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冯的死亡倒计时(4)
金吾卫和羽林卫二话不说便开始行动,将公主府里参与过欺辱公主的太监和仆妇一个个锁了胳膊往外押。
院子里哭声、求饶声顿时响成一片,大多数人都朝着朱巧嫤的方向喊……
“公主殿下饶命啊!殿下心善,求殿下开恩啊——”
“殿下,奴婢也是被逼的啊——”
“殿下——”
朱巧嫤攥着沈河袖子的手指又紧了一分,指节泛着白。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求情,就那么站着,薄薄的肩背绷成一条线。
沈河以为她是被吓怕了,也没多想。
金枝玉叶的小公主第一次见这种饭血腥场面,被吓怕了是很正常。
半晌,朱巧嫤道:“沈承安。”
“嗯?怎么了?”
“你当时为什么不见我?”
朱巧嫤红着眼眶,抬眸瞪着沈河:“当时我去找乾清宫找你!他们都不准我进去,说你不愿意见我!”
“你不愿意见我,为什么你还要救我!”
“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还要来跟我讲话!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朱巧嫤豆大泪珠一点一点掉了下来,她的声音都发着颤:“我不愿意嫁人,他们逼着我嫁人!”
“我去找你,你不让我见你,你现在还装作什么好人!”
沈河很懵。
找他?
小公主什么时候找他了?
他怎么不知道?
一旁的宫女解释道:“沈公公,是这样的……”
朱巧嫤原本不想嫁人,耐不住宫女和太监在后面议论,骂她大龄剩女,骂都没人愿意娶她,骂她克母克父巴拉巴拉的。
骂得很隐晦和婉转,但是小公主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她冲到乾清宫去找沈承安,想让沈承安帮帮她,可还没跑过去,就被拉了回去。
说沈公公不愿意见她!
就把她拉回去了!
当时的小公主很绝望。
她现在除了身旁的宫女,都没一个能说话的人。
她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沈承安身上。
然而沈承安不愿意见她!
那天大雨,沈河正在和朱钦煜因为徐世琛事件对峙吵架,同时间,小公主站在宫道上,全身被淋湿了,她噙着泪。
争取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
却怎么都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她不想嫁人。
可她不得不嫁人。
大月朝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
这就意味着公主没有和亲的任务。
但也不允许一位未婚的公主一直待在紫禁城里,会引得天下人议论纷纷。
嫁人是她身为公主的职责。
更是她作为女人的义务。
可她为什么要嫁人啊?
她不是高贵的公主吗?
为什么女人一定要嫁人啊?
朱巧嫤不懂,朱巧嫤也不敢对抗这个制度和环境。
她只能写奏折,请求成婚。
皇兄毫不犹豫同意了。
以往朱巧嫤写封奏折,都要等几天才会批下来。
现在,皇兄甚至是一秒钟都不耽搁的同意。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朱巧嫤如何不清楚,皇兄这是巴不得自己走了。
朱巧嫤知道皇兄幼年过得并不好,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帮皇兄任何东西,甚至处于漠视的态度。
皇兄不喜欢自己也无可厚非。
朱巧嫤只是不懂。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大哥二哥会造反?
为什么父皇会英年早逝?
为什么李贵妃,也是她的养母会失踪?
朱巧嫤知道没人会帮自己。
于是就把气全部咽了下去。
大婚的第一日。
驸马就吐血了。
朱巧嫤知道不对劲,行礼之时,驸马血染礼服。
在场太监心惊,却谎话圆场:“此乃挂红,大吉之兆!”
强行完成婚礼仪式。
朱巧嫤也只能忍了。
看吧,没人愿意帮她。
就连司礼监和礼部给她选的驸马,都是一个病弱人。
朱巧嫤知道这里不对劲,也没想着去求见皇兄。
自己没有帮助皇兄什么。
还是不要去惹皇兄的烦了。
不过好在,驸马是个好人
对她也很好。
他俩日子过得艰难。
却也还有盼头。
沈河看着朱巧嫤愤恨和悲伤的眼眸,喉咙怎么都吐不出一段话。
想要狡辩也无从狡辩。
郎中蹲到驸马身边查看了一番,探脉、翻眼皮、听胸口的动静,面色越来越凝重。
片刻后他站起身,朝朱巧嫤的方向拱了拱手:“公主殿下……驸马爷本就患有先天性心疾,加之肺痨缠身多年,此番又怒火攻心、外伤严重……”
“气息只能出不能进了……草民尽力了……”
“请殿下……节哀。”
朱巧嫤整个人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那双红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却像是散了焦,望着院子里某个虚空的地方,一动不动。
攥着沈河袖子的手指一点一点松开,垂下去,垂在身侧。
沈河听见自己的心跳顿了一拍。
先天性心疾?
重度肺痨?
他记得清清楚楚,大月朝选驸马的标准是白纸黑字写着的:身形挺拔、面容端正,无残疾、无疤痕、无眼斜、跛足。
体检要求无慢性重病、痨病、哮喘、隐疾、遗传病,须由宫中太医分批查验身形、问诊体质。
层层把关,层层查验,一个有先天性心疾和重度肺痨的人,连第一轮筛子都过不去。
沈河将目光转向一旁瘫坐在地上的康家老管家,眯了眯眼:
“你们家公子当初是怎么入选驸马的?”
康家管家的眼睛左瞄右瞄,就是不敢看沈河,嘴唇哆嗦着,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沈河的语气沉下去,没了耐心:
“说。”
老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门磕在地砖上咚咚响,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公公饶命!公公饶命!”
“是、是……是我们把银子给了司礼监的冯公公……”
“冯公公那边……帮我们瞒了驸马的病症……”
“我们前前后后送了四十多万两,还有好些字画古玩……”
老管家的声音越说越低,额头贴着地砖不敢抬起来。
“是冯公公说、说这事他能办……他说公主在宫里不受宠,没人会仔细查……”
怪不得内承运库是平账。
原来,冯尽忠把公主卖了。
把弄来的银子,平了内帑的账。
沈河内心霎时涌出滔天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