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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金鱼兜兜圈 树莱 3885 2026-08-12 18:19

  台风过境后的海城一片狼藉,但雨过天青后总是让人心旷神怡的。

  谭少砚借着给窗户撕掉胶带的由头又去了趟方家,但当时家政公司的工人也都在,用不着他动什么手,倒是坐下来还算和谐地盯着方善真吃了一顿晚饭。

  这回方善真没再拿叉子丢他,只是挑挑拣拣吃的仍不多,谭少砚忍着没念叨他,但看着他单薄的身躯,恨不得亲自上手一勺一勺地把他喂饱。

  他们分开快有两个月了,谭少砚虽然在暗处把一些大的方面替方善真包揽,但他人不在方善真身边,细节上顾及不到,难免要操心。

  方善真不好好吃饭,可能觉也睡不着,出门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车练不练倒无所谓,驾照什么时候拿都好,他也不想方善真大热天练车晒出点小病小痛来,但成日闷在家里怕他闷坏。

  别的学生暑假到处毕业旅游,方善真......方善真没有朋友,自己一个人玩不来。除了家里还能去哪?

  谭少砚其实还是小瞧方善真了的,毕竟他前脚蹭了顿饭刚走,后脚楚云锐就联络方善真问他过几天要不要跟他们一块儿去开的电竞大床房玩。到时候几个人通宵打游戏,或者看球赛,天亮才走。

  方善真虽说有在外过夜的经验,但无一不是跟谭少砚,听楚云锐这么说还是有点儿犹豫的。然而他最后还是应了下来,因为这些事对他而言太新鲜了。方善真如果前几年能交到朋友,早一些多一点跟同龄人熬夜虚度年少时光的经历,他不会对这种稀疏平常的事情如此向往到紧张。

  他甚至慎重地问:“我要带什么吗?”

  楚云锐觉得他问出这样的问题很可爱似的,在那头哈哈直笑,“把你的人带上就好了。”

  第二天下午,楚云锐带着一次性打孔器上门,跃跃欲试给方善真打耳洞。楚云锐的耳洞是随便在路边找一家穿孔店打的,估计是当时店里的器具消毒不到位,还发了好几天炎,所以这次艺高人胆大上网看了很多教程自己尝试给方善真打。

  方善真的头发有阵子没打理过,半长不短地垂下来盖住了半只耳朵,显得很乖。

  楚云锐看了他一会儿,说他是妹妹头,方善真以为楚云锐是在调侃他的身体,脸色微微一变,把唇抿紧了不说话。楚云锐后知后觉急道:“不是说你是妹妹的意思,就是一种发型,你别多想。”

  可是楚云锐这样说着,又忍不住多瞄了方善真几眼。方善真皮肤白,五官精致小巧,骨架也不大,把头发蓄长乍一看还真分辨不出性别。他倏地把眼神收回来,莫名觉得喉咙发干,“我看看你耳朵。”

  方善真把头发撩到耳后去,偏一点脸,把整只耳朵露出来。他的耳垂薄薄粉粉的一片,光线透过来能看见耳廓里细小的青紫色的血管。

  楚云锐用酒精棉片给工具和他的耳朵消毒,拿着打孔器比划了一下,对准位置说道:“可能有点疼。”

  方善真蹙着眉点头。他打耳洞,说白了是受楚云锐那句“做一件事之前要先改变点什么”的影响,也带着一种微妙的叛逆地想证明已经和过去进行切割了的心理。

  谭少砚以前事无巨细地管着他,别说穿孔,就是他穿哪一件衣服不合谭少砚的心意,谭少砚都能随心所欲地给他扒下来。等谭少砚发现他打耳洞......

  穿孔器的针迅速地扎进皮肉里,尖锐的一下疼痛,方善真倒吸一口凉气。

  楚云锐赶紧拿下来一看,出了点血,但耳钉已经顺利打进去了,他把放在桌上的镜子递给方善真,“看看。”

  是跟楚云锐同款同色的钛合金基础圆形耳钉,银色的,很闪的一颗嵌在方善真红通通的左耳上。方善真觉得自己耳朵上凭空多了这一颗小东西很神奇似的想拿手去碰一碰,被楚云锐阻止了,“别动,容易发炎。”

  方善真把手放下来,感到耳垂有一点灼烧感。楚云锐给他讲注意事项。每天两次消毒,前七天不要碰水,没事别摸别转别摘下来,方善真认真地记住了,忍不住拿镜子看了又看。

  楚云锐亲手给方善真打了耳洞一次成功显得很自豪,“我家里还有很多款式的耳钉,等耳洞养好了,随便你挑。”

  方善真不是为了装帅扮酷,对饰品没太大追求,但还是笑笑地答,“好呀。”

  楚云锐忽然看着他安静了下来,就只是拿那对浅色的瞳孔看着他。方善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怎么了?”

  “等到了北市......”楚云锐欲言又止的,囫囵地说了一句让人听不清的话。

  方善真困惑,“到了北市然后呢?”

