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白淮2
那羽箭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直接贯穿了那侍卫的手掌,将他整个人钉在了亭子的柱子上!
“啊——!”惨叫声响彻云霄。
众人惊骇回头。
只见风雪之中,一人策马而来。
那是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马上之人并未着甲,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玄色劲装,手里拎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
风雪吹乱了他的长发,却遮不住那双如修罗般嗜血的眼睛。
是祁翎白。
他刚从城外练兵回来,身上还带着凛冽的寒气和未散的杀意。
“吁——”
祁翎白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翻身下马,战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动老子的人?”
祁翎白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戾气。
那将官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举起文书:“王……王爷,我等是奉……奉令……”
“奉令?”祁翎白走到林淮身前,像是护犊子的老狼一样将他挡在身后。
然后漫不经心地接过那道文书。
“刺啦——”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祁翎白竟将那文书直接撕成了两半,随手扔在雪地里。
“回去告诉那帮老东西,”祁翎白踩着那道文书,嘴角勾起一抹狂妄至极的笑。
“林淮是老子的战利品。这天下,除了老子,谁也没资格动他一根手指头。”
“别说是慎刑司,就算是阎王爷来了,想带走他,也得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全场死寂。
那太监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跑了。
祁翎白这才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林淮。
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张惊慌失措的脸,没想林淮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祁翎白冷哼一声,伸手去抓林淮的手。
入手一片冰凉。
“操,手怎么这么凉?你是死人啊?”祁翎白骂骂咧咧地解开自己的外袍,不由分说地把林淮裹了进去,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暖他。
林淮被他裹得严严实实,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浓烈的汗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这味道并不好闻,却让他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奇迹般地落了地。
“祁翎白。”林淮忽然开口。
“干嘛?”祁翎白没好气地应道。
“你撕毁朝廷文书,是大不敬之罪。”
“老子连敌国太子都敢睡,还在乎撕张破文书?”祁翎白混不吝地说道。
林淮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笑个屁。”
“笑你是个疯子。”
“疯子怎么了?疯子才能护得住你这个病秧子。”祁翎白粗鲁地把他抱起来,大步往屋里走,“以后少给老子在外面吹风,要是冻病了,老子把这园子里的梅花全砍了烧柴火!”
林淮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震得他心头发颤。
他想,或许在这个乱世之中,做一个疯子的战利品,也没什么不好。
……
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三年。
南安王府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又异常和谐。
这天,祁翎白下朝回来,一脸的晦气。
“怎么了?”林淮正坐在窗边看书,见他这副模样,随口问道。
如今他在府中的地位,说是囚徒,其实连管家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林公子”。
除了不能出府,他几乎就是这王府的半个主人。
“别提了,小皇帝那只小狐狸,又想把什么尚书的女儿塞给我当王妃。”祁翎白把官帽一摘,随手扔在桌上,一屁股挤到林淮身边。
“我说我不娶,他还拿那个叶明昭挤兑我,说人家都立后了,我还是个孤家寡人。”
林淮翻书的手微微一顿,神色淡然:“王爷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立业。尚书之女,知书达理,乃是良配。”
“良配个屁!”祁翎白一听这就炸了,一把抢过林淮手里的书,“林淮,你有没有良心?老子为了你,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了。这三年,搁置在乡下别院里那些世家送来的侧妃,我一个都没动过。你现在劝我娶妻?”
祁翎白越说越气,那双凤眼瞪得溜圆,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狗。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老子看上的人是你!”
直白、热烈、毫不掩饰。
这就是祁翎白。
林淮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岁月似乎并没有磨去他的棱角,反而让他这把出鞘的利刃更加锋利迷人。
这三年来,祁翎白对他的好,是润物细无声的侵蚀。
从一开始的强取豪夺,到后来的相濡以沫。
祁翎白会在他噩梦惊醒时,笨拙地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
会为了他一句“想吃家乡的桂花糕”,跑死三匹马去大楚旧都找厨子;
会在所有人都唾弃他是亡国奴时,用脊梁为他撑起一片天。
这哪里是囚禁,这分明是把他供在了心尖上。
林淮的心防,早在不知不觉中,溃不成军。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祁翎白,忽然不想再逃避了。
“祁翎白。”林淮轻声唤道。
“干嘛?现在想求饶?晚了!老子今天非得……”
话没说完,祁翎白就愣住了。
因为林淮忽然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却让这位杀人如麻的南境煞神,瞬间石化。
“你……你干什么?”祁翎白结结巴巴地问道,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林淮看着他这副纯情的傻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王爷不是说,我是你的战利品吗?”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穿过祁翎白的发丝,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柔情。
“既然是战利品,那就得负责到底。娶妻这种事,王爷还是别想了。这辈子,你只能守着我这个病秧子,互相折磨到白头。”
祁翎白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林淮说了什么。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扣住林淮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是带着掠夺和惩罚,而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浓烈得化不开的爱意。
“互相折磨?好啊!”祁翎白在唇齿间含糊不清地说道,“老子求之不得!”
“林淮,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逃出老子的手掌心!”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那个曾经只想求死的亡国太子,终于在那个疯子的怀里,找到了属于他的归宿。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