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承来到陆广才家,先去陆广才的房间看望陆广才,以前精神抖擞的一个老头子,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现在虚弱地躺在床上。听到陆修承叫他的声音,睁开眼,艰难道:“修承,别听你正光哥的,我不去安县,就让我在家安安稳稳地过完这最后的时日。”
陆修承:“才叔,郎中说了,您的病找个好郎中,用上好药材就能好,您别说这不吉利的话。”
陆广才:“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别浪费这个银子。”
陆光正:“爹,大哥说过银子他有,只要您好好的,再说去一趟安县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两人安抚了陆广才好一阵,陆广才才稍稍松口。从陆广才房间出来,陆修承问陆光正:“确定要去安县?”
陆光正:“确定,有希望总要试一下,为人子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走。”
陆修承:“可是安县路远,才叔这身体去一趟,来回起码要四五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
陆光正明白他的欲言又止,说道:“他才五十多,试试吧。”
陆修承:“那你想在哪日出发?”
陆光正:“我也考虑到了你刚才说的可能,所以通知了至亲亲戚明日到家里来看我爹,后日出发吧。修承,我一个人带着我爹,路上没个人搭把手不行,咱族里出过远门,有主意,能给我搭把手的只有你,得麻烦你和我跑一趟了。”
陆修承:“这个没问题。”
陆光正:“还得借用你家的骡车,到时我们在你的车上铺两层棉被,让我爹躺车上,您不介意吧?”
陆修承:“不介意,我一会把板车推过来,你们先布置好车,我后日一早过来。”
陆光正在他后背拍了拍。
陆修承回家后和陶安说了这件事,陶安听了点点头,问道:“需要给你准备什么行囊?”
陆修承:“收拾一套衣服,拿一条布巾,再带些干馍就行,现在不急,明日再准备也不迟。”
陶安:“好,你去洗手吧,晚饭已经好了。”
第二日一早,陆修承和陶安去了田里,谷种已经发芽,再发一日一夜,明早就可以播种,今日需要把播种的秧地弄好。他们在陆修承梨好的田里,找了一个田角,用锄头和脚把泥弄软烂,一亩田的秧地也就一个田角就够了,所以他们没让墨玉过来拉耙。
田野里很多人也都在弄秧地,家里田多的得弄一块田来做秧地。陶安和陆修承一起把秧地弄好,在上面撒了一些灶灰,又搅拌了一次,然后在秧地的周围搭起一圈田埂,这样就能控制秧地的水的多少。
陆修承:“你明日早上来播种的时候早点来,晚了太晒。”
陶安:“好。”
弄完秧地他们去了菰田,菰田长势很好,他们进到田里拔了一些草。下午陶安给陆修承收拾了行囊,往钱袋里装了三两多银子。陆修承看了,说道:“不用装这么多银子,装个一两就行。”
陶安把钱袋的抽绳系紧,“穷家富路,出门在外总有个意外情况,身上有银子好应对一些。”
陆修承:“上次去安县没有带你好好转转,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陶安:“没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晚饭他们还是在院子吃的,中午的时候陆修承把上次买的那三只鸡中的最后一只杀了,中午用鸡翅鸡脚鸡脖子和鸡骨等炖了汤,留了鸡肉到晚上炒。今晚的鸡肉是陆修承炒的,陶安看到他把鸡肉切成丁,焖煮收汁后继续翻炒,把鸡肉丁炒到焦香的状态。陶安煮鸡肉除了炖汤就是加水闷煮,这种做法还是第一次吃,尝了一口,口感焦香,也很好吃。
陆修承拿出一碗酒,给陶安倒了一些,“柿子酒,尝尝。”
陶安没听说过他出去买酒,好奇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陆修承:“给正光哥送板车过去时,他给的,是嫂子自己酿的柿子酒,我闻着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陶安想起上次迁新居喝了那杯合卺酒后自己放浪的举止,摇头,“我不会喝酒,会醉。”
陆修承:“你这段时日情绪绷太紧,喝点酒放松一下,这是果酒,喝一点,没事的。”
听他这么说,陶安尝了一口,甜甜的,还挺好喝,不知不觉就把陆修承给他倒的柿子酒喝完了。
晚上躺到床上,陶安以为陆修承会做些什么,因为他明日一早就要去安县,而且得去好些天,但是陆修承躺下后,抱着他就没了动作。陶安又等了等,陆修承还是没有动作,但他明显能感觉到陆修承的身体起了反应,这是怎么了?
