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酉初,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了,陆修承想带着陶安马上回家,陶安也很想马上就和他回家,但是秦阿嬤收留了他这么多日,他不能不告而别。
陶安看着陆修承,“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和秦阿嬤说一声。”
陆修承很不情愿地放开他的手,“嗯,快点出来。”
陶安三步一回头地进去找秦阿嬤,秦阿嬤坐在堂屋摇椅上扇着蒲扇,她虽上了年纪,但是耳聪目明,镇上房子的院子又不像村里的那么宽敞,刚才陶安和陆修承在外面的动静她听了个大概。
看到陶安顶着一双红通通的眼进来,秦阿嬤说道:“怎么哭成这样?不就是和离吗?有什么好哭的。你等着,老婆子我给你重新介绍一个,保管比你之前这个好。前边街上的季垣,你见过的,长得俊逸,风度翩翩,二十有六,前年丧妻,现在带着两个孩子生活,一儿一女,儿子今年七岁,女儿今年五岁,孩子活泼可爱,季垣人品也好,在镇上学堂帮忙,是个读书人,你要是和他成了,说不定以后他还能考个进士,让你做官夫郎......”
陶安一脸懵地看着秦阿嬤,什么季垣,他不认识,也没见过。
陆修承在外面听到一脸黑,进来打断秦阿嬤,“不用麻烦您了,陶安现在就和我回家,我们不和离。”
秦阿嬤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想到他刚才在外面和陶安说的那一番话,在心里点了点头,嘴上却对陶安道:“没和离啊,那你哭什么?”
陶安很不好意思,“阿嬤,谢谢您这几日的关照,我......”
秦阿嬤摆摆手打断他,说道:“你个哥儿做饭不好吃,不合我老婆子的口味,还是跟你夫君回家去吧。”
陶安:“阿嬤,我想办法重新找个人来照顾您。”
秦阿嬤:“我有儿有女,只是寡居惯了,不想他们过来吵我,你就别操心我了,快回吧。”
谢别秦阿嬤,陶安拎着他那日拎过来的包袱和陆修承一起往外走。陆修承看到他手里那个空瘪的破旧的包袱,心里又是一痛,他都不用看,这破旧包袱里肯定只有一身旧衣服,别的东西就没有了,最多还有几十个铜板。
接过陶安手里的包袱,陆修承捏捏陶安手,“怎么这么老实,一点值钱的东西和银子都不拿。”
陶安看了他一眼,“我想着你另娶和养孩子要花银子......”
陆修承捏着他的手可以加重了一些力度,“陶安,我最后说一次,我已经和你成亲了,不可能有另娶的事。”
陶安被他捏得痛嘶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说这样的话了。”
陆修承摩挲了一下刚才他捏的地方,问道:“痛吗?”
陶安:“痛。”
陆修承睨着他,“再痛也没有我回到家看不到你,还有听说你要和离时痛。”
陶安想到他奔波了几日,一回到家又马上来找他,心疼地抓着他手,“我错了!”
陆修承:“以后有任何事都不许瞒我。”
陶安:“好。”
陆修承反手抓回他,“走,回家。”
陶安用力点头,“嗯,回家。”
来到放骡车的地方,陶安发现墨玉被绑在街口的一棵树上,随口道:“把墨玉放这里,你不怕它被偷走吗?”
陆修承:“放牲畜那边太远,而且这个时辰,看管的人已经不在了。”
陶安抱了抱墨玉头,说道:“还好你没被偷走。”
陆修承调整好骡车方向,说道:“上来。”
陶安走过去,陆修车把他的包袱垫在车辕上,“你坐这。”
陶安在陆修承旁边坐好后,陆修承吆喝一声,墨玉开始往家走。
这时天已经擦黑,路上基本没人,静悄悄的,只有墨玉的蹄声和车轮转动的轱辘声。
这条路陶安走过无数次,第一次远远跟在陆修承身后走的时候,他既彷徨又无助,还有对陆修承本人和新家庭的恐惧。后来他跟着陆修承来镇上卖鱼,陆修承在前面拉板车,他在后面推车,在这条路上洒下了很多汗水,虽累但心里很踏实。再到前几日独自一人背着包袱离开涞河村,离来河村越远,走在这条路上的脚步就越沉重。现在再次走在这条路上,心情已然恍然不同,他之前还想着去道观做洒扫,了此一生,可是陆修承说即使没有孩子也会和他好好过。
陆修承突然问道:“困吗?”
