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耽美百合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第272章 细节决定成败!

  沈河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斜斜偏过中天,堪堪过了晌午。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床帐看了好一会儿,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翻了个身,手腕上的锁链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沈河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一圈印子,不疼,冰冰凉凉的,像是被人上过了药。

  他眨巴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坐起身。

  刚坐直身子,门外就传来极轻的叩门声,张三压着极低的嗓音,恭谨又克制,生怕惊扰了屋里人:

  “沈公公……殿下让您等他片刻,他忙完后,带您出去……”

  沈河愣了一下,脑子里“叮”的一声,昨天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半天。

  朱钦煜答应他了,半天。

  沈河“啊”了一声:“他要跟我一起去啊?”

  我还以为我自己去呢!

  这跟孩子想要出去玩、家长非要陪同有什么区别?

  沈河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本来都计划好了,先去秦淮河边上看画舫,再去青楼酒馆逛逛,然后再找个地方吃点好吃的。

  朱钦煜跟着,他还能看画舫吗?

  还能逛青楼酒馆吗?

  说好的自由半日游,合着是专属监护人全程陪同版是吧?

  门外的张三垂首立着,嘴角绷得死死的,半点不敢接话,半点不敢多言。

  他现在是彻底学乖了。

  昨天管家和李四的遭遇,张三还记忆犹新。

  他这个人有个好习惯,喜欢学习,喜欢总结经验教训,尤其喜欢从别人的倒霉里总结自己的经验。

  管家和李四的教训告诉他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离沈公公远一点,活得久一点。

  他今早上偷偷摸摸地去探望过李四和管家。

  李四蹲在恭桶旁边,手里的刷子机械地来回刷动,脸上是一种超越了痛苦、超越了绝望、已经进入“我认命了”状态的平静。

  管家的位置稍微好一点,至少不需要直面最猛烈的臭味,可也足够让人心疼。

  张三去的时候带了两壶酒,想安慰安慰这两位难兄难弟。

  结果刚走到院子门口,一阵风吹过来,他差点没当场去世。

  那种味道不是单纯的字面上的臭,是一种混合了几十年陈年老垢、石灰水、皂角、以及某种不可言说之物发酵后产生的、极具穿透力的、能在你衣服上停留三天的味道。

  张三是军伍之人,在辽东战场上什么样的尸臭没闻过,他以为自己什么臭味都能扛得住。

  直到那天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站在院子门口,连门都没进,光是那股飘出来的味道,就让他把早上吃的馒头全吐了出来。

  从此以后,张三对沈公公的危险等级重新做了评估。

  不是战斗力上的危险,是一种更玄学的、更不可捉摸的、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踩进去的雷区。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跟沈公公多说一句。

  不能多说,不能多聊,不能多待,一个字都不能多。

  张三这样想着,脚底抹油,就打算偷溜。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往后退了,脚尖已经转了一个微妙的、指向院门的角度。

  然后身后传来沈河的声音。

  “张三?”

  张三的脚步骤停。

  他的肩膀绷紧了,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他没有回头,假装没有听到,继续偷偷摸摸地朝院外前进。

  一步,两步,三步……只要走过那道门槛,他就安全了。

  沈河以为他没听到,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张三!”

  张三还是假装没听见。

  他的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在小跑。

  门槛就在前面,三步,两步,一步……

  沈河的下一个声音追了上来:“帅气的张三小哥哥,你要去哪?”

  “嗡——”

  张三脑子瞬间炸了。

  全身汗毛根根竖起,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连呼吸都忘了怎么喘。

  他当场原地弹射回头,三步并两步冲到门边,紧贴门框,一脸欲哭无泪,卑微求饶:

  “沈公公!公公饶命!这话万万说不得!万万不敢当!”

  您老别害我啊……

  真要是被殿下听见他敢当这声“帅气小哥哥”,他明天就能直接加入李四、管家的刷恭桶大队,三个人整整齐齐排班轮岗!

  沈河趴在窗沿上,一脸莫名其妙看着他大惊小怪的模样。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

  一句夸赞而已,至于吓成这样?

  “管家和李四呢?今儿个怎么没看到他们?”沈河问。

  朱钦煜身边这群人中,沈河跟管家和李四最为熟悉。

  管家做事稳妥,说话温和,跟他说话的时候沈河觉得自在。

  李四虽然傻乎乎的,脑子不太好使,可他真诚、实在、从不拐弯抹角,沈河跟他说话不用动脑子。

  比起张三心眼多、赵六不懂变通,沈河潜意识里更喜欢跟管家和李四待在一起。

  张三尬笑两声,脸上职业微笑快要挂不住:“这个嘛……”

  “说啊。”沈河挑眉追问。

  张三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沈公公,请您劳烦等小的一下。”

  沈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远了。

  过了片刻,脚步声又响起来,更重了,像是什么人在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紧接着是赵六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迷糊糊的、搞不清楚状况的懵懂:“哎哟,你干嘛?”

