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承回了那婶子两句,在那婶子离开后,转头看向陶安,看到他垂着眼睫,一下一下抚摸着墨玉的脖子。
陆修承忙上前两步,问道:“怎么了?”
陶安眨眨眼,回道:“嗯?”
陆修承:“你情绪不对。”
陶安:“......让婶子听到了我和墨玉说话,我怕婶子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陆修承知道他很在乎别人的看法,宽慰道:“婶子不是那种乱嚼舌根的人,不会和人乱说的。”
“知道了。”陶安转移话题,“墨玉还是不看那水牛怎么拉犁,怎么办?”
陆修承:“先让它在这边吃会草,一会再看。”
留墨玉在水牛犁田的那块田旁边吃了一会草,陆修承牵着它回到他们的田,重新套上犁,墨玉再往前走的时候虽然还是走不了直线,但不再胡乱走,也不走得飞快了。陆修承和站在田埂边看着的陶安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眼带惊讶。
陶安笑着说道:“墨玉真聪明。”
陆修承:“嗯,等它适应适应就能拉得和那水牛一样好。”
陶安护短:“会比那水牛拉得还要好。”
陆修承看他笑了,说道:“开始热起来了,你回去吧,别在这晒了。”
陶安:“那我先回去,晚点过来给你送水?”
陆修承:“嗯。”
陶安回到家,先去看了昨晚泡的谷种,看到谷种吸满水变得饱满,应当能发芽,就小心地把水换了,继续用布盖着。
过了一会林阳带着雨哥儿过来串门,得知陆修承不在家,林阳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镇上?”
陶安:“我还没找到自己去镇上的借口。”
林阳:“要不你说你回凤和村看你爹?”
陶安摇头,“我要是说我回凤和村,修承会套车和我一起回,他不会让我一个人走路回去的。”
林阳:“那就不急,有机会再说,你也别胡想,该做什么做什么,思虑过多伤身。”
陶安:“我知道的。”
林阳带着雨哥儿待了半个时辰才回去,他回去的时候,陶安跟着他一起出门,到了李家,林阳回家,陶安则是背着背篓去田里,背篓里有两个竹筒和几个包子。来到村头那长满草的路边,陶安停下,割了半背篓的草才继续往自家田走去。
到了田边,陆修承看到他,喝停墨玉,牵着它向田埂边走来。陶安把水和包子递给他,“喝点水,吃几个包子。”
陆修承抹了一把汗,在隔壁田的水里洗了洗手,接过水和包子,“你也吃一个?”
陶安拿起背篓,把背篓里的草倒到墨玉前面,“我不饿。”
陆修承:“中午做什么饭?”
陶安:“你想吃什么?”
陆修承知道陶安爱吃米饭,问道:“买肉了吗?”
陶安:“买了,买了一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买了两个扇子骨。”
之前他们都是买油水多的肥肉,炒完肥肉还可以用锅里的猪油炒青菜,肥肉和青菜都很香。可是他们基本每日都吃肉,吃多了就不再买全肥肉,而是买肥瘦相间的猪肉,肥瘦相间的猪肉吃起来也很好,而且还比全肥肉便宜一点。
陆修承:“那就蒸米饭,配上焖肉,下饭。”
陶安:“好。”
从田里回去的路上陶安又割了一背篓的草,等中午陆修承把墨玉牵回来,墨玉就能有草吃。背着背篓穿过村中间的路往村尾走,路过一户人家时,陶安听到有两个婶子在院墙内聊天,提到了他和陆修承。
“你看到了吗?修承在用骡子犁田,里正家都是用水牛,他用的是骡子,我们靠人拉梨,一亩田犁几日,他用骡子,我看不用一日就能犁完。”
“看到了,有骡子,修承夫郎不用出力,就站田埂上看。”
“我听住村尾的人说,他们现在日日都吃肉,新稻米也不卖,留着自己吃,面吃的也是白面,还住着那么大的房子,看看人家过的日子,再看看我们过的日子,唉,人和人真的没得比。”
“这日子过的,在十里八乡所有的村子里都找不出五个,我们怎么比?”
......
