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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龙傲天的病弱老婆 虚荣之火 3509 2026-08-27 11:42

  塞北的战事愈演愈烈,一封封军报如雪片般递入枢密院,及至秋末,前线传来捷报,云州被官兵收复,塞北防线堪堪稳住,匈奴骑兵依旧游荡袭扰。

  柳延秀在太学里断断续续听到些消息,他一颗心七上八下,记挂着赵以川,塞北打仗,驿使都不敢去,他自然寄不出信,也得不到回信,如此,他便只能旁敲侧击地缠柳延年,自然得不到任何回答。

  柳延秀便也赌气不跟他说话。

  吃了饭,下人把碗碟撤下去,又换了药上来,柳延年伸手接过药碗,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喝了。”

  柳延秀偏过头,赌气道:“太苦,我不要喝。”

  他哥对他的身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柳延秀教他日日如此精养着,而今过了十八,高挑许多,人还是纤细,一张脸更是极美,凝眸蹙眉看的人难移视线,似妃子临凡世一般,

  柳翰林看着他,心下惊涛骇浪一日高过一日。

  昨日,他在翰林署偶遇一位太学年青学子,那人称家父在朝官任五品,面上矜持与羞耻融在一起,似是做了一番心理准备,顾左右而言他,诉说半天,才拐回正题。

  是要打探柳延秀的婚配。

  柳延年心下恶浪滔天,面上却是平平淡淡,拱手:“舍弟年幼,婚配一事不做考虑。”

  “这……”

  十八岁,到底也算不得是年幼,若是乡下县里,如此年纪不说有孩儿,也总是结亲了。

  柳延年放下瓷勺,冷冷笑一声,“不喝,明日太学也不必去了。”

  柳延秀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哥。

  他如今除了能去太学念书外,几乎是被他哥囚在家中,这大半年闹也闹了,软硬兼施,可到底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他是一点斗不过他哥,若是气恼极了,他哥便给他道歉,说是太担心他,如今京师人多眼杂,怕他出事。

  柳延年说的诚恳,攥着他的手放在掌心里。

  “哥哥只有你,哥哥也只是想保护你。”

  他哥是对他好的,这些养身的药十分金贵,寻常人家怕是一口都吃不起,柳延年在他身上花钱如流水,却是眼睛眨也不眨,若闲了牵着他出游,柳延秀在哪个摊位上多看两眼,他哥看也不看就要全给他买下。

  宠爱是真,控制也一点不少。

  柳延秀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泄气,小声憋出一句:“那你吹凉些。”

  柳延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点点头,重新舀起一勺药,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指尖试了试碗沿的温度,确认不烫了,再到柳延秀唇边。

  柳延秀被苦得蹙眉,却还是乖乖张着红嫩的口唇,任由哥哥一勺勺喂到碗底见空。

  及年末,柳延年忙得脚不沾地,他老师在朝中经营多年,他素日欣赏柳延年,此番引荐推举自己的得意门生,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五品翰林学士的任命在吏部过了勘合,只等开春便正式授职。

  翰林学士虽不比御史台,却是天子近臣,储相之资,凡入阁皆从这里起步,柳延年不能懈怠,常要等到暮色沉透、街面上更鼓声响起,才踏着霜色回府。

  下人替他解了披风,低声道小郎君今日等了您半宿,方才撑不住才睡了。

  柳延秀太学早放了假,小弟的学塾还未停,他不被允许外出,大半年下来,柳延秀被折腾得愈发黏他哥,柳延年听得,也只点点头,进了房门,到床榻边坐下,垂眸仔细看床榻上睡着的少年,一只手轻轻伸出去,触到他纤长的睫毛。

  柳延秀微微蹙眉,嘟囔了两句,觉得痒,脸蛋埋在枕头里躲开了。

  柳延年松开手,沉沉看着他,片刻,往书房去继续处理白日未了的公务。

  柳延秀在梦里梦到了塞北一片风雪,他其实并未见过那么大的雪,所以在梦里总归有些奇怪,他穿着件素衣裳也不觉得冷,远远的似乎看见他夫君骑在马上,柳延秀叫了一声夫君,那人却没回头,他委屈道,你明明说入秋就回来,现在已经快入冬了,你何时回来?

  那人打马就往前走,柳延秀急了,急急几步要追上去,噗通一下摔倒在雪地里,疼得皱皱眉,再抬起眼,看到赵以川朝他奔来,到他面前,柳延秀看出是他熟悉的少年模样,嘴巴一撇就要落泪。

  赵以川紧紧抱着他,“小柳儿,我很快就回来,与你一起过新年,可好?”

  “当真?”柳延秀不可置信,双眸亮晶晶望他。

  “我何时骗过你。”

  柳延秀迷迷糊糊睁开眼,觉察到自己被人抱着,他做了个好梦,此时浑身都软酥酥的,低头瞧见揽着他的手臂,才要黏糊糊叫夫君,忽而又意识到什么,微微转过头去,意识到他哥又不知何时到他床上睡了。

  “哥……”

  他本想把人叫醒推开,可瞧见柳延年睫毛垂着,眼下衬着薄薄的乌青,心下生出不忍,他知道他哥如今太忙,不知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常常他半夜起夜,远远看见他哥床铺还是空的,而书房彻夜灯火通明。

  过了会儿,柳延秀起了尿意,小心搬开柳延年的手臂,正准备蹑手蹑脚下床,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扣,给他揽了回去,“哥……!”