陶安没忍住,拿手指点了点陆修承搂着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陆修承:“嗯?”
陶安:“你是不是想......那你为什么忍着?”
明日就要去安县,而且要去好些天,陆修承怎么会不想和他亲近?但是陶安这些日情绪不好,陆修承不想闹他,他今晚让陶安喝酒真的就是想让他把紧绷的情绪放松一些。现在陶安这么一问,他差点忍不住,摸了摸陶安的脸,“你想吗?”
陶安没有回答,过了一会,翻过身,和陆修承面对面,鼓起勇气去解他衣服,极轻地说了一声,“想。”
陶安只用了一个“想”就瞬间加剧了陆修承身上的欲.火,陆修承覆身而上,轻掐着陶安下颔,低头吻了下来,深深地品尝了一番柿子酒的清甜。
......床帐被掀开,陆修承翻身下床,陶安难.耐又不解地看向他,下一秒,陆修承抓着他脚踝把他拉到床边......轻薄的床帐在晃动中犹如波浪拂在陶安身上,透过朦胧的床帐,陶安看到陆修承额上的热汗滑过他俊朗的脸,再从线条冷硬的下颌滴下,落在他身上,烫得他浑身发颤......
后来陶安被陆修承抱到浴桶清洗,陆修承则是站在浴桶边冲洗,陶安洗得好好的,不小心和陆修承对视了一眼......刚才陆修承给浴桶倒进去了大半桶热水,陶安坐进去后水到他肩膀位置,刚刚好。后来,陆修承也坐了进去......水波晃动,不断从桶沿溢出......
以往闹腾得这么厉害,陶安都是清洗的时候就已经困累到睡去,最后是陆修承抱回床的,这次再次回到床上,陆修承发现陶安居然没有睡着,他亲了亲陶安嘴角,“在想什么?”
陶安:“在想你明日去安县的事。”
陆修承:“带着病人去安县,来回路上不能赶路,得多歇息,到了安县找到大夫,也不知道需不需要留下诊治,这一趟出门可能没那么快回来,我不在家,你白日别出去晒,晚上睡觉锁好院门和堂屋门,房门也锁好,还是害怕就把菜刀放我枕头底下。如果有什么事就去找李阿龙和陆子安,或者去涞南村找姐,记下了吗?”
陶安抱着他一条手臂,回道:“记下了。”
陆修承看他这么温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要不是念着陆广才为族里做过的事,他真想把去安县的事推掉,哪里都不去,就留在随时可看到陶安的家里。
陆修承再次在陶安嘴角亲了亲,又把他往怀里再带了带,“睡吧。”
陶安闭上眼,过了一会,忽然开口,“修承,将来你有了孩子,你会怎么样?”
他们上次去安县发生了很不好的事,陆修承以为陶安在担心他明日去安县的事睡不着,他歇了睡觉的心,陪着陶安聊天,他摸了摸陶安肚子,“如果你生的是哥儿,那就在家里常备他最爱的零嘴,给他买好布料做多多的衣服和鞋子,给他买各种好玩的玩意,等他长大一些,送他到镇上的学堂识字,早早给他攒嫁妆......如果你生的是儿子,那就让他从小练习蹲马步,他若是想跟我打猎就教他打猎,若是想学武,就给他找一个师傅,若是想考取功名,那我尽力赚银子给他交束脩......”
陆修承很少会一次性说这么多话,陶安从他的描述中想象着他和孩子相处的场景,心里酸涩难言,但他细细地把陆修承说的所有话都记了下来。
陶安睡着后,陆修承在他肚子上摩挲了一会,想象着陶安怀着他们孩子的样子,一阵心满意足,临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现在不能捕鱼了,得尽快想一个另外的法子多赚些银子。
第二日一大早,陶安送陆修承出门,陆修承接过他手里的包袱,再次细细叮嘱了一遍昨晚和他说过的话,陶安听着听着笑了一下。
陆修承明白陶安在笑什么,停下话音,眼里带着笑意,在陶安额头上轻弹了一下,“笑话我?”