两个婶子没有说难听的话,陶安当作没有听到,回到家后,去了后院摘菜。现在后院的菜地和最开始的时候比已经大变样,除了刚开始种的芥菜,菘菜,黄瓜,葫芦,莴苣,现在里面还种着陶安从林阳和何香家要的韭菜、姜、葱,还有芋。一眼看过去,蔬菜翠绿,葫芦和黄瓜挂满棚。
后院足够大,陶安用篱笆隔出一片地方用来养那七只鸡。圈出来养,小鸡不会把整个后院都拉得到处是鸡屎,也不用担心小鸡会把后院的菜啄掉。陶安精心细养这几只小鸡,只要有空就会去挖地龙回来喂它们,每日打扫,每日换水,那七只小鸡现在已经长大了很多。
陶安摘了一把芥菜下面因为来不及吃已经有些老的菜叶子,扔到篱笆里给鸡吃。看到其中一只鸡好像没什么精神,估计是热的。陶安想了想,找来一些竹枝和树枝,在院墙角落那里搭了一个棚子,遮出一片阴凉,又把给鸡喝的水,和刚才扔的菜叶子挪到棚子下面。有了这处遮凉地,小鸡应该不会那么热。
给小鸡搭完遮凉处,陶安戴着斗笠也热出一头汗,他用袖子擦了擦汗,去摘他和陆修承今日要吃的菜。那些黄瓜长得极快,每隔两三日就有一茬,他和陆修承吃不完,摘了一部分腌了,还摘了一些切片晒干。现在芥菜也开始疯长,陶安摘了一菜蓝子芥菜,打算下午焯水后晒芥菜干,留着冬日吃。
摘完芥菜,陶安看到葫芦棚子底下吊着的那些葫芦,其中一个最大的可以吃了。这些时日都是吃蔬菜和黄瓜,今日摘个葫芦换换口味。当初他从陆芳那里拔了两棵葫芦苗,现在葫芦藤爬满了整个架子,架子底下吊着大大小小的葫芦,再过一段时日,想必葫芦也要吃不过来。
摘完菜,陶安一手拎着菜篮子,一手拎着一个葫芦,从小堂屋的门走进去,穿过大堂屋走到前院,把菜放到了厨房。放好菜,陶安拿布巾好好地擦洗了一翻,把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擦干,又去堂屋的茶壶里倒了两杯茶喝。茶壶里的茶泡的时间太久,现在已经凉透,喝到嘴里有一股苦涩味,但在这炎热的天,喝这样的茶十分的醒神。
陶安想到在田里犁田的陆修承,他给鸡搭个遮凉处,再摘一会菜就热成这样,犁田是重活,又在日头下晒那么久,陆修承会更热。想到这,陶安赶紧起身去厨房烧水,烧好水泡好茶,把茶水晾凉后,他把茶水放到了厨房的水缸里凉着,然后开始做饭。
午饭陶安做的蒸米饭,焖肉,炒葫芦,芥菜扇骨汤。虽然只有三个菜,但是陶安把那一整个葫芦都削皮切来炒了,最后装了两碟,够吃了。这个葫芦还没长老,长得恰恰好,清炒出来嫩甜嫩甜的。
陶安刚做好饭就听到了陆修承回来的声音,他从厨房出来想去帮忙,陆修承说道:“你别出来了,我把它牵到后院。”
陶安只好说道:“螺棚下面有新割的草。”
陆修承应了一声知道,陶安继续把菜往堂屋的桌子上端,端好菜,又舀了两碗饭过去,放下饭看到陆修承从小堂屋转出来。
陆修承问道:“那鸡棚刚才搭的?”
陶安:“从田里回来后搭的。”
陆修承:“搭挺好。”
陶安:“随便搭的,你去洗手吧,可以吃饭了。”
陆修承洗完手过来,陶安把凉在厨房水缸里的茶递给他,“要不要先喝点茶?”
陆修承喝了一口茶,“这茶怎么凉凉的?”
陶安:“我提前放在厨房水缸里凉了好一阵。”
陆修承:“这一块不适合挖井,不然在院子里挖一口井,夏日把茶水或者瓜果放井里一段时间,拿上来就是冰凉的。”
陶安:“这一块为什么不适合挖井?”
陆修承:“爹以前找人来看过,挖井的人说这一块下面没有水,要挖得极深极深才有水,但是挖那么深,如果下面发生塌陷,下去挖井的人会救不起来。”
陶安:“那还是不要挖了,我们现在用山上引下来的水也很方便。我看到村尾的几户人家都像我们这样从山上引了水到家里。”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家常,就这样吃完了一顿午饭。就在陶安想收碗时,院门外出现了一个妇人,喊话道:“修承,在家啊?”
