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槐舔了舔微微发肿的嘴唇,嘟囔道:“冬天,也有蚊子?”
他之前听方樟说,天气冷了,就没什么蚊子的,没想到还有。
江野胡乱地浇着花,水弄得到处都是,不冷不热地问:“真傻还是装傻?”
方一槐没听懂,“什么?”
江野没再说什么,拉着他去吃早饭。
大概是因为不痒,这次江野没有带他去擦药膏。
只是庄盼春从厨房出来,看到方一槐的模样时,好像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古怪,还瞪了江野好几眼。
江野仿佛没有发觉,若无其事地给方一槐盛粥。
吃完早饭,方一槐跟着江野去清理大槐树枯黄的枝叶。
“怎么突然会这样啊......”庄盼春满是褶皱的手摸着树干,难以相信十几天前还生机勃勃的大树,转眼之间就干枯了一大半。
“是不是营养不良啊?要不给它施点肥吧?”庄盼春叹气道,“怪我平时都没怎么注意,连它出什么问题了都不知道。”
“不怪外婆,”方一槐说,“昨天外婆回来,它很开心。”
庄盼春只当他是安慰自己的,勉强笑道:“好,外婆也开心。”
江野让她别担心,会联系这方面的专家来看一下,找出病因,对症下药。
庄盼春这才放心了些,叫江野要找个靠谱一点的,别是什么不懂装懂的,要是弄错了,伤了树根,就更不好了。
江野点了点头。
他们清理完枝叶,江野回房间打了个电话,再出来时,见方一槐独自仰着脸站在槐树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野走过去,跟他站在一块看,一只手很自然地圈上他的腰,“看什么?”
江野身上很暖,方一槐的肩膀贴着他,转过头就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离得很近,稍微动一动就能碰到。
方一槐心跳有一点快,但不讨厌这样的距离。
他犹豫了一下,跟江野说:“它不是生病了,是没有了一大部分......”
他停顿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表达,在脑子里搜索着合适的词,“......生命力,好像是这个,要很多很多年才能好的。”
江野的目光转过来,说:“方小槐,藏这么深。”
方一槐一呆,以为自己是树精的事暴露了,“我、我不是故意......”
江野:“之前学过这方面的?”
方一槐一愣,才反应过来,江野没发现他是树精。
他松了一口气,含糊道:“我自己想的。”
“自学的?”江野夸他道,“这么厉害。”
方一槐也想不到其他的借口,就顺着他说:“看手机的。”
为了增加真实性,他又补充道:“每天,都看得很晚。”
“是么?”江野说,“那昨晚九点就睡的是谁?”
方一槐:“......我昨天是收白菜累了。”
江野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体力这么差,以后怎么办?”
方一槐没听明白,“什么......怎么办?”
江野没解释,只是说:“外边冷,回屋去。”
方一槐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往回走。
江野的手掌很大,很热。
因为周一还要上班,下午江野就带着方一槐先回去了。
临走前,江野跟庄盼春说,他们下周末会再过来,有什么事要及时联系他们。
庄盼春叫他不用担心,说自己现在壮得能下田犁两亩地了。
江野不是很相信,并把她的犁锁起来了。
江野先送方一槐回了树精管理处。
方一槐跟他说“谢谢”,要打开车门下车时,被江野一把拉住了。
江野无声地看着他。
方一槐不明所以,“怎么了?”
江野等了一会儿,似乎很无奈,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明天早上来接你。”
方一槐下了车,回房间的路上还有些懵,呆呆地抬手摸了摸额头。
方樟见他回来,问道:“你那个同事的外婆没事了吧?”
“没事了。”方一槐茫然地问,“江野说明天早上要来接我,为什么?”
方樟颇为意外,“你同事对你这么好,还要来接你上班?”
原来是这样......方一槐赞同道:“江野就是很好。”
晚上睡觉前,方一槐忽然想起江野基本每天上班都迟到。
他想了想,给江野发语音消息,“明天,可以早一点点吗?”
江野:“可以,半夜去接你。”
方一槐:“不用这么早,我还没有睡醒。”
“早一点点就可以了。”
江野终于回道:“不会让你迟到。”
“给你带早餐。”
方一槐心底升起几分雀跃,忍不住小声说:“江野,你真好。”
江野隔了片刻,回道:“别在手机上说这个。”
方一槐:“为什么?”
江野又不解释了,“早点睡觉。”
方一槐给他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第二天早上,江野准时接他上了车,还给他带了三明治。
方一槐坐在副驾驶座上,拿着三明治咬了一口,才想起来问江野:“你吃了吗?”
江野:“没有。”
方一槐要拿一个给他,江野双手抓着方向盘,说:“没有手。”
方一槐看了看三明治,又看了看江野,“那你要到公司再吃吗?”
江野“嗯”了一声,说:“饿死再吃。”
方一槐:“......”
“你手上那个伸过来。”江野突然说。
方一槐恍然大悟,把手里的三明治凑到江野嘴边。
江野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于是,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早餐。
到公司停车场时,方一槐下车前又被江野拉住了。
江野面无表情地说:“昨天不是教过你了?”
方一槐回想了一下昨天,顿时明白过来,把自己的额头凑过去给江野亲。
江野:“......”
方一槐见江野没动,疑惑地问:“不亲么?”
江野这回直接道:“你亲我。”
方一槐又明白了,学着江野的样子在他额上亲了一下。
江野这才放他下车。
方一槐迷茫地想,以后坐车都要这样么?
是算给江野的车费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