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两个美人
“不,”沈玉堂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不谈粮食。我们……认输。”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们两家联手,在江州最好的望江楼设宴,请端王赴宴。姿态放低,什么都不要提,只说之前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王爷,甘愿受罚。把我们两家一些拿得出手的礼送给他。以往朝廷命官来了,他们都是这样贿赂的。”
沈从山浑身一震,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另外,”沈玉堂压低了声音,凑到父亲耳边,“我听说这位端王殿下至今未娶,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我已派人去寻访,江南之地,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我已经挑了两个绝色的,一个是扬州瘦马,知书达理,温婉可人;另一个是西域舞姬,身段妖娆,热情似火。今晚就送到端王府上。男人嘛,总有喜好。我就不信,他能坐怀不乱。”
沈从山看着儿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赞许。
这虽然是亡羊补牢,却也是个办法。
舍财、献礼、送美人……只要能保住家族的根基,一切都值得。
“好。”沈从山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告诉魏家,让他们也准备一份厚礼。这次,我们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两顶装饰华丽的软轿,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端王府的侧门。
轿帘掀开,两个身姿曼妙的女子被管事引着,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府中。
她们一个身着水绿色的罗裙,气质如空谷幽兰;另一个则披着火红的薄纱,眉眼间带着异域风情。
前院的小厮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什么情况?沈家和魏家送来的?”
“啧啧,真是大手笔,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王爷今晚不是去望江楼赴宴了吗?这送来……是要留着过夜?”
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刚从后门溜达回来的余澈耳中。
余澈今天心情极好。
自己前期铺垫都到位了,只差最后一击。
看着沈、魏两家从云端跌落泥潭,哀嚎遍野,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出“关门打狗”的大戏,由他一手策划,完美收官。
他正盘算着该怎么跟祁霄邀功,是让他给自己捏捏肩呢,还是捶捶腿呢。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往自己的院子走,结果就听到了小厮们的窃窃私语。
“什么玩意儿?”余澈脚步一顿,耳朵竖了起来,“送了什么?”
他悄悄凑过去,拉住一个相熟的小厮,压低声音问:“哎,刚刚你们说什么?谁送了什么东西给王爷?”
那小厮见到是余澈,连忙行礼,挤眉弄眼地小声说:“余公子,您可回来了!沈家和魏家,给王爷送了两个大美人过来!就安置在西院的揽月阁,现在等着王爷回来呢!”
美人?
两个?
还被允许进府了?!
余澈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头顶仿佛“噌”地一下,冒出了一片青青草原。
好啊,他祁霄,长本事了!
自己辛辛苦苦在外面帮他算计仇家,赚得盆满钵满,他倒好,在家里准备享齐人之福了?
还一送就送两个!一个温婉可人,一个热情似火?他祁霄喜欢这种调调?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好,好的很。”余澈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脸上重新挂起一抹灿烂到有些狰狞的笑容,拍了拍那小厮的肩膀,“我知道了。王爷今晚……怕是要很晚才回来吧?”
“是啊,望江楼的宴席,估计得亥时才能散,让您先休息,不必等他。”
“亥时……”余澈点了点头,笑得越发和善,“让我早休息……”
说罢,他转身去了卧房,步履生风。
小厮看着余澈远去的背影,总觉得他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凉气,让人后脖颈子发毛。
“感觉……余小公子好像要收拾王爷呢?”
“是……是吧。”
亥时,望江楼的宴席终于散了。
祁霄走出楼门,江州的夜风带着水汽,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些许酒气。
沈玉堂和魏子昂跟在身后,脸上堆着谦卑而僵硬的笑容,一路将他送到王府的马车前。
“王爷,今日招待不周,还望海涵。”沈玉堂躬着身,姿态放得极低。
“那两位……”魏子昂在一旁补充,声音更轻,“已送入府中,还请王爷……笑纳。”
祁霄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他没有看那两人,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两张瞬间变得欣喜若狂的脸。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轻响。
江南街市的深夜,仍人来人往十分热闹。独有的黔石砖被潮气染成了墨色。
马车拐过几条街,最后没入一条深巷中,直至来到一片独立的大宅院前才停了车。
侍卫掀开门帘,“王爷,到府了。”
祁霄睁眼瞧了一眼,之间门口竟然候着几个下人。
他眉头微皱,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祁霄下车,大步进门。
“小公子在何处?”
府院管事躬身,言语间有些犹豫,“回禀王爷,小公子在……卧房……”
院中回廊下,两个身影交头接耳,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
祁霄视线扫去。
是明月和庄如意。
明月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上,庄如意拿着团扇慢悠悠地摇着,两人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瞅着祁霄。
“呦,王爷回来了。”明月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揶揄,“今夜这‘花酒’,喝得可还尽兴?”
庄如意用团扇掩着嘴,笑容里都是冷意:“沈家和魏家真是好大的手笔,送来的那两位美人,谁看了不心动呢?一个如出水芙蓉,一个似烈焰玫瑰,王爷真是好福气。”
祁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懒得理会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径直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他现在只想立刻见到余澈,把事情解释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