陆修承过去开门,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年轻姑娘走了进来。陶安认得这个妇人,她是陆修承的表姨,叫柳冬雪,他们迁新居的时候,柳冬雪来吃过迁居宴。她身后的两个姑娘,陶安不认识,但看眉眼应当是柳冬雪的女儿。
大女儿穿着一身镇上的夫人常穿的不料软和的衣裙,头上戴着两个银簪,一张脸型较好的脸蛋衬上一双娇媚的大眼,是在乡野里不可多见的美人。小女儿则是穿着乡野人家常见的荆杈布裙,圆圆的脸看着很可爱,但长着一双英气的眼,可爱中带着一股飒爽。
头一次有亲戚来家里,陶安忙给她们三人倒茶,第一杯先给了柳冬雪,“表姨,您喝茶。”
柳冬雪随手接过放到一边,看向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碟,笑道:“刚吃完午饭?你们是一日吃三顿?”问完轻轻吸了吸鼻子,虽然碟子里已经空了,但是肉香味还没散完。
陶安刚想问她们三人吃了吗,没吃的话,他去做饭。陆修承先他一步开口了:“随口吃一点。晌午太阳大,表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柳冬雪住在涞北村北边的大洞村,因为村子后面的后山有一个大洞而取名大洞村。从大洞村过来涞河村要走半个多时辰,现在正是一日里太阳最大的时候,如果没什么急事,一般人不会出门。
柳冬雪看向两个女儿,“还不是夏荷这丫头嘴馋了,说想吃鱼,我想到你平日就捕鱼到镇上卖,就趁着从田里回来午歇的功夫过来找你买条鱼。出门的时候,想到夏竹和夏荷还没见过你新盖的房子就领着她们一起过来。对了,你还记得夏竹吧?小时候你们经常一起玩。夏竹,夏荷,还不快点叫表哥。”
小女儿吴夏荷喊道:“表哥。”
吴夏竹看着陆修承笑道了一句,“表哥,好久不见,听说你从边疆回来有好几个月了?”
陆修承淡淡地瞥了一眼柳冬雪,拍了拍陶安胳膊,回道:“嗯,回来有一阵了,这是我夫郎,他叫陶安。”
柳冬雪从进门就没往他身上看过一眼,也没让两个女儿叫他,又看柳冬雪看陆修承和吴夏竹时那热切的眼神,陶安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正兀自出神,就听到陆修承提他的名字。
陶安回过神,看到柳冬雪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嫌弃,而吴夏竹则是依旧笑着,冲他喊了一声:“安表哥。”
陶安笑笑,说道:“表姨,表妹们,你们聊,我先把碗碟收到厨房。”
陶安拿着碗碟去了厨房后,柳冬雪问陆修承:“你们成亲也有好几个月了,怎么样,有好消息了吗?”
陆修承:“还没。”
柳冬雪一听,心里暗喜,脸上却是长叹了一声,拉过吴夏竹的手,说道:“你这孩子命苦,爹娘都不在了。我家夏竹也命苦,你去边疆那么多年,后面几年一直没有消息,夏竹姑母做主,给她和镇上的一个汉子说了亲,本以为那汉子是个好的,没成想满肚子花花肠子,成亲不到几月就出入青楼,可怜我夏竹既要眼睁睁看着夫君去青楼,还要受婆母搓磨,这两年吃尽了苦头,你娘在世的时候,她最疼夏竹了,每次带你来我家,都要给夏竹带些吃食,要是她知道夏竹受了这么多苦,心里不知得多难过......”
吴夏竹低着头,红着眼,“娘,您别说了。”
柳冬雪:“我怎么就不能说了,和修承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小时候被公鸡追得哇哇哭,是修承帮你赶走了那公鸡,你小时候嘴馋,是修承爬树给你摘柿子吃......”