  “小柳儿,再陪我睡一会。”柳延年的呼吸撒在他后颈,柳延秀只能点点头,忍了又忍,约莫又过了一柱香功夫,再忍不住了,搬开他哥手臂的钳制,滚下了床。

  “哥,你再睡会,我要起床啦!”说罢三两下系好衣裳,脸颊涨红逃了出去。

  柳延秀收拾穿戴好去叫小弟起床,想起梦里他夫君说陪他一起过除夕,隐隐约约又生出期盼,心情也十分雀跃。

  鹅毛大雪落下,又一年除夕,柳延秀趴在窗户上从天明等到天黑,整个人蔫蔫地趴着,指尖垂在窗棂外,还是赵以安买了炮仗回来,牵着他的手去外面放炮看花灯,柳延秀才终于把心头的委屈抛却脑后,和小弟玩闹起来。

  塞北风雪肆虐。

  自收复云州一战,赵以川率轻骑绕道奔袭百里、夜焚匈奴粮营的战绩便在北地传开,裴将军他悍勇有谋,破格拔擢,如今他麾下已有数千兵马,受命继续守住云州城,谨防匈奴再犯。

  大半年连轴苦战,到年关总算得了喘息之机。

  赵以川吩咐伙房宰了几十头羊,将士们在云州城分食羊腿,酒香混着肉香飘洒满城,在这苦寒之地也有了年味。

  赵以川陪将士们吃喝一番,才独自拎着两壶酒登上城楼,视野里是望不到尽头的幽深原野,偶有海东青在苍穹盘旋。

  赵以川寻了个背风垛口坐下,仰头灌酒,渐渐就在胃里烧出一团火来。

  脚步声传来,赵以川回头,放下酒壶起身拱手:“中郎将。”

  裴无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靠着垛口屈膝坐下来,他如今解了甲,只着一件玄色劲装,裴无休本就生的俊美,从前身上的青涩气息如今也全散尽,眉眼间只剩冷锐沉凝,反倒更添慑人气度。

  裴无休接过赵以川递给他的酒碗,斟满了仰头饮尽,酒液顺着下颌滑下,被他揩掉开口道:“赵以川,云州这一仗,你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塞北荒寒,本以为不过是些寻常兵卒,能得你这般将才,倒算是意外之喜。”

  “全凭将军调度得当,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赵以川应道,“将军提拔之恩,末将不敢忘。”

  两只粗陶酒碗在风里一碰,裴无休道了句不必如此谦逊,目光看向南边夜色,道:“过年了。”

  京城里此刻该是万家灯火、爆竹声声了。

  赵以川吐出一口气。

  “叹什么气?”

  “……想我夫人。”

  裴无休嗤了一声,仰头猛灌一大口烈酒,烧得喉咙发疼,他原以为离了京城,便渐渐能忘了,或者别那么挂记着柳延秀,可柳延秀偏生长在他心口,闭眼是他落泪委屈的模样,睁眼是他笑着叫裴郎的模样。

  裴无休斜睨赵以川一眼,挑剔道:“不过一介内眷,也值得你这般魂不守舍?她生得很好看?”

  赵以川认真的很,也笑:“夫人比月里的仙子还美。”

  裴无休心底冷笑,只觉这武夫浮夸,没见过好的。

  比仙子还美的人?这世上若真的有……那就是柳延秀。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便不服输,“我的心上人,比这世上最美的人还要美一万倍,又乖又美,跟兔子一样……”

  “裴中郎喜欢的人必定不凡。”赵以川随口应,仰头闭上眼。

  又喝了会酒,裴无休道:“过些日子我要回京述职,向天子奏报云州战况,你夫人在京城何处居住?有书信或是物件要捎带的,我派人给你送去。”

  赵以川一怔,放下酒壶对着裴无休抱拳道谢,只说早写好了家书,到时附上地址,劳烦裴中郎了。

  裴无休随意点点头,一口一口喝酒,烈酒入喉,压不住心中翻涌的执念。

  心道他此番除了向天子奏报云州的事,还要去娶了柳延秀。

  他身在塞北,无论如何都忍不住了,每拖一日,既担心他被那个便宜丈夫骗走,又担心有其他人觊觎,如今也立了军功,便要风风光光向柳延秀求亲,若他那个哥不答应又如何,一个翰林学士能做什么?左右生米煮成熟饭才行。

  二人喝到快天明,裴无休有些醉了,赵以川跟着往城墙下走,忽然,裴无休脚下一趔趄,他伸手扶住城墙站稳,胸口掉下去个东西,中郎将醉了反应也很快,一把攥住。

  塞北月色明亮,赵以川便看清是一枚金玉腕圈。

  他一怔,随即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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