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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苏格兰游戏 西泽保彦 3186 2026-08-15 07:43

  “那个——”千晓这样说着,战战兢兢地对菓说,“如果搞错了,可请您原谅啊。”

  “你说什么?”

  菓对这个叫匠千晓的年轻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让人捉摸不透。如果是和他单独见面,可能会马上认为,他是个不怎么起眼的男生吧。

  元旦的早上,六点。菓发现,两年没见的高濑千帆,带着一个男人来找自己,这件事本身,就让菓相当意外。

  “您是独生子吧?”

  虽然搞不清楚对方想说什么,不过还是被他说对了,菓点了点头。“没错,然后呢?”

  “不过,我猜,您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兄弟呢?”

  “什么?”

  “可能是因为生病什么的,在您出生前就死了吧,那位兄弟——”

  菓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移开视线。一脸疑惑地望着千帆。千帆则若无其事地耸耸肩。看起来,千帆已经学会了成熟的接人待物的方式。菓不禁感到,这两年来岁月对她的影响。

  “没错,”菓向着年轻男人的方向说道,“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这件事,我可是没对砦木,或者警察局里的其他人说过。不,应该不可能。我没有对别人说过,就连我的老婆孩子也不知道。除了我和我父母,没人知道我哥哥的事。可是我的父母已经去世了。你到底是怎么——”

  这样说着的菓,突然毫无缘由地想到,这个青年,该不会是有什么读心术一类的超能力吧。如果和他单独见面的话,菓应该会更冷静地做出判断。可是,因为是高濑千帆带来的男人,反而让他如同被催眠了一样,有种微妙的错乱感。

  “我是说,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事?”

  “不,我不知道。只不过是觉得有这种可能而已。”

  “为什么这么想呢?”

  “是因为您的名字。”

  “名字?”

  “您的名字写成‘正子’,读作‘Tadashi’,不过其他不知道的人,都会读成‘Masako’吧。这多半,正是菓先生父母的愿望吧——我是这么想的。”

  原来如此——菓在心里佩服地想道。他感叹的并不是千晓的洞察力,而是现在仍然有能用这种方式看待事物的年轻人。

  “这位兄长,在您出生前,恐怕是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刚才我说了,可能是患上了什么病吧。而您的父母很自然地希望,接下来的二儿子,能够长命百岁,所以取了女孩也能用的名字。”

  “没错。我们家是务农的。可是,却有个世代男孩都短命的‘传统’。所以,在我哥哥去世时,父母都希望能再生个女孩。可是,我生了下来,父母希望至少在名字方面能下点工夫——不,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独子的?按照这个理论,我可能没有兄弟,却可能有姐妹啊。”

  “您之前曾经对高千说过,想要多生几个孩子,理由就是,觉得独子不好。我想,这话多半是您的亲身体验。只不过是瞎猜而已。”

  天生多疑的菓,听到对方说只是瞎猜,反而开始觉得里面是否另有隐情。

  “您小的时候,曾经因为父母给您取了女生的名字,而感到无法理解,甚至还认真地记恨过父母。再加上是独子,父母一定对您过分保护,干涉过多。您有过这样的经验吧。”

  “说得就好像,”菓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道此时用“愉快”二字来形容他的心情是否恰当,不过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你好像亲眼所见一样。”

  “直到自己当了父亲,才体会到当时父母的心情吧。”

  “算是吧。世界上没有不为孩子着想的父母,这就是真理。可是对于孩子来说,这却可能变成负担。要理解父母,只有等到自己也变成父母的时候——这也是真理。”

  “嗯,没错。我还没到变成父母的时候。不过不管怎么说,我是无法把亲子关系这种东西客观地相对化。我总是把自己当成——因为父母的独裁下而被客体化的‘被害者’。可是,世界是流动的。没有人会永远处于‘被害者’的立场。自己总有一天也会成为‘加害者’。能让人领悟到这一点的,也就是立场的改变——也就是变成父母。”

  “虽然是个人用语,不过对于你的‘加害者’和‘被害者’的说法,我还是有些抵触啊。”

  “我只不过是把这种关系单纯化而已。我想说的,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亲子关系,而是更一般意义上的人际关系。”