还没开院门,有大门挡着,别人看不到,陶安伸手穿过他劲瘦的腰,抱了他一下,红着脸道:“路上当心。”
他这一抱,让陆修承差点出不了院门,陆修承在他唇上狠狠地亲了好几下,才松开他,打开院门,往外走。陶安站在院门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走远,陆修承突然转身,对他挥了挥手,陶安知道他是叫他回去,把没吃完的早饭吃了。陆修承吃得快,平日会等他,但是今日怕耽搁时间,吃完就出门去找陆光正了。
陶安虚掩上院门,回到堂屋,看了一遍没了陆修承身影的房子,心里怅然若失。
独自在堂屋坐了一阵,陶安拿起刚才吃到一半的早饭继续吃。吃完早饭,太阳都还没出来,陶安拿起谷种,挑着两捆稻草去了田里。来到秧地,他把谷种细细地撒下去,又仔细地在上面撒了一层薄薄的泥浆,然后把挑来的稻草打开,平整地铺到撒了谷种的秧地上。
播种完,回到家,陶安换掉沾了泥的衣服,去箱笼里拿了一两多银子,锁好堂屋门和院门,绕着村子走上去镇上的路。经过一棵树,看到林阳坐在树下,脸上一副我就知道你会从这里走的表情。
陶安笑笑,“你怎么在这?”
林阳:“走,我陪你一起去。”
陶安:“镇上太远了,要走一个多时辰,你现在有孕,还是在家等我吧。”
林阳:“我怀雨哥儿的时候天天下田落地,去一趟镇上而已,没有那么娇贵,走。”
陶安知道说不动他,只好让他一起去,走到半路,遇到一架别村的牛车,陶安给了三文钱,他们坐上了牛车。来到镇上,林阳问道:“你想去找哪里的郎中?”
陶安:“镇上有几家药铺?”
林阳:“三家,最大的是百草堂,听说镇上医术最好的贺大夫就是百草堂的郎中。”
陶安:“先去另外两家看看,最后再去百草堂。”
林阳意外地看了一眼陶安,陶安是一个节俭的人,他还以为陶安会直接去百草堂。一连去了两个药铺,看了两个郎中,两个郎中的说法都和涞北村的孟大夫的说法一样。
从第二家药铺出来,林阳担心地拉住陶安,拉到一手冰凉的汗,“陶安......”
陶安:“我没事,我们去百草堂找贺大夫。”
来到百草堂,一个抓药的伙计看到陶安,笑道:“你是来找我们夫人吗?”
陶安对他笑笑,“不是,我不找梁夫人,你别打扰她,我是来找贺大夫看病的。”
伙计:“贺大夫在里面给病人扎针,你先坐着等会,一会我给你去叫贺大夫。”
陶安谢过伙计,在百草堂坐了一阵后,伙计带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过来,陶安忙站起来,恭敬地叫了一声:“贺大夫。”
伙计对贺大夫说:“贺大夫,这位夫郎的夫君给我们夫人和小公子帮过大忙,麻烦你给这位夫郎看完再回家。”
原来贺大夫今日已经看诊完,陶安感激地看向伙计,伙计对他笑笑,示意不用客气。
贺大夫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陶安坐下。陶安眼带希冀和不安地看了一眼贺大夫,坐下后伸出一只手,贺大夫把脉一会后忽然抬头看了一眼陶安,又细细把了一会脉后,说道:“你没病。”
陶安:“贺大夫,我是否于孕事有碍?”
贺大夫:“你已经让其他郎中看过了?”
陶安:“嗯。”
贺大夫:“那你应当已心里有底,你身体底子亏损严重,极难有孕。”
陶安:“能......吃药调理好吗?”
