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冯的死亡倒计时(3)
尹嬷嬷脸色一沉,认出了这丫头就是她前些日子以“带坏公主“为由赶出去的那个宫女,登时怒道:
“你这个死丫头片子,你懂什么?老奴也是为了公主好!”
骂完宫女,她转向沈河,稳住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硬气:
“这位大人,公主府的事务是由司礼监负责,还望大人不要插手为好。”
最后一句话像一道警告。
我背后站的可是司礼监,这是皇亲贵族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最好掂量掂量。
外朝不得参与内廷的事!
沈河闻言,不怒反笑。
那笑容没什么温度,落在那张脸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司礼监?”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品味这两个字似的。
“是吗,好巧。我叫沈承安,现任司礼监秉笔太监。”
“你告诉我,是谁把你派过来的?告诉我,我去问问他。”
沈承安。
这个名字尹嬷嬷非但不陌生,还很熟悉。
作为内廷宫女,司礼监的掌事太监她必须记清楚,更何况这个沈承安,是先帝的宠宦,当年风头一时无两。
她原以为这人早就被贬去南京再起不来了,没想到,竟然被重新启用了。
尹嬷嬷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慌忙跪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一连串的话从嘴里滚出来:
“老奴见过沈公公!沈公公冤枉啊!老奴也是按照宫里的规矩行事的!”
“老奴也是为了宫里脸面好啊!公主殿下身为大月公主,不思恪守闺范,一味沉溺儿女私情,只顾一己欢愉,置祖宗礼教、皇家颜面于何地!还请沈公公宽恕老奴啊!”
宫女看着面前的人到了如今还在倒打一耙,胡搅蛮缠,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整个公主府都是他们的人。
公主没有亲妈护着,也不得皇帝的喜欢。
那些管家婆和太监,根本没把公主放在眼里,言语嘲讽和羞辱已经是常态。
时不时还要威胁公主,让公主给他们钱,不给他们钱,他们就要向司礼监和皇帝禀告说公主不知礼数,不知廉耻,丢了皇家的脸。
皇帝对这些事根本不在乎,公主是死是活于他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压根不会管 。
内廷根本没有妃子去管公主的事情。
景祐帝当初废皇后也只是为了给朱钦煜铺路,根本没有考虑到公主的日后生活。
当然,按照历史上的来看,有没有太后和妃子都是一样的。
大月王朝中后期的公主过得很惨。
康家的银子基本都用来贿赂掌家宫人和太监了,导致现如今,康家根本没银子继续贿赂了。
没有银子的康家,尹嬷嬷和公主府的太监就不允许他进入。
这次是康公子受不了了,强闯公主府,却被尹嬷嬷和太监一顿殴打。
宫女指着她大骂:“你还在胡说!你还在胡说!你分明是收了驸马家的银子才放人进去,收不到银子就打人!”
宫女说着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道新旧交叠的淤青和鞭痕,那些伤痕层层叠叠,有些结了痂,有些还泛着新鲜的红肿:
“沈公公您看!尹嬷嬷还时不时打奴婢来威胁公主,公主不给她钱,她就说要活活打死奴婢!”
“可公主哪来的钱!公主府上上下下的银钱全被他们占了,公主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给她!公主穿的衣服还是前几年发下来的,都小了一圈了!”
“现在宫里每季发下来的衣服,根本就到不了殿下手上,全被这恶人吞了!”
朱巧嫤死死攥着沈河的袖子,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了那双红肿的眼睛。
她一句话也没说,薄薄的肩头微微颤着,像在拼命咽着什么。
尹嬷嬷被宫女这一通抢白气红了眼,爬起来就要上手:
“你个小贱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够了!”
沈河一声冷喝,身居高位久了,浑然天成的威压席卷全场,哪怕只是简单一句呵斥,也让人心头发颤。
尹嬷嬷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定住了。
沈河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扫过院子里那些低着头的太监和仆妇,最后落在院子中间那摊血泊上。
“来人。”
金吾卫和羽林卫同时挺直了脊背:“在!”
沈河抬起手,指着尹嬷嬷,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把这个恶仆拖下去,打死。”
“是!”
两个金吾卫大步上前,一人一边将尹嬷嬷反剪了胳膊按倒在地,又拖到院子里那条长凳上。
尹嬷嬷尖叫起来,拼命挣扎,头发散了满脸:
“沈公公饶命!”
“沈公公饶命啊!”
“老奴错了!老奴真的错了!”
沈河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金吾卫拿绳子将她捆在长凳上,棍棒落下去,第一下就见血了。
尹嬷嬷的尖叫变成了惨叫,一声接一声,在院子里回荡着:
“饶命啊!沈公公恕罪!老奴真的不敢了!”
“沈公公——”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救救老奴吧!看在老奴跟着您这么久的份上,救救老奴吧——”
朱巧嫤梗着脖子,假装听不见。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指节泛着青白,却始终没有回过头去看一眼。
派来保护沈河的金吾卫都是朱钦煜从辽东一路带过来的佼佼者,手上力气大得惊人,几棍下去,尹嬷嬷的惨叫声就弱了。
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只剩下闷闷的哼唧声。
又过了片刻,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尹嬷嬷像一条烂狗一样瘫在长凳上,一动不动了。
院子里其他的宦官和下人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后背的汗把衣裳浸透了一层又一层。
有几个腿软的已经跪了下去,脑门贴着地砖,浑身抖得筛糠似的。
沈河这才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长凳上那具了无生气的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掏出令牌递给章鑫悦:“拿着这个,去给公主重新找几个奴仆。剩下的这些人——”
沈河顿了顿,目光从那些瑟瑟发抖的人身上掠过去:
“女的发卖教坊司,男的送去服役。”
章鑫悦心下一惊,接过令牌的手顿了一下:“沈公公……这个……恐怕要先请示陛下……”
沈河摆摆手:“听我的就行。我自会去跟陛下说。”
章鑫悦还想再说什么,可看了看沈河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他唯命是从的金吾卫,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犯着嘀咕,金吾卫和羽林卫的反应却比他快得多。
章鑫悦不知道沈河和皇帝的关系。
金吾卫和羽林卫会不知道?
没见到赵指挥使和张指挥使三令五申让他们一切听从沈公公行事吗?
一切听沈公公行事。
沈公公喊我们往东,我们绝对不往西!
沈公公喊我们拉干,我们绝对不拉稀!
一切听从沈公公指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