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混世魔王进京
窗外,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悠悠落下。
京城的风起了,带着秋日的凉意,也带着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
而在千里之外的官道上,一辆宽大奢华的马车正绝尘而来。
马车顶角挂着的银铃在风中叮当作响,那声音本该清脆,却偏偏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嚣张劲儿。
车内,祁翎白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修长的手指捻起一颗紫得发亮的葡萄,慢条斯理地剥去果皮,将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对面那人嘴边。
“阿淮,张嘴。这可是快马加鞭送来的西域贡品,甜着呢。”
林淮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偏过头,闭目养神,仿佛身边的人只是一团空气。
祁翎白也不恼,自己把葡萄扔进嘴里,舌尖卷过,嚼得汁水四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却冰凉无温。
“京城……好久没回去祸害那帮老东西了,还真有点想念。”
他掀开车帘一角,望向遥远的北方,那双狭长的凤眼中,终于闪烁起一丝猎人见到猎物般的兴奋光芒。
“也不知道我家那两个大侄子,把小日子过成怎样了?”
……
中秋家宴前一日,一辆八匹神骏非凡的西域马拉着的紫檀木马车,在禁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驶入了京城。
所过之处,百姓纷纷噤声退避,只敢伸长了脖子偷偷张望。
那马车通体由名贵的紫檀木打造,车壁上雕着繁复的云纹,四角悬挂的纯银风铃一路清响,车顶正中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日也流光溢彩,那股泼天的富贵与权势,奢靡得令人心惊胆战。
“我的乖乖,这是哪家的王爷?这排场,比陛下的龙辇也差不了多少了!”
“嘘!你懂什么,看那车上的徽记,是安南王府的!那位混世魔王回来了!”
“哪个安南王?!”
“还能是哪个?先帝爷最小的弟弟,当今陛下和端王爷的小皇叔——祁翎白!”
这个名字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仿佛光是这三个字就带着刺骨的寒意。
关于这位小皇叔的传说,京城里能说上三天三夜不重样。
年少时是横行京都的混世魔王,成年后是名震南境的沙场煞神,后来又干出绑架敌国太子囚于府中的惊天大事。
他就是个活着的传奇,一个不按常理出牌、喜怒无常的疯子。
马车在盛世商行门前停下时,祁霄正扶着余澈的手,准备让他先上自家的马车。
余澈临上车时,被后方那几乎让整条街都陷入凝滞的阵仗吸引,不禁好奇地探出头,恰好对上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后,探出来的一张脸。
那是个极其俊美的男人。
一双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审视,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可堪一玩的物件。
他鼻梁高挺,唇形偏薄,嘴角天然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穿着一身暗紫色绣金线蟒纹的长袍,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小半片线条紧实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慵懒入骨,又危险至极的邪气。
这就是祁翎白。
余澈心里瞬间有了判断,比祁霄描述的还要鲜活,还要……有侵略性。
祁翎白显然也看到了他。
目光先是在祁霄紧紧护着余澈的手上顿了一瞬,随即缓缓上移,落在了余澈的脸上。
那双凤眼倏地亮了起来,像是饥饿的狼发现了迷途的羔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趣。
“停车!”
一声令下,他长腿一迈,身形矫健地从车上跃下,三两步就走到了两人面前。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冷冽的龙涎香,混杂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压迫感十足。
他完全无视了自家侄子那张瞬间降至冰点的脸,目光灼灼地盯着余澈,从上到下地打量。
“哟,霄儿,几日不见,身边何时藏了这么个有趣的小家伙?”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语调却轻佻得让人想往他那张俊脸上挥拳。
“细皮嫩肉的,瞧着……像宫里御厨做的桂花糕。”
余澈:“……”
这人不仅轻挑,还把人比作食物,真是……好癫。
余澈觉得有趣极了。
只不过,祁霄握着他的手,肌肉瞬间绷紧。
祁霄的脸色已经沉如墨色。
他不动声色地将余澈更深地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冰山,彻底隔绝了祁翎白那放肆的视线。
“小皇叔,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他的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周围的空气温度却骤然降了好几度。。
“宫中家宴时辰将近,我与王妃正要入宫。”
他刻意加重了“王妃”二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宣示主权的意味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
祁翎白像是没听出来,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他绕开祁霄,又歪头想去看被挡住的余澈,那双眼睛里满是兴味盎然。
“哎呦,我这侄儿媳妇看着还未成年吧?”
他一边说,一边竟真的伸出手,想越过祁霄的肩膀,去捏余澈的脸颊。
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了手腕。
祁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幽深,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凛冽的杀意。“小皇叔,”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森然的警告,“手不想要了?”
两道同样强势霸道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开来。
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神,叔侄俩的气场激烈碰撞,周围的侍卫和百姓吓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下一秒这两位爷就会当街见血。
余澈在祁霄身后,悄悄探出个脑袋。
他觉得这场景实在太有意思了。
这小皇叔一看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故意来撩拨祁霄这头被拴上了链子的睡狮,想看看他发怒的样子。
就在气氛僵持到顶点之际,那辆紫檀木马车里,传来一声清冷的轻咳。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缓步走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