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槐知道,亲吻在人类眼里,是一种比较亲密的行为。
他在短剧里看过一些人亲来亲去的,但没有总结出规律。
有的是两个人互相说喜欢后亲的,这好像叫谈恋爱;有的是给钱后亲的,有的莫名其妙就开始亲了......
他跟江野并没有互相说喜欢,不是谈恋爱,也没有给钱,但他坐了江野的车。
方一槐不讨厌江野亲他,甚至为他和江野变得亲密而有些开心。
无论江野是因为什么亲他,他都愿意给江野亲。
江野要做什么都可以。
下午快下班时,江野打开电影购票页面给方一槐看,问他:“想看哪个?”
方一槐有点懵,“什么?”
江野说:“晚上吃完饭去看电影。”
方一槐脑袋转得很慢,“去电影院看?”
他之前都是在手机上看的,因为要攒钱回深山老林,他都尽量不花钱,会员也舍不得买,有的只能看开头几分钟。
江野“嗯”了一声,点开所有电影给他选。
方一槐也不知道哪个好看,就选了一个封面有一棵树的。
江野一看---植物大战人类。
江野没说什么,方一槐见他又开始选座位,只是放着前面一大堆空的位置没选,点了两个很靠后面的位置。
方一槐一脸疑惑:“为什么,不选前面的?不是前面看得更清楚吗?”
江野一阵沉默。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你想坐哪里?”
方一槐指了指中间又靠前一点的位置,“这里,可以么?”
江野一言不发地买了两张票。
方一槐很期待,吃饭的时候还一直怕赶不上,跟江野确认了好几遍时间。
“慢慢吃,”江野抬手蹭去他唇边沾到的一滴汤汁,“没到时间。”
方一槐:“我怕迟到。”
“不怕,”江野平静道,“迟到就把影院炸了。”
方一槐:“......”不、不好吧?
他们提前15分钟到了电影院,江野买了爆米花和热饮,带着方一槐进了观影厅。
一进去,方一槐就睁大了眼睛---他没有看过这么大的屏幕,大到一整面墙都是,仿佛他都能跑进屏幕里,里边的人也能跑出来。
江野见他这模样,捏了一下他发呆的脸,“没来过电影院?”
方一槐点点头,“是第一次。”
江野拉着他坐下,“以后都可以来。”
方一槐一手抱着爆米花,一手被江野抓着,坐得腰板很直。
这场人不是很多,他们后面坐了一个身强体壮的大哥,看起来一脸正气的样子。
电影开始了,方一槐好奇地看着屏幕上出现了很多不一样的植物妖精,吵吵闹闹地商量着要怎么跟人类开展大战。
演得真好......方一槐怀疑他们都是本精出演,专业十分对口。
“好看么?这么认真?”耳边忽然传来江野的声音。
方一槐看得眼也不眨,“好看。”
江野从坐下就没有放开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节,有些痒,但方一槐不讨厌,还下意识挠了一下江野温热的掌心。
然后就被江野攥住了,不许他再乱动。
方一槐任他抓着,用另一只手拿爆米花吃,拿热饮喝。
大概是爆米花吃多了,他的饮料没多久就喝完了。
他忍了一会儿,还是跟江野说:“我有一点渴。”
江野拿起自己的那杯,递到他嘴边。
方一槐凑过去喝了一口。
他凑得很近,难得没有盯着屏幕,细密的睫毛在昏暗的光影下隐约可见。
江野不由地也凑过去......
后面的大哥突然咳了一下,“咳!”
江野:“......”
又转回去看电影的方一槐,似乎听见江野说:“下次包场吧。”
电影结束后,江野送方一槐回树精管理处。
方一槐很开心,“电影很好看。”
在影院快要睡着的江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下车前,方一槐又要凑过去亲江野的额头,被江野拦住了。
江野看着他,“不用每次都亲额头。”
方一槐问:“那亲哪里?”
江野指尖蹭着他的唇,“你想亲哪里?”
方一槐想了想,仰着头亲了一下他鼻尖。
江野喉间滚了滚,“为什么亲这里?”
方一槐摇摇头,“不知道。”
他小声说:“就是想亲。”
江野低下头吻他。
这天晚上,方一槐又在日记里写道:“今天跟江野去看电影了,那个......”
“屏幕”两个字他不会写,纠结了一会儿,改写道:“那个东西好大好大。”
“爆米花也很好吃。”
“后面的大哥咳了好几声,可能是身体不太好......”
电影的最后,人类和植物找到了和平共处的方式,不再继续大战。
“我和江野,也会一直很好的。”
他之前“野”字不太会写,现在已经写得很熟练了。
就像他和江野,也变得越来越熟悉了,甚至有些亲密。
分明是大冬天,方一槐却觉得脸有点热。他用手背贴了贴脸颊,似乎又嗅到了淡淡的槐花香,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反常。
方一槐怀疑自己真的花期紊乱了,好像在乱七八糟地想开花。
之后的每天早上,江野都来接他去上班,下班后又带他去吃饭,送他回家,在车里吻他......
方一槐有点纳闷,是他要报恩的,怎么现在好像变成了江野在报恩?
他觉得不对,给江野发消息,“明天我去接你吧。”
江野回道:“......电动车接?”
方一槐:“对啊。”
江野:“冻傻在路上算工伤吗?”
方一槐:“......”
早上是有点太冷了,他也不想江野被冻傻,只好又换了一个,“那明天吃饭我给钱吧。”
江野问他,“存款多少?”
方一槐看了一下,又报了一遍自己两万多的银行余额。
江野不知道在干什么,好一会儿也没回复。
方一槐问:“是太少了吗?”
“太多了,”江野说,“一顿吃不完,在找两顿的餐厅。”
方一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