陆修承从刚才柳冬雪不理陶安就已经生气,现在再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心中早就不悦,不过念着他娘在世生病那几年,柳冬雪常来看望他娘的情分,才强忍下了心中的不悦,现在却是再也忍不下去,打断道:“表姨,我现在已经不捕鱼卖鱼了,但是前些时日晒了些鱼干,我去给你装些鱼干带回去。”
这是要送客的意思,柳冬雪和吴夏竹对看了一眼,吴夏竹一张娇艳的脸涨得通红,柳冬雪也有些急,想跟着陆修承过去,吴夏竹拉住了她。等陆修承包了两条鱼干出来,母女三人告辞离开,陶安在厨房把柳冬雪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后,就躲在厨房没出去,听到她们要走了才从厨房出来送客。
等母女三人离开,陆修承马上关了院子,看向陶安,说道:“日后表姨如果再来,你不用管,我若不在家,你便去寻我回来。表姨说的那些话,你也不用在意。”
陶安强忍下心里的万般情绪,回道:“好。”
陆修承想和陶安解释一下柳冬雪的那些话,但是这种事说多了反而可能会让陶安多想,他说了让陶安别管柳冬雪,陶安那么聪明,应当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柳冬雪母女三人离开涞河村,来到无人的小路后,吴夏荷冷冷地出声:“明知道人家已经成亲娶了夫郎还巴巴地上门,当着人家夫郎的面说那些话,你们不嫌丢人,我都觉得丢人,你下次再做这种丢人的事别拉上我,我还想留点脸。”
柳冬雪气道:“我说什么了,我丢什么人了?你再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吴夏荷:“你和表哥说表哥去边疆几年后没了消息,姑母才把姐说给了姐夫,还说表大姨最爱姐姐,你不就是想告诉表哥说姐是表大姨属意的儿媳妇,同时告诉表哥,姐是等他等不到他回来才成亲嫁别人的吗?”
柳冬雪怒道:“我就是这个意思怎么了?你看你表哥娶的那个夫郎,胆小怯弱的,哪里配得上你表哥?再说我也没说错,你姐当初为了等你表哥回来可是等了好几年......”
吴夏荷:“你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姐迟迟不成亲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不想嫁到村子里继续耕田挖地,想嫁到镇上去。挑来挑去,好不容易挑到一个镇上的,结果是个烂人,你上次来表哥家喝迁居酒,看到表哥盖了新房,又知道表哥每日去镇上卖鱼,就找机会去镇上看姐,今日姐找了机会回来,刚到家你就带着姐过来了,还让我当幌子,你当我不明白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吗?”
吴夏竹心思被亲妹戳穿,恼羞成怒,“夏荷,你怎么和娘说话?我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咱弟,为了你,我嫁到镇上也是为了能给你说一门镇上的亲事,你别不识好歹。”
吴夏荷:“自古讲究门当户对,我不需要你帮我说镇上的亲事,你和娘别坏了名声,影响到我和弟弟在周围说亲就行。”
柳冬雪被她气得胸口疼,“我们就是正常的来走亲戚,怎么就坏你名声了?”
吴夏荷冷笑:“你们要想另攀高枝,起码也和姐夫和离了再说,现在还没和离就来找表哥,小心蛋飞鸡打,两头空。”
吴夏竹:“夏荷,你太单纯了,在这个世道,女人嫁得好才能好,不然一辈子都有吃不尽的苦。”
“为了嫁得好就可以抢人家的夫君?”吴夏荷懒得理她们,快步先走了。
柳冬雪等她走了后,问吴夏竹,“你觉得你表哥今日看到你的表现怎么样?”
吴夏竹撩了撩耳边的头发,又扶了扶发髻上的银簪,柔声道:“男人嘛,都喜欢美人,喜欢被美人依赖,更是有一颗英雄救美的心,表哥也不例外。”
柳冬雪:“修承是个有本事,你刚才也看到了,那房子盖得多气派,他还会打猎,家里又没有婆母公爹,你要是能和他成,就等着享福,并不会比镇上那些夫人过的差,就是如果成了,你能顺利和那烂人和离吗?别真像你妹那臭丫头说的两头空。”
吴夏竹:“我有那烂人的把柄,只要我想和离自然能和离。”
柳冬雪:“那就好。”
下午,陆修承继续出去犁田,他出门后,陶安卸下勉力维持的平和表情,呆坐在小椅子上。
陶安不傻,相反,他心思敏锐,从柳冬雪的那番话里知道了柳冬雪和吴夏竹今日来家里的目的,要是换到在他不知道自己极难有孕前,他不会把柳冬雪和吴夏竹当回事,和陆修承生活了几个月,他不敢说十分了解陆修承,但是对陆修承的人品还是很清楚的。