贺大夫:“药石难医。”
从百草堂出来,林阳看陶安神情恍惚,拉着他去了一家面摊坐下,叫了两碗清汤面。
陶安转头看到林阳一脸忧心地看着他,笑了笑,“孟大夫说过后,我就已经知道了,近日不过是求个再三确认,我没事,一会就好。”
林阳:“你先吃点面。”
陶安:“你吃吧,我不饿。”
林阳:“你至少喝点面汤。”
陶安把碗里的面挑了大半到林阳碗里,只吃了一点面,喝了半碗面汤。林阳故意放慢了速度,想让陶安在这里多坐一会。他知道陶安现在肯定没心思说话,也是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坐在陶安旁边。
吃得再慢,面也终有吃完的时候,陶安看林阳吃的差不多了,去付了面钱,林阳没和他争。付完面钱,他们刚想走,面摊上来了一个阿嬤,那个阿嬤拿着一个碗,杵着拐,低着头走过来,对老板说要一碗肉末面。
林阳和陶安都认出来老人,这个阿嬤正是有一次陶安去找林阳,想和他说李阿龙的事时,在林阳身边讨价还价了很久的那个阿嬤。林阳搀扶了一把老人,笑道:“阿嬤,您也还没吃午饭?”
秦秀萍抬头,“你现在不卖柴了?我找了好几次你。”
秦秀萍后来又和林阳买过好几次柴,林阳都帮她送到了家里,林阳回道:“我成亲了,现在不卖柴了,您可以买别人的柴。”
秦秀萍皱眉:“你成亲了?我还想说找你,问你要不要来我家帮我做饭洗衣呢,我可以给你和你家哥儿一个房间住。没想到你已经成亲了,看来我这老婆子是找不到合眼缘的人了。”
林阳:“您想找人照顾你?”
秦秀萍:“对,怎么,你认识有合适的人?我可是看眼缘的。”
林阳:“没有,我不认识有合适的人,就是随口一问。”
秦秀萍突然看向他旁边的陶安,“这个哥儿呢,也成亲了?”
陶安对老人点点头,“阿嬤,我成亲了。”
两人和秦秀萍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再不走就没有回村的牛车了。朝坐牛车的地方走去时,陶安问林阳:“难得来镇上,你没什么东西要买吗?没带银子的话我带了,可以先给你用。”
林阳:“现在天热,我娘和雨哥儿没什么胃口,我去给她们买些酸枣糕。”
陶安:“我和你去。”
买完东西,来到坐牛车的地方,没有到他们涞河村的,他们找了一辆到离涞河村不太远的村子的牛车,这次是林阳给的车钱。牛车上还有别的人,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直到下了牛车,林阳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陶安:“林阳,你说有汉子能接受在他身上断了香火吗?”
林阳的第一反应是没有,迟疑了一下,“......修承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也许他能接受。”
陶安这些时日已经想了很多,刚才在马车上也想了很多,“如果他能有个兄长或者弟弟,他还可以过继,但是他家就他一个男丁,就算他现在接受了,可是时间久了,他会后悔,他会怪我,周围的人也会把我们当谈资,每次聚到一起说话就会说我们。即使他接受,即使他不后悔,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但是百年之后,我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他家的的列祖列宗?”
林阳心生不好,“你,你打算干什么?”
陶安看向模糊可见的涞河村,幽幽道:“林阳,我可能要离开涞河村了。”
林阳着急道:“不会的,修承不会让你离开的,你先别多想。”
陶安扶着他,“你当心身子,不说了,我们先回去。”
林阳在路上把陶安他大哥大嫂,就连他爹陶德都痛骂了一遍,骂到最后,恨恨道:“要不是他们,你也不会亏了身体底子。”
陶安:“会有今日的后果,我自己也有原因。”
陶安听到孟大夫的话时,也怨过恨过他们,但是和陆修承在一起久了,他现在心态有些不一样,如果他能像陆修承那样谁来惹都马上奉还,而不是因为害怕被赶出家门,十多年都懦弱地逆来顺受,一味忍让,或许他大哥大嫂也不至于敢把他欺负压榨成这样。
林阳气呼呼道:“有你什么原因,你就是太良善了。”
陶安:“你说得对,我太良善了,没有底线的良善害了我自己。”
林阳:“你......”