  张三没有回答。

  他把赵六拖到门前,给他摆正,让他站在门的正中间,随后又退了几步,退到五米开外的地方。

  赵六站在中间,左右看了看,脸上跟吃了大粪一般的无语。

  “赵六,今天,你就在这儿做个见证。”张三的声音从五米外传来,郑重其事,像是在宣布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刚被硬生生开机的赵六:“……”

  赵六偏过头,看了张三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精神病人: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张三用手指摆了摆,一脸深奥:“不不不,你不懂,这叫智慧。”

  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智慧你懂不懂!

  沈河:“?”

  赵六:“?”

  “沈公公,请您重新再说一遍刚刚的问题。”张三朝门的方向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标准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沈河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骂人的冲动压了下去:“李四和管家去哪了?”

  “这个嘛……”张三的手勾在下巴上,手指在皮肤上叩了两下,脑子飞速运转,转得像一台发电机。

  他在心里盘算…

  说李四和管家心血来潮想要去体验一下扫厕太监的生活?

  不行,以沈公公的脑子,肯定会猜到是殿下罚他俩去刷恭桶。

  沈公公肯定会生气。

  沈公公一生气,殿下就不开心。

  殿下不开心,殿下就会让我也不开心。

  张三在心里把这个因果链条捋了一遍,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能说实话。

  那回答什么呢?

  张三的脑子转得更快了,突然他灵机一动,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回沈公公,小的不知道。”

  张三的声音沉稳而恭敬,不带一丝心虚:“不过小的看他们的样子,小的猜测……应该是殿下有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让他俩去做。”

  “所以小的不敢问,也不敢提,更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沈河愣住了。

  保密的事情?

  特务机构?

  去上演碟中谍了?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李四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在屋顶上飞来飞去,然后“啪叽”一声摔了下来。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过……李四这个脑子,能当特务吗?

  难不成最傻的人最不容易暴露?

  在大众眼里,做间谍的都是脑子极聪明的人,人们在巡查间谍的时候,通通都会先去怀疑那些聪明的人。

  于是像李四这么傻的人,反而更不容易暴露。

  这就是反直觉潜伏?

  张三趴在门缝上,看到沈河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将信将疑,从将信将疑变成了“好像有点道理”,心里松了一口气。

  哎呀妈呀,逃过一劫。

  “请问……沈公公还有什么要事吩咐小的?”张三光速转移话题。

  沈河道:“那殿下什么时候回来啊?”

  “回沈公公……小的……不知。”

  沈河若有所思,随口唠嗑:“张三,你哪里人?”

  “大月朝人。”

  “令堂高寿?”

  “家母今岁五十有二。”

  沈河:“……”

  怎么感觉自己像在入户编审户口的小吏。

  他继续瞎聊:“那你最近吃得好不好?”

  张三瞬间警铃大作,后背瞬间紧绷。

  这问题根本是死局!

  左右都是死!

  他纠结半天,憋出一个字:“或。”

  沈河懵了:“或?什么意思?”

  张三苦着脸:“好与不好之间的或。”

  沈河:“……六百六十六。”

  老铁666。

  沈河道:“来来来,张三,陪我玩个小游戏。”

  张三心态彻底崩了,脸上写满生无可恋。

  公公求求你别玩我了!

  放过我吧!

  我不想去刷恭桶!

  他正要推辞,屋内少年的威胁已经轻飘飘传来:

  “不陪我玩,我就告诉朱钦煜,说你欺负我。”

  张三嘴角疯狂抽搐。

  最后艰难点头,生无可恋:“……行。”

  沈河道:“我问问题,你眨眼间必须答上来。”

  “答错、答慢、不答,统统算你欺负我,我立马告诉朱钦煜。”

  张三:“……”

  “开始了。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张三光速作答:“水。”

  “人人都要用、从不肯借人的东西是什么?”

  “名字。”

  “闭门能见天下事,是窗户对不对?”

  “不是。”

  “什么路没人能走?”

  “思路。”

  几题下来,张三应答如流,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刚松半口气。

  屋内少年语调轻轻一转,漫不经心,仿若随口一问:

  “李四和管家,是不是被罚去刷恭桶了?”

  张三嘴比脑子快,条件反射:“是。”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张三一僵,整个人瞬间石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呆呆看着窗内的沈河,欲哭无泪。

  他娘的,不带这么坑人的啊!

  他居然被套路了!

  “沈公公……”张三的声音发苦,苦得像是在嚼黄连,“您这怎么发现的……我还以为您真无聊到要玩游戏呢……”

  沈河慢悠悠解释:“你方才靠近院门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子散不去的污秽异味。”

  说人话,就是全身上下有屎味。

  张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他什么都闻不到。

  他在辽东待了太多年,在军营里待了太多年,在男人堆里待了太多年,他已经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没想到,竟然栽在细节上!

  果然,细节决定成败啊!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