陶安这几日晚上都没睡好,每晚都是快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睡一阵,刚才情绪又经历过大起大落,这会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其实有些发困,但是他不想睡,他想陪着陆修承,回道:“有一点,但还能撑住。”
陆修承:“去躺着睡会。”
陶安:“我陪你坐着。”
陆修承:“那你靠我身上眯会。”
这是在外面,陶安有些迟疑。
陆修承:“现在天黑了,路上没人。”
陶安看了看,今晚星星都少,星光只依稀可辨路,这样赶夜路其实很危险,但是陆修承和墨玉已经把这条路走得熟络无比,所以慢慢走,没太大问题。
尽管天黑,路上也没人,但陶安还是不好意思在外面靠在陆修承身上,他继续坐着,只是悄悄往陆修承挪近了一点。二十年的世规礼教告诉他,不可以在外面和汉子有身体接触,哪怕这个汉子是自己的夫君,哪怕周围没有人。但是内心里他又很想亲近陆修承,想靠近他一点,再靠近他一点。陶安想起秦阿嬤说的心悦,这也是心悦吧,心悦陆修承,所以想亲近他。
陆修承察觉到了陶安的小动作,薄唇轻轻勾了一下。
陶安想的是陆修承奔波了那么多日,他肯定也很累,他陪他坐着,可是到底还是没有抵抗过身体的倦意,坐着坐着头开始歪向陆修承这边。陆修承看了,侧着身子,放低和陶安相靠的那边肩膀,一手紧搂着他腰不让他掉下车,一手赶车。
回到涞河村怕惊到村里人养的狗,吵醒已经睡着的村民,陆修承绕着村子外面往家走。快到院门时,他才叫醒陶安:“陶安,醒醒,到家了。”
陶安睁开眼,看到自己被陆修承搂着靠在他肩膀,他忙坐直,动作间碰到陆修承肩膀,陆修承僵硬地动了一下肩膀。陶安伸手帮他按揉,“是不是被我压麻了?”
陆修承:“有一点。”
陶安正按揉着,抬头看到有人提着油灯从堂屋里走出来,看身影是林阳和李阿龙。
林阳:“陶安,是你们回来了吗?”
陆修承示意陶安不用按了,他自己转动了几下,那阵麻劲过去了大半。
陶安对林阳道:“是我们回来了,你站在哪别走了,当心脚下。”
陆修承对陶安道:“你先进去,我把墨玉牵到后院去。”
李阿龙听到了,说道:“我割了一背篓草放在螺棚下面。”
陆修承:“谢了。”
陶安进门,走向林阳,林阳看到他又是哭又是笑地抱住他,“你不用离开涞河村,太好了。”
陶安:“让你担心了。”
李阿龙把林阳从陶安怀中拉开,说道:“修承和陶安赶路累了,我们别打扰他们了,先回家,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林阳:“陶安,厨房锅里放着我和阿龙做好的饭菜,你们一会记得吃,我们先回去了。”
陶安:“好。”
李阿龙:“我提着的是我们的油灯,你们的油灯还没点亮。”
陶安:“知道了,你们当心,慢点走。”
林阳:“放心,有阿龙在呢,摔不了。”
陶安把他们送到院门,看着他们走远才摸黑关上院门。陆修承绑好墨玉,给他倒了草,从后院穿过堂屋,来到前院,看到站在院门后的陶安,才感觉是真的回家了。不像下午从安县回来,院门落锁,陶安不见人影,整个家荒凉没人气。
陶安关好院门正想去厨房点油灯,就听陆修承冲他说道:“别动,站哪,我过来拉你。”
陶安停下脚步:“那你先去厨房点油灯。”
陆修承眼睛能视物,没有先去厨房点油灯,而是径直大跨步朝他走来。黑暗中,陶安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影,他站在原地,看着陆修承在黑暗中一步步朝他走来,陆修承走近后,陶安仗着黑夜的遮掩,伸手抱住了陆修承,靠进他怀里。
陆修承伸出的手一顿,马上反抱住他,用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问道:“怎么了?”
