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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间谍help间谍

居北山 十三把剑 2628 2026-08-27 13:05

  太阳已经染上暖黄色,居无骑上马独自奔赴军营,好歹刚在日落前堪堪抵达。

  按规矩,出入军营都是要查身份的,居无被守卫拦下,一摸口袋,才想起官牌已经抵给了村民。

  他想了想,翻身下马,解下颈上戴着的东西递给守卫:“把这个送到山木司君手上,他自然知道我的身份。”

  是一只穿了青色编绳的玉扳指。

  却行不通。守卫凶着脸,瞥来一眼便直接拒绝接收:“军中没有什么山木司君,只有铁律,无证明不得入内!”

  居无毫不在意地笑笑。在权力场呆久了,他的气势也逐渐变得强大,能在谈笑间轻松压人一头。

  “青山木在这,对其他人是机密,对我来说不是。你没权拦我。要么去通报,要么让你的上级过来与我说话。”

  守卫士兵马上有些犹豫,但见居无外表斯文干净,难免鄙夷,最终选择拒不让步:“军营重地,等闲之人不得入内!”

  对峙中,恰有军衔更高的小将带着小队巡过门口,居无略过守卫把人喊住:“我是外派官员,有要事与青山木见面商谈。”

  不恭维也不傲慢,只是平静地吩咐。

  那人还算有些眼力见,又听居无直呼青山木姓名,走近客气问:“可有信件或官牌做引?”

  居无随手将玉扳指抛过去:“去报,青山木识得此物。”

  天暗得很快,不消一会儿,夕阳已经从深黄色烧成橘红。

  居无等了有些时间,刚刚拿走扳指的小将才气喘吁吁跑回门口,对他连连道歉鞠躬:“让您久等了,刚刚快马出营与司君确认了一下,才知您身份。我们守卫都是新兵蛋子,先前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那我可以进去了吗?”

  “当然当然,典属君快进来吧。”

  居无点头,算是应了。

  大约是操练还没结束,这个时候的军营并没有什么人来往,只有三两伤员或伙房帮佣,都不怎么留意门口的动静。

  领路小将领着居无拐过一条弯,往军营中央方向走去,态度比一开始热络许多:“司君还在营外未归,吩咐我全力伺候好您,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和我说。我带您先去司君的营帐内等候,再过三刻钟便是伙房放饭的点了,到时候我给您端去。”

  “三刻钟?”居无沉吟。

  略微盘算片刻,他随即叫停前面领路的身影:“我这次是奉命前来,是为处理回迁村与军营的矛盾,听说你们抓了村中八名村民,方便的话,先带我去看一看?”

  “倒也不是不行,”小将有些为难,“只是那几位都受了伤,如今关在阴面的俘虏营中,以您的身份,去了恐怕晦气。”

  居无没什么反应,只示意直接带路,小将便折了个方向,引着居无往军营另一个方向去。

  穿过重重营帐,到最偏僻的某个角落。

  虽说早有猜到俘虏的待遇不会太好,但真正踏进那顶营帐时,居无还是差点被里头腥膻恶臭的味道熏得作呕。

  帐中光线昏暗,深深打着几十根地桩,八个村民或坐或站,被各自分散地绑缚在地桩边。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血,衣裳破烂,粗略扫视,大多数人身上能瞧见的伤口已有腐烂化脓,蚊虫肆无忌惮地环绕飞舞。

  居无咬紧了牙,才压下几次反胃的干呕,强忍气味上前查看,伤倒是都不能算太深,只是没有及时医治。

  八个村民里,有的人已经意识模糊,有的人倒还清醒,但即便还有意识的,见有居无进来也只是嗫嚅着低骂几句,便没了更多动静。

  居无皱眉,回头问小将:“军中没给他们医治?这不是军中规矩吧,他们是村民,不是俘虏。”

  “治倒是治过的,就是没太上心,想必您也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小将尴尬挠头:“这群人都犟,刚抓来的那几日一点都不肯配合,军医来给他们治伤,被骂得狗血淋头,一靠近还要动手,用脚踢、用头撞,光是药都摔碎了好几瓶。后来……您也知道,我们的士兵被他们伤了不少,大伙儿心中有怨气,就……没上刑都是强忍过的了……”

  “好了,我不是来怪罪你们的。你们也不容易。”居无摆手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辩解,“但我职责所在,必须为回迁村的每一个人负责,既然来了,总得替他们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你们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司君吩咐过,这档子事全听您的意见。”小将连忙应声,“只是现在军医也还在操场上跟训,就我们两人,不一定搞得定当中这些个刺头。要不,等军医回来?也能帮您打打下手。”

  居无没搭理,自顾自从袖中掏出几瓶伤药,依次摆到帐中唯一的审讯桌上。观察一圈,径直朝几个已经昏迷的村民走近,也没什么手法,就是将药粉对着伤口一顿洒,半分不心疼东西的金贵。

  眨眼间已经草草弄完。

  这才看向剩余三个还睁着眼的,对小将叹了口气:“这几个醒着的确实不好处理。倒也不用太兴师动众,趁天还没黑,你随便找两个人过来帮忙按住他们就行,我在这等你。”

  小将有一瞬间的犹豫。

  按军律,进俘虏帐至少应有两人同行,留居无一人在此,并不合规定。但转念又想,居无不是军中之人,又身份尊贵,他也不好要求什么,便点头答应。

  只在临掀帘出去前叮嘱:“在我回来之前,您千万别靠近他们。这几个醒着的最难搞,前面已经伤了我们不少伙伴,军医腿上现在都有瘀青呢。”

  居无挥挥手,趁帐帘掀起那片刻,深深吸了一口外头清冽的空气。

  整个俘虏帐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透气口,开在背阴处,于是西下夕阳时恰好能照进一缕光,让人勉强看清帐中情形。

  借着这缕微弱的光,居无目光在八个人身上细细巡视一圈,最后定格最边上那个看起来最清醒健壮的人脸上。他放下药瓶,听了听帐外动静,确定周围暂时安全,才谨慎地走到对方面前。

  是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伤口开在手臂上,化脓的势头倒比其他人都要稍轻一些。察觉有人靠近,他抬起一双鹰隼般的眼,锐利而凶厉地盯着居无。

  更加清楚地看见男人面容,居无反而平静了:“这么看我做什么?我是来救你们的。”

  居无看着他,他也看着居无,两人都能清晰看见彼此眸底的神色,无声间,眼神已经交换了许多东西。

  “狗官!呸!”那人忽然发狠地朝居无唾了一口。

  另外两个清醒的人早已经见怪不怪,都各自低垂着头保存体力,没有理会这边的动静。

  居无无奈地叹了口气:“何必呢?”

  却在叹气声的掩饰中蹲下身,手指悄悄探向地面,迅速拾起那人随唾沫一道吐出来的东西。

  一小枚空心银管。

  粗细只有笔杆大小,长短与一截指节差不多,两头封了蜡,正适合藏在舌下或齿间携带。沾了唾沫又裹满沙土,埋汰了些,但居无面不改色,悄然将其藏进袖中。

  做完这些,他信步回到审讯桌前,帐帘恰好被掀开,小将带着两个伙房帮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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