陶安:“好了,别气了,当心身体。”
回到村子,陶安把林阳送到李家院门,林阳进门前,对陶安说道:“趁修承去安县这几日,你好好想想怎么和他说。”
陶安:“嗯,好。”
林阳接着又道:“要不你别告诉他,再过个两三年也许......”
陶安打断他:“我会好好想的。”
回到家,陶安没有换衣服就躺到床上,他身心俱疲,但是却又睡不着。他摸了摸陆修承的枕头,心里针扎似的痛。想起林阳说的好好想想怎么和陆修承说,这种事能怎么好好说呢?坏事再怎么说也不会变好事。
要瞒着他吗?这个念头一起,陶安马上就否决掉,只要想到自成亲以来陆修承对他的好,陶安就做不到瞒着他。而且瞒得了一年,也瞒不了两年,迟迟不孕,陆修承总会带他去看郎中,何苦还要给自己一个欺瞒的罪名。
陶安趴在床上,直到夜幕降临,再到夜深人静,最后,他在陆修承的枕头上蹭了蹭,蹭掉眼角的一滴泪,然后起床点亮油灯,拿过针线筐,把之前给陆修承做的一对鞋做好。再次抬头,外面已经晨曦破晓,陶安摸了摸那对新鞋,放到床头的桌几上。
等到天亮,村里的人都下田去后,陶安去了里正家。陆德义刚吃完早饭,得知他的来意,惊得揪掉两根胡子,“陶安,你这是干什么?”
陶安:“里正,我子嗣有碍,不想继续耽搁修承,我不识字,麻烦您帮我写一下和离书。”
陆德义:“你找郎中看过了?”
陶安:“涞北村的孟大夫,还有镇上百草堂的贺大夫,和其他两家药铺的郎中都看过了。”
陆德义深叹一口气,“现在修承不在家,你等他回家再说。”
陶安:“里正,我无颜再面对他。”
陆德义:“陶安,我帮不了你,我大安朝律法虽规定妻子和夫郎可主动提和离,但是得丈夫同意,丈夫不同意就和离不了,且和离书必须由丈夫亲自写,或者由丈夫请人当面写,然后你们双方签字画押。”
陶安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定,只好无奈离开。从里正家离开后,陶安回了家,把家里全部打扫了一遍,又去菜地给所有菜浇了一遍水,然后央了一个孩童去叫林阳来一趟。
林阳一进门就看到了椅子上的包袱,难过又不舍地看向陶安,“你要回凤和村?”
陶安摇摇头,“你把秦阿嬤的住址告诉我,我去找秦阿嬤,给她洗衣做饭。”
林阳心里好受了一点,陶安如果回凤和村,他都能想象他大哥大嫂会怎么骂他,搓磨他,去找秦阿嬤,秦阿嬤虽然脾气有点古怪,但是应当不会打骂陶安。不对,他猛然醒悟过来,“你打算就这么离开,不等修承回来了?”
陶安看向他,轻声道:“林阳,等他回来,我就舍不得走了。”
林阳:“可是......”
陶安:“我去找了里正,里正说和离书得修承写,等他回来,你和他说一声,让他写了和离书,麻烦他跑一趟去镇上找我画押。”
林阳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这都是什么事啊......”
陶安:“你知道秦阿嬤的住址,你以后去镇上了,我们还可以见面。你帮我和何香说一声,她家人多,我就不去找她了。对了,你让李阿龙帮忙看一下我们家......修承的秧地,稻种长叶子后,让他帮忙把那些稻草掀开。”
林阳:“不帮,不帮,管它呢。”
陶安抱了抱他。
就这样吧,和陆修承成亲后的这些日子很美好,他不想破坏这份美好,不想和陆修承走到相见生怨的那一步,也不想听到陆修承让他和别人生的孩子叫他小爹。
陶安背着那个他当初跟陆修承回来时背的破旧包袱,一个人悄悄离开了涞河村。
-----------------------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