陶安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陆修承任由他抱了一阵才带他朝水缸那边走去,轮流舀水洗手。这几日林阳应该都有叫李阿龙过来帮他们浇菜,所以水缸里的水没有溢得到处都是。洗完手,陆修承拉着陶安去了厨房,点亮油灯后,他让陶安先去吃饭,而他则是洗锅,提水进来倒锅里,然后点燃柴火,先烧着水。
陶安没有把饭菜端到堂屋的桌子上,而是另拿了一张小椅子过来,和陆修承坐在厨房里,一人一碗饭,一边吃饭,一边烧火。林阳和李阿龙做的是米饭,韭菜炒鸡蛋,清炒葫芦,还有一个芥菜汤。
吃饭的间隙,陶安问道:“族长身体怎么样了?”
陆修承:“经过安县的郎中施针四日,现在已经好多了。”
陶安:“安县的郎中这么厉害?”
陆修承:“看着还不错。”
陶安:“那......找个时间,我们去安县让安县的郎中帮我看看?”
既然他的情况陆修承已经知道,而且陆修承也说了不管有没有孩子都想和他好好过,他这么坚定,陶安也不想藏着掖着,极力回避这个事。
陆修承意外地看向他,似是没想到陶安会主动提及孩子的事,他观察了一下陶安的神色,看他神色是自然的,放下心来。他还以为陶安虽然跟他回来了,但是关于孩子这个事,还需要花心思慢慢消除陶安心中的介怀,现在看来陶安已经自己想通了。
陶安从陆修承的神色中看出他的想法,解释道:“你既然不介意我可能一辈子都生不了孩子,我更不应该介意,我不想避讳孩子的事,然后让这件事慢慢变成我和你之间的一根刺。”
陆修承:“陶安,我就怕你钻牛角尖,耿耿于怀这个事,你有什么想法能摊开来和我说,我很开心。”
陶安:“嗯,以后有什么我都和你说,不瞒你。”
陆修承:“找机会去安县看郎中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如果安县的郎中和镇上贺大夫的说法一样,你不能太过失望。”
陶安:“我知道,我们不用特意跑一趟,哪天有事需要去安县了再顺便看一下,看了还是不行,我也不会强求的。”
“行。”陆修承往他碗里夹了几筷子鸡蛋,“多吃点,脸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因为你这段时日的胡思乱想又消瘦了。”
陶安把鸡蛋夹回给他,“从明日起我会好好吃饭,今晚不吃这么多,不然一会睡觉会难受。”
他这么说,陆修承就没再把鸡蛋夹回给他。陶安继续问道:“那你们这一趟去安县还顺利吗,有没有再遇到我们上次那样的事。”
陆修承:“那个新来的县令应当是个好官,经过他的治理,现在安县的风气好了很多,出入城门的检查也变得严格规范。”
陶安:“那真是太好了。”
陶安还记得那个他之前曾拦轿的新县令,看着是个有才干的,没想到还是个好官。现在的他和陆修承更没想到他们以后还会和尹青文有更深的交集。
吃完饭,水也烧好了,陆修承还是帮他把水提到冲澡房倒进浴桶里。以前陆修承都是等他洗完才进去洗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他洗澡的时候,陆修承有时也会跟着提水进来冲澡。今晚也是如此,陶安坐在浴桶里正洗着,就看到陆修承提着两桶水进来,然后当着他面开始脱衣服,脱完衣服把衣服随手往木架子上一扔,这个木架子是陆修承空闲时做的。
冲澡房不小,但是陆修承就站在他浴桶旁边一点的地方,那个木架子放在浴桶旁边,方便陶安拿那上面的香胰子。陆修承洗的冷水,偶尔有水滴溅到陶安露出水面的肩上,陶安不觉凉,只觉那水滴温度烫人。
