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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4

苏格兰游戏 西泽保彦 3168 2026-08-15 07:43

  第二天,三月十八日。千帆打算去找津吹麻耶见面,所以赶往学校。今天,是清莲学园的结业仪式。

  津吹麻耶家在离学校相当远的小镇里。当然,过了今天,她就要回家住了吧。而千帆这个月底也必须得去安槻了,所以如果今天不去,可能就再没有见她的机会了。

  千帆穿过校门,发现学校里已经和放了春假一样安静。看起来,体育馆里的结业式已经开始了。

  这里有两个女生相继被害。校长讲话的气氛应该比较阴郁吧,还是装成这两起事件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讲她那十年如一日的老套陈辞呢?千帆一边无聊地想着,一边悄悄地走到出路指导室。这并不是她原本的目的地,只是为了等待结业式结束,打算到那里先打发一下时间。

  同时,她也想看看,那里是否有安槻大学的详细资料,也许可以先提前看看大学的宣传册。之前她只对考试细节部分有兴趣,对于学校环境等内容,却没有好好看过。毕竟是她下个月就要就读的大学嘛。

  老实说,千帆对于大学生活,可谓是不抱丝毫期望。虽然离家远行让她开心,可她对大学生活本身,却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不管是去哪里都一样吧——就是这样的心情。不管去哪里,自己都是一个人。不,自己必须是一个人。

  此时,她终于有些想明白了,松尾庸子让她小心的意思。千帆并不觉得,自己的相貌有别人说得那么美。可是,庸子指出的“危险性”本身,她却不得不承认。

  总之,所谓正常的人际关系,是要和别人交往时,保持一定距离才能成立的。不管是多么亲密的关系,都必须尊重对方的“个性”,这是理所当然的“规矩”。

  但是,现实生活中却有很多人完全不遵守这种“规矩”。在爱的名义下,对方会侵害这种“个性”。而这种侵害(或者说是哪怕这样也能被允许),变成自己存在价值的证明,甚至错误地当成了人性本身。这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亲子关系吧。父母将这种踏入子女“个人领域”的行为,看作是理所当然,还认为这是自己的义务,将实行这种义务,当成是自己的使命。

  这并不局限于亲子关系。朋友关系、恋爱关系、夫妻关系、邻居关系、职场同事关系——以上所说的,可以套入到这里面的任何一种关系当中。极端地说,人类就是会错误地认为,如果不“侵害”别人的“个性”,就不算是真正的爱情和友情。而保持适当的距离,则会让人觉得冷漠无情。

  这种错误之所以能够横行其道,是因为有人将这种“个性”被侵害的事情,当成快乐来感知。千帆也有同感。她和鞆吕木惠的关系就是如此。小惠侵害了千帆的“个性”,蹂躏了她的人格,为了自我陶醉而玩弄千帆,可千帆对此却甘之如饴。但是能这么做的人,也只有小惠。

  如果“侵害”与“被侵害”的双方,利害关系一致的话。那么这种幸福就如同蜜月一般。然而同时,“被侵害”一方,也会选择对象。他们不可能允许任何人来侵害自己的领地。不可能因为对方是亲人,对方是朋友,对方是上司、丈夫或者妻子、恋人就随便允许。决定的因素,并非是否接受这处“侵害”,而是在与人的交往过程中,是否能慢慢互相发现对方。

  然而,“侵害”一方,却往往不会考虑这么多。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应当对自己的“侵害”乐在其中。亲子关系便是如此,而跟踪狂也是同样的心理。他们认为,对方不接受自己的“侵害”是不知好歹。对于父母来说,“主张个性”是幼稚的、不懂父母心的,对跟踪狂而言,那些不属于他们的女人,都是不理解真正爱情的恶女。

  说到底,人类之间的关系,都是同样的构造。主张在交往中保持适当距离,是保全个人人格的理所当然的权利。但是到了现实生活中,这种主张却往往被看作是傲慢的表现,会被人说成是高不可攀——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这里面,还有嫉妒的元素在其中。

  对于人类来说,侵害他人的“个性”,一定是快乐的。如果能“侵害”别人,是自己有“力”的证明,也是自己存在价值的证明。因此,对于要夺走他们这种“快乐”的人,他们会变得阴险卑鄙。对于男人来说,看到那种高高在上的女性,就会毫无理由地猜测对方淫乱或者性冷淡,这就是这种心态的典型案例。

