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槐有些发懵,点开刚才发的语音,听见自己喊着江野,急促地喘着,还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细碎哼叫。
方一槐脸一热,按着手机咕哝道:“没有,是......是不小心的。”
江野好像一点儿也不信,“这也能不小心?”
方一槐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尖,说:“是你......你弄的,你突然那样,我才会,这样的。”
江野没听懂,“什么意思?”
“就是,”方一槐思索着怎么说,“好像不止,会一起痛,你自己弄,下面......我也会变得很奇怪,像刚才那样。”
江野很久都没有回消息。
方一槐以为他不信,又说:“真的,没有骗你。”
“你刚才,又弄得我很热,没有力气......”
“别说了,”江野终于回道,“睡你的觉。”
“哦,”方一槐问,“那明天,你还会回我消息么?”
隔了一会儿,江野才道,“明天再说。”
第二天,方一槐睡醒下楼,宫管家就急吼吼问道:“小槐,怎么样?我发给你的那些办法有用吗?”
方一槐点点头,“有的。”
至少江野给他回消息了。
宫管家非常高兴,迫不及待道:“那少爷要回来了吗?!”
方一槐摇摇头,“他没有说。”
宫管家顿时又蔫了,“少爷竟然是这样一个不回家的男人。”
不回家就不要扣钱嘛,又不回家,又要扣钱,这谁受得了啊?
宫管家蔫了几秒,又觉得不能这么丧气,打起精神,鼓励自己,也鼓励方一槐道:“不用担心,不是有一百零八种办法嘛,再试试其他的。”
他问方一槐道:“昨天试了多少种?”
方一槐:“一种。”
宫管家放心了,原来办法还如此富裕,“那今天再试试别的。”
于是,方一槐打开手机,继续看第二个办法---要抓住一个男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方一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疑惑道:“胃不是,在肚子里吗?”
“要怎么去江野的肚子里,抓他的胃?”
听起来有点吓人啊,宫管家连忙往下继续看,才发现是在说做饭。
“是要做好吃,”宫管家说,“然后叫少爷回来吃。”
方一槐觉得这个很简单啊,家里的厨师做饭最好吃了,要做多少都可以。
“不是厨师做,”宫管家说,“少爷又不是没吃过厨师做的,哪里会为了一口饭回来?”
方一槐茫然道:“那是谁做?”
宫管家从千百部豪门短剧里总结出了规律,“应该是要你做,少爷才会想吃,剧里都是这样的。”
方一槐苦恼道:“可是,我不会。”
宫管家想了想,说:“那炖个汤吧,我看手机这里说,炖汤也可以。”
方一槐记得,炖汤就是把所有材料都放进水里煮就行了,比较简单。
厨师一般住在隔壁的房子里,随时可以过来做饭。
但他们没有喊他来帮忙,自己从冰箱里翻找出了各种材料,打算炖个丰富又营养的大浓汤。
酒店里,江野在电脑上跟助理确认完出差信息,就见宫管家又发了张照片过来。
系着浅色围裙的方一槐站在厨房里,拿着长长的汤勺,在锅里搅拌着。他微低着头,日光透过百叶窗深深浅浅地落在他的发梢和家居服上。
“少爷,”宫管家发消息道,“小槐在给你做爱心炖汤呢,嘿嘿......”
江野看着那张照片,目光从方一槐身上一寸寸扫过,最后定在他带着一点迷茫的侧脸上。
突然,宫管家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少爷,不好了,小槐烫到手了!”
“啊!少爷,小槐手指划伤了!”
江野:“......”
方一槐坐在沙发上,看着宫管家翻出家里的急救箱,手忙脚乱地把他的手用纱布缠成了一个粽子。
方一槐:“......要包这么厚吗?”
宫管家后悔死了,早知道喊厨师过来了,他们两个都没炖过汤的,一慌乱就容易出事,连汤都炖得黑乎乎的,跟下毒了似的,这谁敢喝啊?
“少爷会骂死我的......”宫管家凄凄惨惨地收拾着药箱,转头就见他家少爷沉着脸回来了。
方一槐眼睛一亮,“江野......”
“少爷!”宫管家立马跑过去迎接他,“您可算回来了!”