陆修承把身体冲湿后,突然转身过来拿澡豆,陶安来不及避开视线,直愣愣地看到他赤裸的身体。两人亲密的事都做过无数次了,每次见到陆修承的身体,陶安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陆修承身高腿长,身材挺拔,身上的肌肉紧实有力,线条流畅,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扑面而来的力量感,一张脸也刚毅硬朗,这样充满汉子气息的身材和脸,本就让陶安脸热,再和他那双淡漠中带着炙热的眼睛对上,陶安坐在浴桶里也感觉腿软。
陆修承拿完澡豆,低头一瞥,看到陶安红得滴血的耳垂,再看他闪躲的眼神,想到什么,眸光一暗,拿着澡豆快速冲洗干净后,探身把陶安从浴桶里抱了出来。陶安被他突然而来的举动和腾空的感觉吓一跳,赶紧伸手搂着他脖子。
陆修承抱他出来后,把他放下,让他背对着他,抓着浴桶......陶安抓着浴桶,身体的感觉就像浴桶里的水一样,一会激烈晃荡,一会转圈,一会微微泛着涟漪,一会哗啦作响......
两人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昨晚又在冲澡房胡闹了一通,第二日睡到了日上三竿。陆修承先醒,看陶安还睡得沉,他本想继续睡的,但想起昨日陆光济说过要请他和陶安去镇上的酒楼吃饭,怕他一会来家里,轻轻地下了床,穿好衣服出门后,把房间的门关上。
他起来做好早饭后,陆光济和陆光正果然过来了,陆修承没把他们往堂屋领,而是拿了茶壶和椅子让他们坐到了院子里的那棵柚子树下。这棵柚子树树冠宽大,树下是一片能容三人坐下的树影。
陆光济喝了一口茶,问道:“你夫郎不在家?”
陆修承:“在后院菜地除草。”
陆光济:“那你去叫你夫郎过来,我们去镇上鹤仙楼吃饭。”
陆修承:“光济哥,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陆光济是个商贾,应酬往来随手拈来,“你帮了我们这么一个大忙,要的,要的,走,我们现在就出门,这个去时辰去镇上刚好吃午饭。”
陆修承看着他们两兄弟,诚恳道:“我从小到大亲眼看到族长为村里做了不少好事,作为晚辈,我十分敬重他,他生病了我能尽一点力,我心里也好受。你们真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再客气就是和我疏远了。”
陆光济一个巧舌如簧的商贾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感动不已,不再提去镇上吃饭的事。陆光正了解陆修承,也不再提感谢的话,而是说道:“我爹今日起床,身体看着比在安县时又好了一些,你光济哥明日回府城,今晚家里为他饯行,你带夫郎过来一起吃饭?”
这个陆修承没有再推托,“行。”
陆光济和陆光正和他又聊了一会,喝完杯里的茶后才离开。陆光济说话的声音不小,陆修承估计陶安应该被吵醒了。他们走后,陆修承往房间走去,推门进去后果然看到陶安已经醒了,还穿好了衣服,梳好了头发,正坐在床沿拿针线给他补一件开了缝的衣服。
看到他进来,陶安问道:“他们走了?”
陆修承坐到他旁边,“嗯,走了,什么时候醒的?”
陶安:“你给他们倒茶的时候醒的,我刚想穿衣服出去,就听到你说我在后院除草,我就继续待房间里了。”
陆修承:“不出去也没什么,先把衣服放下,出来吃饭。”
陶安:“就差几针了,我缝完,很快的。”
陆修承等他缝完才和他一起出去。吃完早饭,又有人登门。
陆德义昨日知道陆修承回来后马上就过来找他了,但是他来迟了一步,他到时陆修承已经出门去镇上了,而林阳和李阿龙也已经回家。所以陆德义还不知道陆修承已经把陶安接了回来,进门看到正在晾衣服的陶安,一愣,他知道前几日陶安已经离开涞河村。
陶安看到陆德义则是想起那日和陆德义说的什么无颜面对陆修承的话,很是不好意思,“里正,您坐,我去给您倒茶。”
陆德义在柚子树下的椅子上坐下,没等陶安泡好茶出来,出去割草的陆修承先回来了,看到陆德义,洗手过后,过去树下坐下,“德叔,您怎么过来了?”
