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生日宴
跪佛堂的第三日。
清晨的冷风,卷落院中树头最后一片枯叶,气温又寒凉了几分。
佛堂中,几位身着官袍的监礼官面无表情的站着,神色甚是疲惫。
胡管家带着一众小厮,照例进屋进行整理,伺候王爷洗漱。
余澈趁机上前,凑到胡管家身边小声道:“今儿是王爷生辰,晚上咱们府里办个家宴,给王爷庆贺庆贺,也去去晦气。”
胡管家一愣,偷偷看了王爷的背影一眼,拉着余澈到门边偷偷道:“这事王爷知道吗?王爷可是从来不办生辰宴的。”
余澈得意一笑,“今年王爷允了。”
胡管家眼睛一亮,满脸欣慰地点头称赞,“早该如此,早该如此啊。快快快……”
他转身一把拉过旁边候着的魏伯,“老魏!这事儿你最在行!快,跟十七对接一下,务必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
魏伯刚从门外进来,也没听清两人刚刚在说什么。
这会被胡管家拉过来,赶紧笑着问情况,“十七大人有啥吩咐?”
佛堂内还有宫里的监礼官,不方便多说。
余澈便引着魏伯来到门口,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蛐蛐。
“魏伯,今晚给府里备上几桌好菜,把能喊的自己人都喊来。咱们给王爷去去晦气。什么酱肘子、烧鸡、八宝鸭、清蒸鲈鱼……但凡您能想到的硬菜,都给咱们王爷安排上!必须让他吃好喝好!”
魏伯听着前半句,也满眼兴奋。
但听到后边这菜单,不敢置信地偷瞄了一眼跪在佛前的王爷。
“十七大人,您确定这是王爷想吃的?”
他怎么听着都像是十七大人平日里爱吃的?
余澈一脸认真,“确定都是王爷喜欢吃的。另外,还有件事需要准备道具……”
两人叽叽咕咕一阵小声交流,引得堂内监礼官们齐齐转头。
钦天监礼官眉头皱了皱。
他们这才监督端王佛堂拜忏,没能挑出端王的错处施以惩罚,回去少不了得受自己主家责骂。
这会看到这个影卫,不知能不能做些文章?
要知道影卫只是护卫在皇子身边,平日里连身形都不显现,更不可能有话语权。
可这影卫不在主子身边护卫,反倒是跟管事在门口议事。
说不准是在传达什么王爷的指示。
钦天监礼官眼珠一转。
既然如此不懂规矩,自己正好可以说他扰了佛堂仪轨,去找些麻烦罚上一罚。
虽然今年连刺杀都没伤到端王,但若是能让他的影卫伤筋断骨,一样算是打了端王的脸。
刚想到此处,钦天监礼官迈出一步,转头准备呵斥影十七。
忽然觉得周身气温一凉,转眼便对上端王投来阴恻恻的眼神。
礼官惊得浑身打了个哆嗦,脚下刚想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去。
刚刚祁霄看他的眼神,好像地狱里杀出的修罗,森林里的猛兽。
下一刻就会将他撕成碎块,连皮带骨嚼烂掉。
端王这样的眼神明显是威胁且要记仇的意思。
那人睚眦必报,无情狠辣性子是出了名的。
礼部的监礼官也看到这一幕,赶紧扯了扯钦天监的衣袖。
他们都是为主子办事,没必要将祸事引到自己头上。
他们还想好好活着。
钦天监礼官跟礼部礼官对视一眼,纷纷闭了嘴
祁霄淡淡收回视线,望向佛台冷漠如常。
谁敢动他的人,他就要了谁的命!
黄昏时分,佛堂的房门被打开。
监礼官们带着禁军向端王行礼拜别。
祁霄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这些人,径直转身离开。
余澈感觉自己像是刑满释放,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连风都是自由的甜美味道。
他跟在祁霄身后,步子都轻快了许多,脑子里全是酱肘子红烧肉烤鸭糖醋里脊在开会。
救命,馋哭了!
“吸溜。”
祁霄走在前面,忽然停了脚步。
余澈避之不及,“咚”的一脑袋撞在祁霄后背。
祁霄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又流口水了。”
“没有!”余澈摸了摸嘴角,端正站好,力证清白。
祁霄扫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大步回屋。
祁霄后背挺直,腰身劲瘦,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气质依旧强势压人。
三日的跪拜,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狼狈的痕迹。
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和疲惫,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禁闭,而是一场寻常的午后清谈。
魏伯早已笑盈盈地等在路上,一见他们出来,立刻凑到余澈身边,压低声音叽叽咕咕地汇报晚宴的准备事宜。
祁霄耳朵动了动,余光扫向落在后头的笨蛋小影卫。
那人离开佛堂后就兴奋地像只小狗,若是有条尾巴,此刻都能摇成圈。
余澈确实开心。
眉梢眼角都挂着藏不住笑意。
他背身对着祁霄,跟魏伯头挨头,叽叽咕咕小声讲着什么,好像两人正在谋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期间……偶尔传出几声极轻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祁霄:……
真是又馋又娇气!
祁霄收回目光,迈开长腿,径直走向自己的卧房。
卧房内,胡管家已经带人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这是端王从小形成的习惯。
每次拜忏过后,他皇兄都会让他去沐浴更衣。
皇兄说这叫“去去晦气”。
胡管家安排好沐浴用品,便带着下人们退出门去。
余澈进门就见王爷在脱外袍。
他转身也想溜,却被祁霄喊住。
“过来伺候。”
“哈?”余澈嘴角抽搐。
自己是影卫啊!又不是丫鬟和小厮!
怎么什么事都找他做?
双倍工资吗?
这个甲方好能压榨员工!
不过王爷发话了,他也不敢违背。
屏风后,热气氤氲。
祁霄身上的外袍被脱下,露出底下被汗水浸湿的中衣。
衣料贴着坚实的脊背,勾勒出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
谁说跪着不累呢?
谁又能一跪就跪一天呢?
可祁霄就是这么倔强的人。
明明里衣都被汗水浸透,他却从头到尾未吭一声。
余澈视线落在祁霄膝盖的一片紫红色上。
“还是把腿跪紫了?”
他皱着眉头蹲下身,抬手就要触上祁霄的膝盖。
自己明明都给这人戴上护膝了,怎么还是伤到了?
“别动。”
低沉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余澈缓缓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