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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贴张插图)

龙傲天的病弱老婆 虚荣之火 3639 2026-08-27 11:42

  天子今日散了朝会,赞官唱退,一小内侍趋步上前到步舆边,拱了拱手,道:“陛下,户部侍郎柳大人劳碌成疾,眼下卧病在床,柳郎君在府中照顾其兄长,今日恐怕不能来宫里侍书了。”

  天子闻言略一点头,“柳延秀与他兄长倒是亲密无间。”

  “毕竟小郎君在京中无亲无故,他丈夫远在……”

  小内侍猛地闭上嘴,果然,天子神色微微冷下来,眸光扫了眼这小黄门,杨傧赶忙上前使了个眼神让他快走,心道真是不长眼的东西,又陪笑着到天子身旁。

  柳府里药香氤氲。

  柳延秀正坐在床榻边,眉头蹙着,一双杏眼里满是泪意,指尖攥着叠得齐整的帕子,俯下身去小心擦去柳延年额上的薄汗。

  他哥自做了户部侍郎,总领天下财赋,昼夜劳心,又加之心情总是不好,昨夜柳延秀才从宫里出来,他便骤然病倒了。

  “哥……”

  柳延年长睫轻轻颤了两下,缓缓睁开眼,视线看的还不太清,可先辨清了俯身的人影,下一秒便凭着本能,抬手一把攥住那只替他擦汗的手腕。

  柳延秀原本恍恍惚惚地失神,忽然被人猛地攥住,惊得回神,与柳延年四目相对,他又惊又喜,眼圈更红,忙俯下身,“哥,你终于醒了,身上感觉如何?渴不渴?我去叫人——”

  他说着便要起身,却被他哥掌心用力,给他拉了回来。

  柳延年一眨不眨看着他,慢慢摇头,“我没事。”

  柳延秀哇的就要哭,“还说没事,还说没事,你怎么能把自己病晕过去,大夫说哥你不能再如此劳心了……”

  柳延年偏头咳嗽了两声,等咳意稍平,他转过头,目光看着他幼弟泪湿的雪白小脸,手中攥紧,“柳儿会在家照顾哥吗?”

  柳延秀眼泪落的更凶,连连点头,说我哪儿都不去。

  柳延年微微侧过头去,隔着一层素锦帕,唇瓣碰了碰他弟纤细的手指,片刻,才一抬手,顺着柳延秀的手臂将他一把拽下来,牢牢摁进了怀里。

  柳延秀一颗心里满是担忧,哪里还有挣扎的意思,乖顺地靠在他肩头,发丝蹭着兄长的颈侧,口中絮絮怨他哥不舒服也不肯说,偏偏要拖的这么严重。

  “为了让柳儿一直待在我身边吧。”柳延年轻笑一声。

  柳延秀气极,从柳延年怀里抬起头,又气又急地瞪他,他哥是病糊涂了,可心里忧心,只挣了两下,说哥你不许这么说,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正闹着,下人端着熬好的汤药轻步进来,柳延年才松了手。

  柳延秀连忙坐直身子,他小心接过药碗,一只手一手虚扶着他哥的后背帮人坐起身,自己侧坐在榻边,舀起一勺汤药,在唇边吹凉,给柳延年送到唇边。

  “哥,不烫了。”

  柳延年就着他的手将药慢慢喝下去,一双眼一眨不眨看着面前的人,柳延秀心道这药如此苦,他哥竟眉头也不皱一下。

  等喝完了药,柳延秀把自己平日喝药时备的蜜饯糖果拿来,拣了颗渍得透亮的蜜杏,递到他哥嘴边,柳延年也吃下去。

  柳延秀才要起身,却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别走。”

  “哥,我去问问大夫情况,马上就来。”

  柳延年偏不肯松手,他生病了,不想再强装那副端方持重的外壳,怎么都不松手,甚至一拽,将柳延秀又给拽到他身旁,望着柳延秀的眸子,道,我只想你陪着我,不要走。

  柳延秀试着转转手腕,可他哥病了力气也很大,犹豫间,听到他哥又喃喃说头疼,心下便一惊,再不敢挣扎,问哥怎么了?如何头疼?

  柳延年垂着眼眸,说头疼,胸口也疼,浑身没一处不疼。

  可只要柳延秀在他身边,这样便不疼了。

  柳延秀哪里挣得过他,被他哥另一只手扶着他细腰,将他紧紧抱在怀里,高挺的鼻梁抵着他颈窝,深深地吸气。

  柳府的下人们大多都是从清州县一路跟过来,知晓柳家郎君的心意,也不多做声,收了药碗等杂物,小声退出去。

  傍晚时,宫中使者来到柳府,说是陛下听闻户部侍郎柳大人抱恙,特命太医院配了上好的药材赐下。

  柳延秀忙到外头接过赐礼,代兄长拜谢皇恩,感动得泪眼汪汪。

  他捧着药匣进屋,柳延年正一眨不眨看着他,听到柳延秀喜不自胜说是天子的赐药,脸上却更苍白,他目光有些失神,凝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

  他感沐皇恩,理应肝脑涂地。

  柳延秀将药匣放好,听到柳延年的声音落下来:“过来。”

  他回过头去,眨眨眼,知道他哥病中特别粘人,便乖顺走过去,脱了鞋袜侧身躺到他哥腾好的位置,枕在自己胳膊上,侧脸对着他,觉出柳延年的低气压,试着开口活跃气氛,软声问:

  “哥,陛下看重你吗?”