别看陆修承看着冷,对惹到他的人也出手狠辣,但对于那些没有惹过他,特别是朋友和家人,陆修承是一个别人可负他,但他绝不会主动负别人的人。陆修承已经和他成亲,他又没有做错什么,陆修承不会做出休弃夫郎,改娶他人的事。
但是现在郎中说他极难孕,如果镇上的郎中也说他不能生孩子,他要一直赖在陆修承身边吗?陆修承爹娘已经去世,又只有陆芳一个姐,没有兄,没有弟,家里人丁本就单薄,如果陆修承没有孩子的话,他们家就不单是人丁单薄,而是要断香火。
在现今这个世道,以男子为天,看那李大康,为了要一个儿子不做人,卖女儿也要要儿子,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没了后,现在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疯癫,他爹娘也没了精气神,大病不起,应该时日不多了。
像李大康这样的汉子不多,但是没有一个汉子能接受在自己身上断了香火。陆修承也不能接受,他一直希望他早日养好身体,早日怀上孩子。他不能生的话,以陆修承的人品,不会休弃他,依然会让他好吃好喝,但是他很可能会另娶一个能生的进门。
富贵的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态,普通男子要是养得起,也不是没有娶两个的,之前凤和村的里正家里就有两个妻子。陆修承得知他无法有孕后,可能会给他一两年的时间,一两年后他还是无法有孕,陆修承就是再尊他,再包容他,也抵不过香火传承,他不会休弃他,但他会另娶一个妻子进门,和另一个妻子生养孩子。以他的为人,他会让孩子们尊称他小爹,教导孩子们敬他,护他。
陶安突然想起当初介绍林阳和李阿龙相看时,陆修承和他的对话,陆修承问他有没有相看过,他反问陆修承,陆修承回答说他相看过,还看上了对方。他相看过并且看上的姑娘是不是就是吴夏竹?要不然柳冬雪和吴夏竹为什么会在明知陆修承有夫郎的情况下还上门来,向陆修承隐晦地表达她们的意思?她们应该是知道陆修承曾喜欢过吴夏竹,所以才有底气上门。
那么,陆修承另娶的妻子极可能会是今日主动上门示好的吴夏竹,吴夏竹一看就是个知情识趣的,陶安想到自己的木讷无趣,想到陆修承迎娶吴夏竹进门,和吴夏竹睡在另一个房间,和吴夏竹生养孩子,心如刀绞,他光是想想就接受不了,更别说眼睁睁看着。
陆修承犁完田回来,看到陶安眼睛红红的,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掩饰不住脸上的失魂落魄。
陆修承心疼地拉着他手坐下,俨然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陶安,你最近这些时日到底怎么了?每次问你,你都说没事,但你这样子不像没事,你和我说,到底怎么了?”
陶安眼泪差点落下来,问道:“修承,你想要孩子吗?”
陆修承一听,明白了,原来症结在这,自从林阳诊出有孕后,陶安就时常发呆失神,以前陶安隔三差五总会去找林阳,现在连林阳那都不去了,偶尔林阳来找他,他也没什么心情和林阳聊天,原来陶安是因为林阳怀孕了,而自己还没怀孕,心里失落难过?
本就失落,今日柳冬雪又问他成亲几个月有好消息了吗,陶安应该也听到了这话,所以这一下午才失魂落魄地胡思乱想。陆修承捏了捏陶安掌心,“我想要孩子,但是,陶安,孩子的事是急不来的,你越急越不来,你要放宽心,顺其自然。”
陆修承果然还是很希望有孩子的,陶安忍着难受,继续问道:“我们成亲这么久都还没有怀上,如果我一直都怀不上呢?”
陆修承没想过这个问题,哥儿虽然难孕一些,但是他见到的哥儿都能怀上,为了宽解陶安,他说道:“你现在还没怀上,可能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再说我们成亲也不久,才几个月,你别急,如果再过几个月还没怀上,我和你一起去看郎中,总会怀上的。”
陶安垂头掩下眼里的悲痛,回道:“嗯。”
陆修承给他倒了杯水,“喝点水,不要再胡思乱想。”
陶安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他怕自己再聊下去当着陆修承面痛哭,接过水,转移话题道:“对了,刚才正光大哥来家里找你,让你回来了去他家一趟,我看他脸色凝重,你知道他找你什么事吗?”
陶安说的陆正光是族长陆广才的儿子,陆修承大概知道陆正光找他什么事,“前几日族长病了,郎中来看过,吃了药还是没有好转。”
陶安不知道这件事,惊讶道:“病得很严重?”
陆修承:“郎中建议去安县找好大夫用好药试试,族长另一个儿子在府城开铺子,送信过去了,但一时回不来,小儿子在镇上学堂,他们不想告诉他。正光大哥应当是想让我和他一起护送族长去安县看郎中。”
陶安听他这么说,知道族长应该病得不轻,连忙道:“那你快去看看。”

