，缓了好久才别开脸：“不是说擦洗吗。”

　　“嗯，对，还没擦完。”青山木在他耳后亲了一口。

　　也没再继续了，收了手，重新浣洗了毛巾。

　　但很快，他就让居无体会到什么叫后悔。

　　毛巾在青山木手中变成了淫邪的工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居无的后穴、双腿乃至每一个脚趾头都猥亵了个遍，擦洗严格到变态的程度，几乎将每一处隐私、每一处皮肤皱褶都掰开来擦拭与检查。

　　擦完最后一个脚趾，居无已经羞到深埋着脸，说什么也不肯抬头。他整个人都红得快熟透，双腿间阳具更是高高立着，贴到自己小腹。

　　毛巾重重落回水盆，溅起一圈水珠。

　　青山木强行捏着居无的后颈逼他抬头，唇舌凑上去，交换了一个凶猛的吻。

　　阔别一个多月的亲密，舌与舌交缠，就像久旱逢甘霖，终于尝到独属于彼此的味道。青山木用舌面很重地舔舐居无，侧头吻到最深，许久都不愿松开。

　　居无仰着头承受，温顺地吞咽过多的唾液。

　　情迷意乱中，他身体一轻，被青山木抱着放到床上。

　　吻终于结束了。

　　青山木眸色暗沉地与居无对视，用很轻的声音问：“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