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方一槐又以为电话坏了,喊了江野几声,“江野,你听得到么?江野......”
他晃了手机几下,才听见江野说:“方一槐,你知道上*床是什么意思吗?”
就像睡觉,在他眼里就只是抱着睡觉,上*床又是不是只是穿着衣服躺在床上?
“我知道的,”方一槐耳根泛起红,小声说,“我看过的。”
方柏发给他的那几个视频,他后来又好奇地看过几次,每次看的时候都会想到江野,会脸红心跳,会口干舌燥,甚至会在梦里模糊地见到他跟江野也是这样,赤*裸地缠在一起流汗......
奇怪又陌生的感觉笼罩着方一槐,他总在醒来后像心口胀满又陡然落空,迫切地想要见江野。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直到有一天下班,他在停车场等江野的时候,遇见了方柏和陈郁。
方柏整个身体从后边靠着陈郁,圈着他的脖颈,一边拖拖拉拉地走着,一边可怜地说:“老婆,我今晚不睡沙发了,好不好?”
“半夜好冷啊,我冷得睡不着......”
“我保证今晚好好睡觉,不乱动了,好不好?”
“老婆......”
陈郁冷着脸推他的手臂,“别靠着我,重死了。”
方柏不肯放:“那你答应我,今晚我不睡沙发了。”
陈郁:“好。”
方柏惊喜道:“真的?”
“嗯,”陈郁说,“睡阳台。”
方柏:“......”
方柏不敢置信道:“老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然后对着陈郁的侧脸就狠狠亲了一口。
陈郁抬手拍了他一下,一抬眼,就见不远处,方一槐站在江野的车旁,睁大了眼睛看他们。
他连忙一把推开方柏,朝方一槐很轻地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而后往自己的车走去。
方柏却一点儿也不害臊,双手插兜,炫耀一样走过来,跟方一槐说:“我老婆脸皮薄,一被人看见就不好意思了。”
方一槐:“可是,他打你。”
“什么打,”方柏笑了笑道,“他跟我调情呢,跟摸似的。”
方一槐不是很懂,但还是“哦”了一声,假装听懂了。
方柏看着在车里扣上安全带的陈郁,目光温柔,自顾自说道:“他怎么样我都喜欢。”
喜欢?方一槐顿了顿,迟疑道:“我有件事,想问你。”
方柏:“什么事?”
“就是,”方一槐慢吞吞问,“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陈主管的?”
“当然知道了,”方柏坦荡又自豪道,“我天天想跟他上*床。”
方一槐一呆,“上、上*床?”
方柏见他这模样,皱眉道:“不是给你发过几个视频了,没看吗?”
方一槐:“看、看了。”
“那怎么还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方柏说,“没跟你那个江野试一下?”
方一槐脸上涨起几分热意,结结巴巴道:“喜欢他,就会想跟他......那样吗?”
“对啊,”方柏说,“谁能忍得住......”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陈郁的车“呼”地就开走了。
“啊!老婆!”方柏拔腿就追了上去,“你等等我啊,老婆,我还没上车呢!”
方一槐站在原地,怔怔地想,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跟他做那样亲密的事。
心头的空荡仿佛在那一瞬被猝然填满。
原来,他喜欢江野。
“我看那些视频的时候,”方一槐回答着江野的问题,“一直想着你......”
他忽然想起来,视频还没有给江野看过,“你要看吗?我可以发给你。”
他说着就要在手机里找视频,却听见江野说:“又骗我是不是?”
方一槐一懵,“没有......”
“你想跟我上*床?”江野沉着声问,“那怎么每次一碰你,就找借口躲我?”
这个小骗子,总是说得那么好听,却又对他那么抵触。
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害羞,或是刚谈恋爱不适应,才会亲着亲着就躲被子里。
可后来呢,每一次的触碰,他都在躲避,都在拒绝,甚至肚子都要包起来,就算喝醉了,都在说“不行”、“不可以”......
这哪里是喜欢,分明是厌恶,厌恶他的触碰。
或许连接吻,都只是在忍受。
江野曾难以理解,一个人,怎么能变心变得那么快?
却原来,从一开始的喜欢,就只是他的错觉。
“不是的,”方一槐很慢地说,“每次你亲我,身上都会很热,好像要开花。”
“可我怕你发现,害怕我,才躲起来的。”
“江野,”方一槐轻声喊他,一点一点地说,“我很喜欢,跟你接吻,也很喜欢你摸我,很舒服,很想开花......”
江野突然打断他道:“别说了。”
可方一槐还是忍不住道:“我昨晚,又梦到你了,就是我很难受那次,你帮我......醒来的时候,裤子又湿了。”
江野突然就把电话挂了。
“江野......”方一槐看着挂断的手机,有些茫然---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又给江野打了过去,可江野没有接。
方一槐趴回床上,抱着枕头,还没想明白,那种奇怪的感觉又骤然翻涌上来,攥得他抑不住地颤抖。
“唔......”
方一槐抓着枕头,蜷成一团,又禁不住仰起脖子,急促地呼吸。
很久很久,细密的汗攀上颈间,方一槐混乱地想,江野怎么还没好......
他伸手去摸手机,发着抖点开跟江野的对话框,想问问江野,还要多久。
“江野,”他按着语音键,还没来得及问,又遽然像被潮水淹没,破碎的声音从齿间逸出,“唔......江野......”
手指松落,方一槐瘫在床上喘着气,没发觉语音已经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江野的消息忽然弹了出来。
方一槐看见他说:“方一槐,你在干什么?”
“谁教你这样发语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