  “看重。”

  “那太好了,哥你不知道,现在哥在整个清州县都闻名,爹娘可高兴了。”

  “你高兴吗?”

  “我?我也高兴啊,哥自小苦读,如今做了大官,正好可以发挥你的才学,我哥如此厉害,我面上也有光。”柳延秀答的可爱,眉眼弯弯。

  “……”

  “就是……哥,陛下今天特意赐药给你,你怎么好像不大开心?”

  “没有不高兴。”柳延年手指轻轻拂开柳延秀散落的青丝。

  “……哥自从做了户部侍郎,总是不高兴,国家连年征战,财库空虚,钱粮漕运的重担都压在哥肩上,是不是太辛苦,使你不悦?”

  “都是分内的差事,没什么喜悲可言。”

  “好吧。”柳延秀怔怔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枕头的一角。

  忽然,听到他哥开口:“天子召你入内廷侍书,柳儿如今也能为国君分忧了,你高兴吗?”

  柳延秀眉眼间浮起一点茫然与无措,轻轻摇摇头,咬着唇:“我不知道……我不像哥哥,能替陛下分忧,能上折子论国事,我什么都不懂,不过是……不过是替他写写字罢了。”

  柳延年的目光凝在顶上,睫毛微微发抖。

  “他对你好吗?”

  柳延秀一怔,随即点点头,很笃定地软乎乎笑,“哥哥放心,陛下对我很好……啊!”

  话音刚落,柳延年忽然手臂一撑,翻身一把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动作来得太急,柳延秀惊得睁大了杏眼,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他能清晰看见兄长眼底翻涌的、从未有过的沉郁与悔意。

  昏暗的暮色里,柳延年自嘲,自恨,自厌,几乎要疯了,他笑了一声。

  “柳延秀,我若没带你来京城该有多好。”

  御书房掌事官正整理奏疏,拆开一封,扉页衔名云朔军节度使赵以川,通篇所请,不过入京觐见一事。

  从来朝廷仰仗地方府兵戍守疆,却也始终忌惮掌握军权的封疆大吏,节度使若无诏入京,视同谋反。

  天子朱批:所请不准,卿当尽心戍边,勿以回京为念。

  不过旬日,又有一封奏疏递入宫中,这一回仍由军中专掌书记执笔:赵以川恳请暂离军镇半月,入朝面圣述职。

  天子朱批:边镇重地,主将不可轻离。

  又过数日,第三封奏疏再入京,这封不再由旁人拟写,字迹肆意狂放,半点官样文章都无,只言:臣妻在京,臣心日夜悬系,请旨回京。

  天子朱批:所请不允。

  塞北道上奔驰着一队骑兵,马蹄声冲破夜色,领头骑黑马的俊得逼人,剑眉星目,只一挥手,亲兵们立即跟上。他未穿铠甲,而是换一身绯袍,紧随的亲兵们也都乔装一番,时而加鞭飞奔,时而缓奔,很快,就要到京城。

  柳延秀这时日几乎都没去御前,他担心兄长,日日都在家中照看,再加上小弟最近考入国子学,正是繁忙时候,干脆安心守在家中。

  这日午后,柳延秀躺在树下的竹椅上小憩,呼吸轻浅,睡得正沉。

  赵以安回到府中,他如今已经比小嫂嫂高了一头,这时一眨不眨看着他睡颜,喉结动了动,没出声叫醒人,而后抬手推了推树干,顷刻间,满树洁白的槐花瓣便如雨般簌簌落下,星星点点撒了柳延秀一身。

  “呜……”

  柳延秀微微蹙蹙眉,但还是没醒。

  赵以安半蹲在他身侧,双眸看着柳延秀。

  有花瓣落进颈窝,他小嫂嫂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他是睡熟了,这会儿懵懵懂懂,瞧见一张极熟悉的脸,下意识问:“……夫君?”

  赵以安看着他不动弹。

  柳延秀揉了揉眼睛,再微微起身,才看清原来是赵以安,脸上便红了,难为情,“是三郎回来了。”

  他有点窘迫,道三郎如今和他哥长得太像了,赵以安便也笑笑,脸颊有点红,“好多年不见我哥了。”

  柳延秀起身,拍拍手笑:“走,陪我出去转转。”

  赵以安跟大狗一样点头,搁下书袋,柳延秀去屋里给看公文的柳延年交代了一声,便出了门,轻快地牵着赵以安往门外跑。

  到街道上买了些点心与鲜莲藕,赵以安路过布匹店,想着入夜风凉,该给小嫂嫂做件薄夹袄,便先进店,柳延秀刚要跟上去,忽然迎面撞上一个人,他口说:“对不起,是我没看路……”

  却被人一把攥住手,柳延秀抬起眼来,吓了一跳。

  “放开……?”

  面前男子身形挺拔,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一身洗得微旧的绿锦袍,端像个世家小公子,他一眨不眨看着柳延秀,忽然咧嘴笑开。

  柳延秀懵懵看着,半晌,脑子猛地转过弯来,惊呼:“鸿恩哥?竟然是你!”

  话音未落,鸿恩一把抱着他腰,往马上一送,“柳儿,别多问啦,跟我走!”

  鸿恩翻身上马,将人牢牢护在身前,缰绳猛地一勒,这就骑马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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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傲天:何须谁来赐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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