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护红八军团主力西进的真实意图,前线部队在商洛、山阳、镇安一线展开了一系列佯攻行动。红二十五军以七十四师为先锋,夜间从宁陕驻地出发,沿山道向洋县方向急行军。其余部队在根据地边缘轮番出动,以小股兵力袭扰敌军前沿据点,制造主力仍在陕南腹地、尚未向外线转移的假象。 行军队伍在夜色中沿着山脚快速移动,战士们的脚步声在路面上持续响着,穿过几处尚未完全干透的河滩和坡道,沿着山脚向前延伸,在清晨到来之前已经翻过了第一道山梁。天亮时,部队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短暂停留,等待后续梯队汇合,然后继续向西推进,目标直指洋县——进入汉中平原的通道。 六月二十五日,红八军团主力按计划离开根据地,沿着山道向西推进。队伍在晨光中拉成一条长线,前卫已经进入柞水以西的山地,后卫部队仍在商洛外围逐段通过。周亦云和曾中生走在队伍中段,骑在马上,保持着与队伍相同的行进速度。 马背上挂着一只水壶和地图袋,蹄子踩过碎石和干草,在路面上留下一串连续的蹄印,与前后经过的足迹交错重叠在一起,看不出哪一道是先留下的。周亦云侧过头:“程子桦,吴焕仙那边有没有消息?”曾中生说:“暂时没有反应。杨虎城还没有动,李默安也按兵不动。”周亦云没有说话,目光仍然落在前方的道路上。旁边骑行的徐海栋插了一句:“纸包不住火,他们迟早会反应过来。”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暮色从远处的山脊线上漫过来时,部队在一处河谷地带停下来宿营。炊事班开始生火做饭,几口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蒸汽沿着锅盖边缘向上飘散,在空气中形成一股混合着米香和柴火气味的热气,穿过几顶帐篷和堆放物资的空地,沿着河谷的走向向上游散去。 周亦云蹲在溪边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卵石上,留下几枚深色的湿痕,在干燥的石面上缓慢缩小。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回营地的火堆旁,蹲在火边摊开一张地图,用手电筒照着,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偏离原定路线。林娥走过来,把一份刚整理好的物资清单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一眼,折好放进衣袋里:“汉中平原比陕南富裕,部队的补给可以就地解决一部分。这一趟不光是为了牵制敌人,也要把粮草和兵员补一补。” 龙亭以北,部队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扎下营来。帐篷不多,几块油布搭在树干之间,围出一个可遮风挡雨的临时空间。煤油灯的光在布面上铺开一片暗黄色的暖色,照亮了摊在桌面上的一张川陕边界地图。各部队主官围着地图或蹲或坐,有人手里端着搪瓷缸,有人把帽子放在膝盖上,目光都落在地图上那些新标注的敌情记号上。周亦云先开口:“说情况吧。” 林娥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没有看稿,直接开口:“汉中盆地敌周边目前可直接投入增援的部队大致分以下几个方向。川北方向,唐式遵第二十一军第五路,驻万源、宣汉、城口一线,约八到十个团。主力守县城和要道,不轻易进山。如果汉中方向战事吃紧,他们可以从城口沿川陕公路北上,经镇巴进入汉中盆地南侧,增援路线约需五到七天。孙震部驻巴中、通江,约两个师,兵力分散在清乡和守备上,能抽出来的机动兵力有限,但若奉命增援,可沿米仓道北上,经南江进入陕南,增援速度较慢,道路条件也差。” 她把手指移向川东方向:“李家钰部驻仪陇、营山、巴中南面外围,兵力约三个旅,主力用于防守南线,很少进入山地。如果汉中受到威胁,他们可以沿巴中、广元方向北上,经剑阁进入汉中盆地西侧,但行军路线较长,沿途要翻越米仓山,至少需要一周以上才能抵达。” 她顿了一下,“川东方向,刘邦俊第六路残部驻开县、开江,负责后方警戒,兵力有限,无大规模增援能力。川军主力如果驰援汉中,主要从川北方向调兵,但调动需要时间,且会受到道路和补给限制。”她把手指移到地图西侧,“陕南方向,杨虎城十七路军独立第一旅驻防宁强、阳平关,把守川陕甘交界门户,三十八军四十九旅驻防勉县、褒城、宁强,扼守川陕古道(五丁关、大安驿),这两只部队距离汉中最近,约三到五天可增援到位。但如果我军同时威胁南郑方向,四十九旅的兵力会被牵制,难以全力支援汉中。”她汇报完毕后坐回原位。 周亦云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像在想什么,然后开口:“汉中盆地是陕南的粮仓,也是川军和陕军之间的连接点。我们打汉中,他们不可能不管。川北和陕南的援军都会被调动起来。到时候,大巴山方向的封锁线就会松动。”他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我们的目标就是占领汉中,是调动敌军。把他们引出来,突破川军在大巴山的防线逼迫川军从西调兵让中央红军和四方面军在川西北的压力减轻一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