  楚云锐揩了揩鼻子,“到时候再告诉你。”

  方善真不知道楚云锐在打什么哑谜,追着他问了几句,楚云锐竟然有点儿红了脸,“现在就是不能说,反正等去了北市你就知道了。”

  不管如何,新的生活、新的世界在朝方善真招手了。

  谭少砚那边,被一项紧急的公事绊住了脚当晚就得出发跨省出一个差,为期三天,等回来就差不多可以以招生办的名义给方善真打电话安排上入学体检。方善真的脸色不好不坏,大毛病应当没有,但赶在开学前养一养身子很有必要。

  他亲自陪同,神不知鬼不觉让医院那边改一改体检报告,谭少砚则有理有据地要营养师上门给方善真准备一日三餐。台风天后,方善真对他的态度明显缓和不少,至少不再是一看到他就落荒而逃。

  他赶不及出差前再去见方善真一面,叮嘱轮守在方家门口的私家侦探时刻向他汇报方善真出门的状况。

  那几个侦探还算尽职,只要方善真开门,总能捕捉到方善真的身影。虽然偶尔由于角度和光线的原因看不太真切,但谭少砚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确保方善真的安全,也不是非要拍到些所谓有用的照片。

  谭少砚当晚八点半上的高铁,定了十点的闹钟给方善真发信息要他早点睡。想了想,像方善真以前给他分享生活那样拍了一张窗外的风景照。

  十一点半出站,比他早搭一班班车的助理已经停着车在外等候。谭少砚快到酒店才接到方善真的一个“ok”的小手势,等了会儿,没有其它。还是很犟,不肯和他多说一句话。

  谭少砚这次的出差要谈一个跟政府合作的市级项目,负责这个项目的领导给谭少砚以及竞标的另外两个集团放了风,就看谁先能拔得头筹了。这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但谭少砚此行势在必得,凌晨两点还在听团队的线上汇报。

  他有一点走神。想方善真现在是不是在呼呼大睡?有没有抱着那只泰迪熊?回去的时候得给方善真带点伴手礼。这里的特产挺有名,方善真会喜欢的。

  谭少砚没心思再听些枯燥的汇总了,揉着眉心道:“就先到这里。”

  他这阵子开始犯偏头痛,说不好是生理性还是心理性造成的影响,但谭少砚的睡眠质量确实欠佳,被方善真传染的睡不着就抓大鹅的习性不但没改过来,反而愈演愈烈了。再过些天,他抓到的鹅得比方善真账号的还多。

  方善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连着十几张照片他的表情都是温良和善的。他接过外卖袋子,转过身关门。谭少砚划到最后一张,正想关闭屏幕,却依依不舍地多看了一眼,也正是这多出来的一眼,他猛然发现强烈的日光下方善真的耳朵似乎闪着一点不起眼的光。

  谭少砚拿两指将照片放大、再放大。

  超清摄像头下,方善真每一根头发丝儿的走向都一目了然。他的头发留长了些,前额的几缕自然垂落在清澈的大眼睛前,侧边的乌发几乎把整只耳朵都遮盖住,但可以确定的是,方善真左耳的耳垂多了点谭少砚没见过的东西。

  像是一只耳钉。是的,是耳钉。

  谭少砚感觉到一股很躁郁的气流直冲脑门,那种烦躁,像是自己白玉无暇的珍藏品被某一点污渍给玷污到。

  方善真什么时候打的耳洞?他没出过门,是自己打的?为什么打?他的身边有没有出现过这一类的人?

  谭少砚太擅长见微知著,从一个小小的耳钉到眼前模糊地浮现一张混血的年轻脸庞。

  他不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楚云锐也算是少见的给他添过堵的人物,谭少砚记得他左耳就有一颗耳钉。究竟是不是,一查便知。

  但是谭少砚静坐了将近有三十秒,他在犹豫什么,担心查出来的东西他没法接受。不至于。他既然查得了一次,就能查得了两次、三次。短暂的沉默后,谭少砚仍是拨通了几个用得上的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流动。他在这等待的每一秒里容得下的感情,就像海洋能够容纳百川一样,万千河流汇聚处,指向一个他亲走放走的方善真。

  还是效率惊人的半小时,正如同那天晚上,他坐在车库里,用冷静到冷酷的表情一张张地翻阅方善真撒谎的罪证,此刻的谭少砚听到手机响动,也用平静到空白的神色点开了那可能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大量照片和信息。

  行政套房的灯光足够明亮,得以让谭少砚用最清晰的眼神看清每一张的照片的日期,以及方善真的神情。高考后没多久方善真就跟楚云锐开启了联系——是发现门口的侦探,才另辟蹊径爬墙?

  方善真什么时候这么沉得住气,知道被他监视着却佯装不知,原来有了同伙给他出谋划策,不是孤军奋战。

  那天,他带着老师上门等待方善真的高考成绩,楚云锐就躲在屋子里的不知名角落,方善真的胆子变得无法无天,当着他的面干些躲躲藏藏的勾当也脸不红不心跳。

  方善真一见到他就跑,却可以跟楚云锐在家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两个正值青葱岁月的孩子,有很多谭少砚插不进嘴的共同话题吧?耳洞是楚云锐给他打的?那么娇气怕痛的一个人,竟然连穿孔都不怕?

  方善真几次跟着楚云锐爬墙出去玩。不是不会笑,是不想对着他笑。看,照片里不就笑得挺开心挺明媚的吗?

  随着谭少砚的翻阅,新的信息也逐渐抵达。

  就在今晚,方善真跟着那些半大孩子说说笑笑去商场,再进了一间酒店。而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方善真和楚云锐。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没有必要再看了,但谭少砚自虐般把每一张照片都烙在心底,撩出一个又一个滚烫的血泡。

  他合了合眼,沉静地给那头回电,音色低沉到沙哑的三个字,“去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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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真和少砚哥,看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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