江野站在客厅里,瞥了一眼方一槐缠满纱布的手,冷声道:“我不记得有把厨师开除了,怎么,你们要跟他抢工作?”
“不是的,少爷,”宫管家心惊胆颤道,“小槐就是想,亲手给你炖个汤喝。”
江野:“炖汤还是炖粽子?”
方一槐默默把像粽子一样的手往身后藏了藏,没有说话。
江野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拉过他的手,把宫管家缠得乱七八糟的纱布解开。
宫管家大气都不敢喘,悄悄躲回了厨房。
江野沉默地拆了方一槐手上的纱布,见他食指被烫得发红,中指上还有一道细浅的伤痕。
他拖过药箱,给方一槐重新处理了一下,抹上烫伤膏。
方一槐看着他身上那件熟悉的深色长大衣,不自觉靠近了一点,嗅到属于江野温暖干燥的气息,却因为好多天不回家,已经没有跟他一样的沐浴露味道。
方一槐吸了吸鼻子,有点委屈地嘟囔:“是锅太烫了。”
江野撕开创可贴,贴在他中指的伤口上,“那这个怎么弄的?”
“烫到的时候,吓到了,”方一槐说,“又不小心碰到刀。”
江野:“以后不许进厨房了。”
方一槐低下头,说:“可是,汤还没有炖好。”
江野问:“炖汤干什么?”
“手机说,做好吃的,你就会回家,”方一槐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边,“我就是......想要你回家。”
江野许久没有说话。
方一槐在他领口处蹭了蹭,“江野,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江野闭了闭眼,最后还是低声回道:“好。”
方一槐开心地仰起脸,“那我们,是不是和好了?”
“不是,”江野捏住他的下巴,冷酷道,“我可以回来,但想清楚之前,我睡客房。”
方一槐不解道:“想清楚什么?”
“不要以为说几句好听的,就能糊弄过去,”江野盯着他道,“方一槐,你以为,我们之间的问题,就只有那么一两个吗?”
方一槐呆了呆,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的记忆,都跟江野有关,却又好像捋不清。
他还没搞清楚,就听见江野说:“以后再敢弄伤自己,我就把管家卖了。”
躲在厨房偷听的宫管家:“......”
江野又给宫管家、小朱和厨师都发了消息,说以后再敢让方一槐进厨房,家里所有人都要扣钱,一次扣两千。
宫管家如遭霹雳,冲出厨房,脱口就道:“少爷,不能扣我的,我不是人!”
江野冷漠道:“是吗?那你是什么?”
宫管家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晃就变成了一只红火的大公鸡,衣服哗啦啦掉在地上,昂首挺胸地朝着江野“咯咯”叫。
江野:“......”
小朱大概也是收到消息,出现在门口,见到这场面,安静了一下,原地变成了一只小香猪。
江野僵硬地转过脸看方一槐。
方一槐以为是要他介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朱和宫管家,说:“树精、猪精、公鸡精。”
那一瞬间,江野突然怀疑,自己也是什么精。
可能是神金。
“......厨师呢?”
“他是人,”方一槐说,“他还不知道这些,可以不跟他说么?”
江野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从小江琬就跟他说,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没有什么正不正常的,只要没有什么坏心眼就好。
所以,尽管家里的这几个人想法总是怪异得不同寻常,他也没怎么在意,只当是脑袋多多少少有点毛病。
却原来是一窝妖精。
他头疼地把宫管家和小朱赶回去穿衣服。
方一槐安慰他道:“你不要害怕,他们都很好的。”
江野想起那一鸡一猪就额角直跳。
他打电话叫厨师过来,把厨房里那一锅不知道是什么的黑汤收拾了,重新炖一锅。
方一槐黏着他走来走去,像是怕又找不到他,或是他又跑了。
只要江野在家里,就好像又可以回到之前那样,回到江野说的,谈恋爱。
方一槐忽然伸手攥住了江野的袖口。
江野回过头看他,“怎么了?”
方一槐顿了顿,迟疑道:“江野,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虽然自从江野跟他提分手,他意识到,原来他们早就在谈恋爱了,可他又确实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他从第一次抱江野,还是第一次跟江野睡觉,又或是,从住进这里开始的?
江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方一槐,你自己跟我表白,说要永远跟我在一起,现在又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
方一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