  千帆感到,千晓此时并不是在对菓说,而是在对自己说这一番话。

  “在与别人相处时,我们总是会把自己置于‘被害者’的位置。可是有时,我们也会成为‘加害者’,或者有成为‘加害者’的可能性,但是关于这一点,我们却通常不会注意到。哪怕是注意到了,也无法接受和承认这一点。”

  利用自己的政治能力,在一连串事件中让媒体隐去受害者的名字,父亲的这些想法,也正是如此吧。对于父亲来说,一定是不想让女儿毕业的学校名誉蒙灰,才这样处理的。但是,从结果上来看,却助长了凶手的误解,招致了更多无意义的杀戮。也就是说,父亲也许认为自己是“被害者”,但其实,却也是“加害者”吧。

  不,此时千帆已经没有了再想要责怪父亲的念头。她知道,自己也无法逃避这种自我欺骗。

  千帆总是认为,自己是父亲独裁的“被害者”。这一点是没有错。但是,她忘记了一点。那就是千晓所指出的——人际关系是具有流动性的。在这个现实的基础上,“被害者”很容易变成“加害者”。当人类意识到自己是“被害者”的同时,实际上已经变成了“加害者”。因为他们产生了错觉,认为可以利用自己是“被害者”的立场,将一切错误的行为正当化,并用此立场当作自己的免罪符。

  一直到最后,香澄也没有告诉别人,惟道与柚月步美的关系。因此,惟道也没有受到处罚,一直到现在,还在清莲学园任教。而香澄自己则放弃婚约离开了清莲学园。想到这里,千帆有些生气。有必要这样吗,这个人怎么这么笨啊。明明我已经让她忘掉那个男人了。

  然而,那只是千帆的傲慢而已。现在想想,正是如此。千帆将父亲“强加”给她的那种东西,同样“强加”给了香澄。她所做的只是让受到伤害的香澄,受到了更多伤害而已。

  对于小惠也是一样。千帆之前一直认为,自己是小惠的奴隶。当小惠和惟道的谣言出现时,两人的主从关系才第一次颠倒了……之前她一直这样深信不疑。但是,这一点恐怕也是搞错了。现在想来,并非如此。

  从一开始,千帆就装出自己被摆布的样子,但实际上,被操纵的人却是小惠——她让小惠扮演暴君的“角色”。实际上,小惠才是真正被奴役的人吧。而千帆突然说要抛弃她,从小惠看来,实际上就是掌握了她的生杀大权的人抛弃了她,这对小惠来说,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如果千帆不是那样对待小惠的话,恐怕她也不会死。

  “这起事件的凶手,恐怕也是这样吧。认为自己是‘被害者’,而绝非‘加害者’。而高濑千帆的存在,动摇了凶手的自恋心理,威胁到了其平和的心境,所以才做出了正常的反击——凶手对此深信不疑。这就是凶手的动机。凶手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存在。这一切,都被凶手正当化了。为此,有三人——不,是五个人被害。”

  “这些抽象的话题,”菓打断了他,“就先到此为止吧。”

  “说得也是啊——指纹的对比情况怎么样了?”

  “完全一致,”菓看了看千帆说道,“我还真是佩服你,东西能保管得那么好。毕竟是两年前的东西,居然还好好地保存着。那张他写着大岛幸代的联络地址的便条纸——全拜它所赐,我们才能进行指纹比对。”

  “确实是他?”

  “没错,就是木户光一。”

  “在佳苗书店里,往我的包里偷偷塞书的人,就是你的‘共犯’吧?”

  千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在雪中茫然站立的惟道晋说道。

  “要想陷害我只有这种办法了。因为我知道,从我离开学校后,你就一直在跟踪我。所以,如果是你往我的包里放东西,我肯定会察觉到的。绝对是这样。也就是说,你一定有一个‘共犯’——只有这种可能。不过我却是完全搞错了。你并没有什么‘共犯’。那起陷害案,从最开始,就和你没有关系。”

  “也就是说……是木户干的?”

  “是那个男人搞的鬼。你多半应该并不知情吧。”

  “我不知道。我当时还以为,你真的偷了东西——”

  “被杀害的大岛幸代,也是以为我真的偷了东西啊。”

  三月十六日。千帆突然出现在佳苗书店时,木户光一吃了一惊。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的存在呢……他当时应该是大为震惊。

  当然,他马上就意识到,千帆当时并没有怀疑到他,他并不想让千帆找到大岛幸代。那场偷书的事件,也就是木户光一自导自演的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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