陆德义对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你夫郎前几日吓得我揪掉两根胡子。”
陆修承想了一下,“陶安找你帮写和离书?”
陆德义:“是啊,一进门就说要和你和离,吓我一跳。他要和你和离的事,你知道了?”
陆修承:“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陆德义目光如炬,“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和你和离吗?”
陆修承:“知道,他和我说了。”
陆德义:“你是怎么想的?”
陆德义:“我不介意,继续和他好好过。”
陆德义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事关子嗣,这是大事,你考虑清楚了吗?”
陆修承:“我考虑得很清楚。”
陆德义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劝,他是看着陆修承长大的,知道他从小就是有主意的人,心里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改,他以前就觉得陆修承聪慧敏捷,最重要的是遇事果决,心性坚毅,这样的男子如果生在大户人家,从小有家族培养,一定会有大作为。现在局限于村子里,也是村子里过得最好的人。
陶安从厨房端着茶过来后,陆德义对他说道:“陶安,你那日来找我说要和修承和离的事,还有你说的子嗣的事,我没和第二个人说过。既然你和修承决定继续好好过就继续好好过,日后有机会了,去安县或者去府城,找好大夫看看,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在这之前放宽心。”
陶安感激道:“德叔,谢谢您。”
陆德义走后,陶安说道:“我这几日不在家,我还以为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的事了。”
陆修承:“林阳说你回凤和村看你爹了,里正也没说,那就是没人知道,知道了也不怕,随他们说去,你也别放心里。”
陶安:“好。”
他不生孩子,时间久了村里的人肯定会好奇议论的,看陆修承这么坦荡,陶安也觉得不用那么在意,只要陆修承不在意,他就有底气面对非议。
到了吃夕食的时间,要过去陆广才家吃饭了,陶安问道:“我们要不要拿些东西过去?空手过去不太好。”
陆修承想了一下,“包一些红菇吧。”
他们之前在山上摘的红菇,每次炖鸡都会放一小抓,现在还剩了一点,剩的不多,陶安全都包了。陆光济有银子,他们什么都不缺,但是这野生的红菇益气补血,适合陆广才这个病人吃。
陆光济和陆光正看到他们还拿着东西上门,说他们太客气了,陶安进门后先去看了陆广才,问候了一番,出来后看到陆德义也到了。陆光正的妻子苏琴把他拉到院子里右边那一桌,笑道:“陶安,你和我,我娘,还有孩子们坐一起,他们汉子要喝酒,酒味呛人,让他们自己坐一桌。”
听到他们要喝酒,陶安看了一眼陆修承,不过想到陆修承酒量好,也有分寸,就没太放心上。陶安和苏琴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很快就吃完了饭,而陆修承他们那一桌,陆光济说着在府城的见闻,一桌子汉子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看样子还要吃很久。
陆修承留意到陶安吃完了,吃完后还和陆广才妻子,还有苏琴聊了一阵,他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离席了一下,对陶安道:“我这边没那么快结束,估计会比较晚,你先回家。”
其实他想回也能找到理由先回,但是他最近正在琢磨新的赚钱法子,陆光济刚才说的事让他想到了一些眉目,散席后想和他详聊一下。
苏琴听到陆修承的话,也说道:“对,他们喝起酒来没那么快散,陶安,你趁天还没黑,先回去吧。”
陶安:“好。”
陆修承和苏琴一起送他走出院子,出了院子苏琴看出陶安有话和陆修承说,笑着先回屋了。
陶安拉了一下陆修承袖子,“你有喝多吗,回去后用不用给你煮醒酒汤?”
陆修承:“我没喝多,不用煮,你回去后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陶安:“好,那我先回去了。”
陆修承:“嗯,当心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