  之前也说过多次,千帆并不认为,自己的容貌有那么美丽。然而,这却好像让她具备了某种,能够刺激别人侵害他人“个性”的因素一样。这大概就是松尾庸子所说的“危险”吧。

  这种来自周围的“危害之意”,千帆有两种相处之道。一是彻底地接受这种“侵害”——就像她和鞆吕木惠的关系。

  另一种,则是彻底“拒绝”。最开始,她就高高竖起自己不懂友情与爱情的看板。哪怕有人想要接近她,她也会从一开始就明白地拒绝。这就是对千帆来说,能将“侵害”降到最低的方法。

  可人类这种生物,总是一有机会就将他人的言行解释成“请来侵害我”的信号。有的女人只是社交辞令一般,对男人微笑,也会激起对方日夜尾随,疯狂求爱,这种像是恶劣的玩笑一般的跟踪狂行为,就会在现实中发生吧?另外见到老实的人,就想要说教,也是一样的道理。

  为了不让这种“误解”发生,还是明确地发出拒绝的信号为好——对于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千帆下定了这样的决心。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她必须“独自”一人。她并不打算交朋友,恋爱更是不用说,不管对方是男还是女。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已经不会再有像小惠一样,让自己毫无防备并敞开心扉的对象了。所以不管是去安槻大学,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都一样。

  而第三种选择——并不存在。对千帆来说,并不存在中庸的选择。哪怕是她适当地保持距离,也会给周围的人留下可乘之机。

  已经死心的千帆,来到出路指导室的门口。当然,此时大家都在体育馆,所以里面应该没有人吧。

  就在她打开门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女人的惊叫,“你太过分了”,这让千帆吃了一惊。随后,她看到谷本香澄从房间中跑了出来,头发乱七八糟,一脸惊恐的样子。

  对方看到千帆,也没有停止脚步。她双眼红肿,跑出来时直接撞到了千帆身上。

  “等一下,不是这么回事,那件事是——”

  随后,惟道晋也飞奔了出来,他本想去追香澄,可看到千帆,却僵硬地停下了脚步。

  “你、你这是……”

  “老师,发生了什么事?”

  “不,这个……”

  想要蒙混过关的惟道,露出卑屈的笑容,千帆感到心中有什么坏掉了。之前她一直因为惟道是老师而克制的那股积郁,此时就如同开了个恶劣的玩笑一般。

  “你对她,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没什么。你在说什么呢?我会对她做什么——”

  “别碰我。”

  惟道无意识伸过来的手,被她一说,吓得缩了回去。

  “我,还没原谅你呢,”千帆觉得,此时诘问惟道的自己,变得有些面目可憎起来,“不,只要我活着,就绝对不会原谅你。”

  惟道沉默了。他的眼球,像死鱼的眼睛一般滞钝,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同时,似乎是为了表现,或者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遭到非难,只能故意露出假笑。

  “下次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杀了你。”

  丢下这句话,千帆转头离去。失去控制力,实在是心有不甘,但她也没有觉得后悔。比起这个,她更在意香澄的事。

  香澄在教职员停车场,她坐在车里。本来她打算靠着刚才的情绪,直接把车开走,可当她坐在驾驶席的瞬间,却失去了气力。她没有握方向盘,却趴在上面掩面哭泣。

  千帆从车窗向里望去,此时香澄抬起了头,不停地擦拭着眼角,而后将车窗摇下,露出扭曲的笑容。

  “……怎么了?”

  “老师,是我问你才是。你和惟道老师怎么了?”

  “啊……”

  看起来,刚才她从千帆身边跑过时,并未注意到千帆的存在,可见她的情绪有多么激动。现在,她的情绪冷静了下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上来吧。”

  听对方这么说,千帆坐进了副驾驶席。香澄发动引擎,将车开出了停车场。

  好一会儿,香澄都无言地开着车,时不时从眼角渗出泪水来,滴到她的嘴上。

  “……我真的,受够了。”

  “老师。”

  “真是太讨厌了。”

  “老师,您冷静点儿。”

  “真的受够了。”

  “老师,还是先把车停下吧。”

  “受够了。”

  香澄一边这样叫着,一边将车停在路边,抖着肩膀喘息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高濑同学,我……”香澄两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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