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方一槐扶着椅子,揉了两下被撞疼的屁股。
闹事的男人已经被警察带走,大厅重新归于平静。
左手手背隐隐作痛,方一槐抬起手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伤痕,不禁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江野---刚才摔倒在地时,江野的左手就护在他后脑勺上。
方一槐走过去,问:“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
江野抬起眼看他,没有说话。
方一槐自己拉过他的手,果然见江野的手背擦破皮了。
他凑过去,对着擦伤的地方轻轻吹了吹,然后从身上搜出一片创可贴,小心翼翼贴好。
他又看到了江野虎口处那道浅色的疤痕,下意识伸出指尖蹭了蹭,“你这道疤是怎么弄的?”
江野没有抽回手,说:“小时候划伤的。”
方一槐没再问,抬起脸疑惑道:“你怎么一直看我?”
江野说:“没有。”
但还是那么看着他。
方一槐有点不自在,放开他假装去喝水。
墙上的监控里,方柏又在设计部门口“偶遇”陈郁,嬉皮笑脸地跟他说着什么,被陈郁随手拿文件就拍了一下。
方一槐顿时想起早上方柏教他的“抢男人攻略”。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抢江野,可方柏说,这样江野才不会去抢他老婆,不会去当小三。
小三是不好的,方一槐不想江野当小三。
方柏说:“首先要制造机会,经常见面。”
方一槐想,他跟江野除了周末不上班,其他时间都是天天见的,已经算经常了吧。
“其次要了解他喜欢什么,投其所好。”
江野喜欢什么呢?方一槐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想要当总统,这个太难了,方一槐也办不到。
“最后要适当装可怜,让他心疼。”
这一句方一槐不是很理解,是不是装疼就好?
方一槐想了想,然后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江野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方一槐说:“我摔倒了。”
江野沉默片刻,“刚才磕到脑子了?”
方一槐:“......没有。”
他只好又从地上爬起来,觉得方柏说的办法一点儿用都没有,难怪陈主管不理他。
于是这天下班后,方一槐给方柏发消息反馈结果,“你说的办法没有用。”
方柏不信,“怎么会?他什么反应?”
方一槐:“他说我磕到脑子了。”
“他可能是还不太习惯,”方柏说,“日久生情嘛,这也才过了一天,狐狸精勾人都没这么快,不能太心急。”
方一槐问:“那要多少天?”
方柏:“看情况吧,这也说不准。”
“那你抢陈主管也是这样吗?”方一槐有点担心,“会不会头发白了也抢不到?”
方柏好久都没有回复,最后发了一个【闭嘴】的表情。
方一槐回了他一个【都鲨了】,然后关了手机打算睡觉,左手手背却突然一痛,好像被人咬了一口。
他茫然地抬起手---这不是今天江野擦伤的地方吗?他干嘛咬自己?
方一槐又打开手机,给江野发消息,“你的手没事吧?”
江野大概是在忙,很久才回道:“你晚点问就愈合了。”
“哦,”方一槐听话道,“那我等下再来问。”
江野:“......”
江野:“脑子都这样了早点睡吧。”
方一槐又“哦”了一声,终于放下手机睡了。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了一片熟悉的山林,林中雾气朦胧,重重树影交叠而立,枝桠疯长......
方一槐似乎失去了行走的能力,被禁锢在原地不能动弹,脚下生出长长的树根,挣扎着钻入地下,头上抖落出茂密的枝叶,与照片定格的山林逐渐融合......
心头猝然一跳,方一槐猛地睁开眼,漆黑的夜里只有他急促的喘气声。
他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跑出房间。
他想起来,他就是从那儿来的,就是宫管家照片里的那个地方,江野的外婆家......
方樟大半夜被方一槐摇醒了。
他起床气很重,骂骂咧咧的,“你这死孩子,不睡觉干嘛呢?”
方一槐说:“我想起我是从哪里来的了。”
方樟只想睡觉,“那恭喜啊,可以认祖归宗,早生贵子了。”
“我想回去看看。”方一槐一直很想知道,是不是回到那里,他就可以重新变回一棵树。
尽管方樟告诉过他,很多树精回到生长的地方,也没有变回树,可方一槐还是想回去试一下。
“那你十一放假去吧,”方樟说,“也就过几天,当去旅游了。”
方一槐回了房间,给宫管家留言,问他江野外婆家具体在哪里?要怎么去?
他本来是想宫管家早上睡醒回复的,没想到宫管家竟然醒着。
“我们鸡都起得早,”宫管家说,“我现在很想打鸣呢,又怕吵到少爷,只好打了两套太极。”
“那边交通不太方便,”他回复方一槐的问题道,“车也不好打,最好就自己开车去。”
方一槐眉头蹙起,“我不会开车。”
“对了,”宫管家为他找到了办法,“少爷过几天放假也要去看老太太呢,你跟他一起去不就行。”
江野也要去?方一槐混混沌沌地想,要是他真的变回树了,是不是该跟江野道个别?
之后是不是只有江野去看外婆,他们才能见到?
江野见到了,是不是也认不出他了?
方一槐抱着被子想了很多,想得起床都晚了,难得踩着点去上班。
江野也迟到了,但他经常迟到,方一槐也没在意。
他假装随意地、不提起宫管家地问:“你放假是不是,要去看外婆?”
江野一秒都没思考,“告诉管家,扣两百。”
方一槐:“......”我没有说他啊?
方一槐十分抱歉地给宫管家发完消息,又问江野:“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江野看了他一眼,“去做什么?”
方一槐咕咕哝哝说:“我老家好像在那边。”
江野:“好像?”
方一槐说:“以前的事,我记不太清楚。”
“是吗?”江野似乎不信,“怎么不说,我外婆好像是你外婆?”
方一槐:“......”
长烟
小江:他就是找借口想跟我回老家(坚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